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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清闲差事要不要? 不敢不敢! ...
白怿仿佛做了一个香甜而深沉的梦,梦里对于人间的最后印象,是白茫茫的雪山顶上。
他套在暖融融的羽绒服里,蹲在人类垒起的玛尼堆旁,看同行的“猛鬼”给自己做了个歪七扭八的瞪眼雪人娃娃。
那娃娃太丑了,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一上一下,小鼻子大嘴,还是个歪脖,丑得白怿想哈哈大笑。
“南殇,你真的……”
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昏暗的石壁上,只有一小团拇指大小的业火在无聊颤动着。
于是没出口的笑尴尬地收回去,白怿的眼神逐渐聚焦,把周围看清楚了,才慢吞吞地挪起半个身子,轻轻叹出一口气。
日子也过得太快了,他明明掰着指头数着分秒,被抓回来的这一天还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不过……他是怎么回来的呢?
是成了哪位判官的功绩,还是倒霉牛马的任务指标?
白怿活动了一下身子,似乎哪里都没受限制,真是怪了,难道不应该已经重刑加身了吗?
迷迷糊糊的他下床走了两圈,在人间热闹久了,面对这样稀松平常的安静,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怕。
其实这屋子里的环境还算不错,火光是暗了些,但床又大又松软,石壁也磨得平整光滑。
榻前是典雅的红木桌案,案上是精致的镶边瓷杯,中间的彩色琉璃碗里还摆了一挂晶莹剔透的青葡萄。
白怿摸摸肚子,坐过去摘几颗圆溜溜的葡萄吃。
罪多不压身,谁会跟他这么一个可怜鬼计较一丝口腹之欲嘛!
待要大快朵颐之时,门边一阵风动。
白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好刚揪下来的两颗葡萄,嘴里还含着一颗,他闭紧嘴巴,若无其事地往外看。
门外,是一个灰色斗篷的鬼使,手里端着一壶茶。
他见白怿已然坐在桌前,本欲迈向床榻的步子掉了个方向径直朝他走来。
“呃……大哥!不,大人!我吃两颗水果解解馋行么?想着以后也没什么机会……”
白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个灰斗篷的鬼使,竟然站在他身边,弯下腰,给他沏了一壶热茶。
在冥界,这热气腾腾的茶水可不多见,瓷盖一拿开,细腻柔和的清香就忙不迭往外溢。
这算什么?行刑前的最后一点慰问,还是什么加了“猛料”的新型审讯方式?
白怿和他大眼瞪小眼待了半晌,没等到任何动静,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对方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地温和。
“我是冥王殿下的贴身鬼使,晖夜。”
诶?居然不难沟通,看起来还蛮友善,应该也是个听令办事的苦命鬼差。
等会儿。
他刚才是不是说,他是谁的贴身鬼使来着?
“你你你……我我我……”白怿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指,支吾了半天,选择把腮帮子里碍事的半个葡萄吐出来。
“你是……谁的鬼使?”
晖夜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礼毕仍旧施施然站着:“冥王殿下。”
完蛋了!
白怿脑子里“啪”地闪过那个山一样魁梧的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的形象。
又想起尚在人间之时,自己曾对南殇说过的:“我这个阶层,得捅多大篓子才能捅到他面前去?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真是该死的乌鸦嘴啊!
冥王的贴身鬼使,跟南殇那种打杂的不同,如果不是得了命令,根本不会关注自己这样的小角色!
得了,作为待宰的羔羊,白怿除了嬉皮笑脸,龇着八颗大白牙拉拉好感以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冥……冥王殿下近来,公务不多哈?”
“?”
“要不你先把我押走,也没什么好审的,我又不狡辩,我都认。”
“认……什么?”
晖夜有点害怕,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鬼差,是殿下亲自抱回来的,原先也是殿下在照顾,这两天太忙了才把自己派来。
可自己实在没有端茶送水、看顾病体的经验,该不会……把他照顾傻了吧!
他刚才就把自己洗了好几遍的葡萄吐出来了,应该是葡萄的问题,他不喜欢吃葡萄,可千万别是自己没洗干净!
“认……”白怿的嘴型在“Z”上停留了好几秒,突然意识到一种万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从人间回来的,那慌里慌张认完罪,不是自投罗网吗?
于是话锋一转,“搅扰了冥王殿下的安宁,属下当然有错。”
晖夜愣得更狠了,看殿下前些天的样子,他们应该不仅认识,还情谊深厚。
那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昏迷前吵架了?
作为尽职尽责的鬼使之首,晖夜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面前这只鬼的意图,以及殿下对他的重视程度。
然后他微微低头,以一个谦卑又不失身份的姿态,尽可能委婉地替他家殿下回护一二。
“近来地狱熔岩之下异动频频,殿下再是神通广大,也难免分身乏术,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
他在说什么?
白怿挠头,费解地看向表情温和的晖夜,又注意到他腰间的黄玉挂牌——只有最高阶的鬼使才能佩戴。
想必不是在胡说八道,那就只能是眼神不好,认错鬼了。
“哎呦!”白怿突然捂住肚子,五官拧作一团。
“怎么了?”
“不知道,许是你这葡萄没洗干净,我身子虚,一点脏东西都受不了。”
“可是,可是我洗了好多遍。”晖夜惊诧不解之中还夹了半分委屈。
“没事,我去方便一下。”白怿悄咪咪抬眼。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强装镇定地走出屋子,立马撒腿开跑。
院子里没什么守卫,但是总觉得空旷得有些眼熟,尤其是远处那颗大铁树。
噢!想起来了。
这就是一直以来,只活在鬼市各种猜测和臆想之中的沧渊殿!
白怿实在没忍住,步伐慢下来,多看了几眼。
整个庭院满是萧瑟之感,之前自己路过从侧门看了那么一眼,完全就是所见即所得,丝毫没有想象中的笙歌夜舞、酒池肉林。
白怿倒是有点惋惜,或许这老得可与天地同寿的冥王殿下,真的已经没什么爱好了。
难怪整个冥界都死气沉沉的。
白怿叹了一口气,朝近在咫尺的侧门走去。
一颗摇摇晃晃的心刚准备落入平地,就听到身后那道低沉微哑的嗓音。
“准备去哪儿?”
尾音勾着笑意,还缠着一丝刚从公务之中脱身的疲惫。
白怿不敢回头。
冥界鬼众飘飘悠悠惯了,即便行走也很少发出声音,可是此刻,他确切地听到耳边清晰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在碾碎脚下的生灵。
白怿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哦,现在是鬼了,没有心跳。
好吧,好吧,听天由命,顺其自然罢了。
白怿转过身。
他发誓他心里想的是转过来后,立马跪倒在地,先说上一溜吉祥话,再知错认错请罚领罚然后滚蛋。
可这双腿就跟定住了一样,干巴巴立着,还立得笔直笔直。
真是够了!
白怿将其归咎于身体没恢复好,受了人间那具破尸体的影响,以至于四肢僵硬,偶尔失灵。
他愤恨地低着头,看对面华贵的暗纹披风和两根金光闪闪的长飘带。
花里胡哨。
还怪好看的。
嗯……这又长又碍事的两根刺绣飘带,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白怿多看了几眼,也不知是不是眼睛发昏,竟觉得这修长缎带的前端在朝自己靠近。
没等他揉揉眼睛,面前的袖袍一挥,那缎带就落到身后去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低沉的嗓音问,听着真的很关切的样子。
上位者突如其来的关心,总是会令下属战战兢兢。
搞什么装模作样的假把式?给个痛快算了!
白怿对来者的身份有了十拿九稳的猜测,毕竟冥界除了那位,应该没人敢在沧渊殿里穿得这么招摇。
可这要命的膝盖就是落不下来!
他只好僵着身子,低头拱手,简单施了个礼。
“有劳冥王殿下挂心,属下身体无碍。”
恰在此时,慌里慌张的晖夜从屋里追出来,见到此情此景,“咚”地一声跪得干脆利落。
“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他一个腰佩黄玉的鬼使之首,尚且跪得这么虔诚服帖,白怿看了,简直想打包给自己塞去地狱算了,免得受这尴尬之苦。
正想间,胳膊却被轻轻扶住,白怿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是一张覆盖全脸的玄铁面具。
“不必多礼。罗阴山埋有万年坚冰,温度较低,本座见你晕倒在殿门口,应是鬼体虚弱,魂魄不稳。
沧渊殿内有火焰晶石,有助于你恢复,恰好最近殿内洒扫一职有空缺……”
是南殇的空缺吗?
白怿来不及为自己偷去人间一事尚未暴露而欣喜,就想起南殇曾告诉他的——
“我在冥界的时候,偶尔会帮冥王殿下做点杂事,诸如一些清理现场、审讯凶兽之类的。”
名义上洒扫庭院,实际就是清理残暴血腥现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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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牛马作者一般长假会出去旅游,怕社恐的读者朋友们不好意思催,并且以为我不更了所以说明一下,虽然但是好像也没啥人看哈哈!可以收藏等完结,莫得关系的,更新确实有点慢,但是会更完的!以及最近顺手在整理下一本的大纲了(⊙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