95、端倪 你觉得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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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有一双灰色的眼睛，见到赤霄后一言不发，只从胸前的布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两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棕色石头。
“这是什么意思？”赤霄问他。
小孩揉揉鼻子，一口汉话说得含糊不清：“爷爷让来……说感谢替……感谢君上，替石族修建住所。荒珩玉……爷爷让你要的，要拿来……玉石这种，我们很多。”
赤霄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不可置信。
这么神奇的宝贝，这石族小孩竟然说他们很多？
赤霄将这两块玉石给了逍遥，也顺口将自己的惊叹一并告知。
逍遥倒是接受得很快，“我早就说过，所有生命都有他们奇妙的意义。
石族虽然行动迟缓又不善争斗，但洞悉天下所有矿脉玉石，只是有些技能需要藏好，否则很容易成为大族掳掠的对象。”
赤霄点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似的，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手里会有荒珩玉？”
逍遥笑而不答。
几日后，一个通体莹润的玉塔放在赤霄案前。
赤霄盯着看了良久，几番思索，终于命部下拟了一纸和平协定送去石族。
协定上的关键条款就是：魔族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需要他们协助提供矿物资源。
这些资源魔族不会白拿，会按石族所需，以别的物件或货币作为交换。
这份协定一出，可谓是打开了魔族四通八达的合作局面。
享受过魔君帮助的那些小族原本还在观望，怕力量微小的自己一旦暴露优势，会迅速成为被掠夺的对象。
没想到率先出手的石族不仅没有被掠夺，反而拿到了获益颇丰的保护条款。
于是晶贝族、露华族，甚至之前与魔族并无交集的其他小族，也纷纷寻求庇护，主动提供合约。
也是在这时候，眼高于顶的魔君大人才真正见识到逍遥所谓的“生命奇妙”。
原来除了武力之外，世间生灵各有所长，且无可替代。
如晶贝族拥有极强的控水能力，甚至能为魔族开辟海底领域，建造海底宫殿。
露华族的解毒术法超群，世间绝大多数毒素，不需要解药，他们轻易便能使其退散。
还有其他小族，各种千奇百怪的技能，赤霄简直闻所未闻。
自从他的目光向下，开始认真而平等地观察这些从前自己不屑一顾的种族，他仿佛打开了新的世界之门。
天地造物如此丰富多彩，他与逍遥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共同话题。
他会眉飞色舞地同逍遥夸赞某个小族的神奇技能，也会与他探讨如何才能使这个技能发挥更大效用。
小族多了，他又开始考虑该如何管理，如何平衡各族相处，到底何种政策才能达到彼此公平……
诸事纷扰，却心情上佳，一旦沉入这种愉快的忙碌，赤霄便觉得时光如流水，不知年岁几何。
逍遥曾笑着问他：“如今若再有别族想要吞并这些小族，你还能袖手旁观吗？”
赤霄喝着酒不说话，心里却明白，不一样了。
“你如果对世界有戾气，首先要去它的各个角落认真看一看，看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你才能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逍遥在饭桌上对赤霄说。
赤霄现在听得进去他的任何话，而且，他们真的开始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逍遥的小院重新种上了瓜果菜蔬，偶尔还会扛着锄头挖几个洞，埋几罐好酒。
赤霄做梦都想喝上逍遥酿的酒。
而且他觉得，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自己总有一天能喝上。
他好像忘却了自己和逍遥之间相隔的血海深仇，逍遥也全不在意，与他像真正的朋友一般相处。
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朝着赤霄从前丝毫不敢肖想的美好方向。
就这样，忽然有一天，赤霄在整理物品的时候，翻开了自己原先随身锦囊里的一本书。
这本书与魔骨花种子一样，是万年前赤霄带出来的，之前随手放在了房间书架上，如今得闲，便随意翻翻。
书中有个冷僻知识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虚无海之南，有月兔遗族，毗邻露华族，头生长耳，体态轻盈，承月华灵气而生，常隐于月下寒林，擅感知吉凶。”
感知吉凶？赤霄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能力。
正巧他最近想挑个良辰吉日，向逍遥表白心意。
无论逍遥接不接受，自己是真的很感激他，因为他给了自己感知世间万物的能力，也给了魔族一个明亮宽阔的前程。
所以赤霄没有提前与逍遥商量，独自远赴虚无海，想要找到月兔遗族，不是为了揣测神明心意，而是为了确保表白当日，能有个赏心悦目的好天气，最好还能发生几件令逍遥高兴的事情。
可是他落空了。
不是因为月兔遗族不肯配合，而是因为虚无海之南，根本没有这个种族。
是书中记载有误，还是这一万年间发生的巨变导致他们灭族了呢？
赤霄去找了传说中月兔遗族的邻居——露华族。
露华族的族长是位美丽的姑娘，带着轻薄的面纱，她一边大方地邀请赤霄进殿坐坐，一边对他的问题表示疑惑。
“禀君上，我们从未听过什么月兔遗族，许是君上弄错了。”
弄错了吗？
赤霄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姑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他说不上来。
回魔域后，他又将那本书翻了一遍。这不是一本天方夜谭的童话书，是根据魔族先祖们的真实经历编撰而成的游记。
里面除了月兔遗族，还记录了许多其他小族，以及一些罕见的神奇植物，几乎都可以得到印证。
说几乎，是因为的确有些植物，即便记录了明确的生长地点，赤霄也没有找到。
植物在无声无息中消亡不足为奇，但整整一个种族的搬迁或灭亡，怎么会连最近的邻居都毫无印象呢？
赤霄觉得奇怪，所以又去询问了其他小族，得到的回复均是“不知”。
一个无足轻重的月兔遗族，存在与否都不重要，只是赤霄想不通，便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心绪难平，他索性去虚无海边走走。
虚无之海广阔无垠，海水清明澄澈，海面风和日丽，两个露华族的小孩正在沙滩上堆城堡。
赤霄看他们兴高采烈地堆了两层，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小浪冲垮了。
小孩不哭不闹，开开心心又堆了两层，不一会儿，再次被海水冲垮。
他们就再次返工，还是一模一样的两层，如此往复。
赤霄看着，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走过去问了一句：“喂！小孩，你们为什么要重复这种无谓的劳动呢？这个位置会被海水冲走，你们往后挪点不行吗？”
两个小孩抬起头，目光先是茫然的，而后逐渐聚焦，变成两张可爱的笑脸，“没关系的君上，这样更好玩儿！”
赤霄蹙眉，无法理解，一甩手准备离开。
转过身刚迈开腿，一阵海浪卷着清凉的海风在他的白裤腿上甩下几个泥点，赤霄指尖闪了闪，口中的清洁咒念了一半，突然惊觉不对。
他回头，两个小孩仍在埋头堆城堡。
远方的云层缓缓沉拢，边缘逐渐染上一层浅灰，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色忽然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
赤霄的目光似乎也被阴云遮蔽，他低头，向两个孩童问道：“你们如何会认得本君？”
小孩仰起脸看他，给不出回答。
赤霄敏锐的神经猛然一震。
他出门向来不爱穿那件碍事的魔君长袍，都是换了舒适的便装，上次露华族的族长能一眼认出他来尚且说得过去，这两个小孩怎么可能也认识他！？
而且，直到此时，赤霄才终于知道自己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对劲感究竟来源于何处了。
他是魔君，一个整整背负了数十万年暴虐之名的魔君！
在这片小小的域外之地上，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害怕他！
他所看见的每一张面孔，都是温和的、善意的、微笑的。
不切实际的。
他又想起自己养在魔域里，那三盆无论如何都发不了芽的魔骨花种子。
如果……不是种子死了，而是……
“轰隆隆——”
突然一道炸雷响彻沧海，漫天黑云滚动，海风骤然加紧，浊浪不断抬升，整个水面开始剧烈摇晃，波涛如山岳般拔起，裹挟着不容置喙的万钧之势倾压而来。
赤霄下意识拽了一把那两个露华族的小孩，随即扬手筑起一道冲天的屏障。
怒吼而来的海浪被拦住，带着澎湃的威力一下下猛烈冲击着他的屏障。
赤霄一回头，看到了身后缓步而来的逍遥。
胸中瞬间翻起各种情绪，说不上是慌张，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咬牙切齿地冲着逍遥喊：“你最好给本君一个合理的解释！”
逍遥看了一眼他护在身后的两个小孩，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情绪，但这情绪转瞬即逝，他的目光变得极其平和，反问道：“解释什么？”
“这一切！回到魔域之后你让我看到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逍遥弯了唇角，但眼里并无笑意，张嘴吐出轻轻浅浅的两个字：“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