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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居与远行:普罗旺斯的光 ...

  •   【京市??公寓??夜】

      用餐到一半,热汤还冒着白雾。穆天朗放下筷子,低声道:「等会儿吃完,带妳去个地方。」

      「哪里?」她仰头,眼尾弯起。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从容:「先不告诉妳。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安排。」

      饭后,小餐馆门口还飘着汤与胡椒的热气。穆天朗结完帐,替她把椅子往后一拉。

      一路上,车窗外是被晚风摊薄的霓虹,收音机低低放着老歌。他握着方向盘,偶尔侧过脸看她,她则抱着手臂,像只被吊足胃口的狐狸,唇角一直没放下来。

      夜风带着初秋的清凉,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车停下时,他下车绕到她这侧,替她开门。胡礼跟在穆天朗身后,走进那栋静谧的小区。这里离公司不远,却远离喧嚣主干道,安静得能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穆天朗打开房子的大门,灯光自动亮起。玄关右侧是低矮边柜,沉木面板上只放了一只黑色托盘与一丛小型绿植;左侧是到顶的封闭鞋柜与换鞋凳。再往里,客厅与餐区一体相连,落地窗把夜色引进屋内。靠窗是一排定制书柜与展示柜,几本建筑年鉴与黑白摄影彼此错落,层板留了空位,像在等新的主人把故事放上去;转角延展出开放式厨房,岛台上嵌了简洁的感应炉与局部灯带,金属与石材交界冷冷的,却干净俐落。

      他把钥匙放到玄关边柜上的托盘里,语气少见地放柔:「我在这里准备了一套房,想……和妳一起住。不是要妳现在答应,只是想让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家。」他向来主场意识强,话到嘴边的「以后就住这里」硬生生吞回去,换成了能谈的句式。他知道,不能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胡礼眨了眨眼,目光沿着空间走了一圈。装潢简洁冷峻,黑白灰为主色,沙发后那面墙预留了轨道灯,像是刻意留给画作的位置;展示柜里只有两三件极简摆件,还留着大片空白。她走到岛台边,指尖在石面上划过,唇角勾起:「主场意识很强,但——」她抬眸看他,「这些空位,是留给我的?」

      他站在她身后,影子覆下来,喉结微动:「我可以强硬,但我更想要妳心甘情愿。书柜那列空格放妳的画册,展示柜由妳决定摆什么;餐桌我原本选四人位,如果妳觉得小,就换六人位。你觉得怎么更舒服,说。」

      她回身与他对视,眼神灵动,抬下巴逗他:「狐狸可不是被圈养的。」

      他失笑,收拢她的手指:「所以是一起住,还是我继续等?」

      胡礼将手抽回,指尖在他掌心划过一小圈:「让我想想。」

      他点头,退了一步,语气仍克制:「好。我等妳。」

      ——

      【京市??临行前一夜】

      行李箱半开在地毯上,房间里摊着画册、转接头与旅途要穿的外套。胡礼坐在床边,把几张他替她拍的生活快照塞进小皮夹,抬眼冲他一笑:「带你去南法。」

      穆天朗靠在门框,语气不重却很稳:「到了给我信息。住得不习惯,立刻换。想家了,就回来。」

      她走到他面前,双臂勾住他的脖颈,额头轻抵:「我会想你,但也会认真看世界。等我回来。」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声音压低得近乎呢喃:「我更怕自己想妳想得发疯。」

      胡礼鼻尖一酸,却还笑着,手指在他肩头绕了一下:「热恋期的告别,应该甜一点,不该这么沉重。」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紧紧抱住,沉声道:「甜是甜,但我还是舍不得。」

      她靠在他胸口,感觉心跳撞击,闷声回:「那就多抱一会儿。」

      他点头,指腹在她的发际停了一下:「我等妳。」

      【京市??机场??出境日】

      出境大厅的光线明亮而冷。胡礼拖着行李箱,停在安检口前回头。穆天朗站在人群外,与她对视片刻,抬手替她把围巾理顺,语气低哑:「到了给我信息。」

      她笑着点头,忽然踮脚在他侧脸印下一吻,压低声音:「别太想我。」

      人潮把她缓慢推向安检,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在最后一刻抬手,指尖做了个极轻的落印动作——像把她的影子按在心口。她笑着比出一个小小的「OK」,转身离开。

      角落里有手机镜头悄悄亮起、又熄灭。

      ——

      【京市??穆氏总部??午后】

      会议刚散,走廊里只剩下鞋跟在大理石上敲出的清脆声。手机震动,是蒋柔音打来。

      「你是不是被偷拍了?」她开门见山。

      穆天朗停步,声音压低:「什么意思?」

      「有狗仔拍到你在机场送她的画面,据我认识的记者朋友说,几家娱乐媒体在排档期。你最近在谈合作,可能会被拿来做文章。」

      穆天朗沉默两秒:「知道了,谢谢你。」

      「我不是多事,只是不想你们的私事被乱写。」她语气平平,挂断。

      他把手机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打给特助:「去压一压,先找律所备案。来源、版权、构图距离全查清,别让她回来看到乱象。」

      ——

      【法国南部??普罗旺斯】

      胡礼在普罗旺斯预计停留一个月。展期前的日子,她一边配合布展,一边在Emma的带领下抽空参加邻近酒庄与艺术家聚会。有人在废弃教堂里做光影装置,有人在集市边画路人的速写。午后走在葡萄藤间,风把袖口吹得鼓起,酒庄主人递上刚酿好的新酒。 Emma笑她像一只好奇的狐狸,胡礼就回以眨眼:「狐狸只对有趣的东西上心。」

      第三天傍晚,章启杰从里昂转来,说刚谈完合作顺路过来看她。 Emma误会两人关系,笑着对同事说:「她男朋友到了。」胡礼失笑摇头:「学长。」章启杰也配合:「很荣幸当她的学长与朋友。」误会很快化开。

      日子在这样的氛围里沉淀下来。胡礼白天忙展览准备,夜晚回到民宿,风从百叶窗缝隙掠过,纸张沙沙作响。她把白天的速写摊在桌上,在素描纸上用矿物蓝敷了一层薄薄的底,勾勒出一圈水波与远山的朦胧剪影,用画面代替文字,把那份静下来的心情留在纸上。

      展览开幕日终于到来。石板路与石灰岩墙映衬下,展馆里灯光亮起,胡礼的多幅作品在镁光灯下闪烁。人潮涌入,她被观众围住询问灵感来源。她自信应对,收获掌声。策展人Emma介绍嘉宾,又把她领到几位本地艺术家面前交流。几个小时后,一位来自巴黎的画廊策展人走近,真诚递上名片:「胡小姐,我很喜欢你的风格,未来若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合作。」她收下名片,答:「我很期待。」

      十天展期里,她的作品大受好评,收获多家艺廊画廊的邀约。掌声响起,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名字被记住,不再只是某人的附属,而是独立的创作者。

      某个傍晚,橙金色的日落铺满山坡。她坐在石阶上,打开手机,看着与穆天朗的聊天停在机场那句「到了给我信息」。指尖悬停了很久,终于敲下:【我想好了。回去后,我们试试一起生活。 】

      发出去的一瞬,她竟有点紧张,像把一枚细针扎进心口。很快,屏幕亮起,是他的回覆:【收到。家等妳。 】她原本打算展后再多留一周,一边收拾作品、一边和当地艺术家朋友交流,此刻却忽然改了主意——合上画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提前飞回京市。她不告诉他确切时间,只另外编了一条信息:【后天傍晚,提前回我家一趟,我有个包裹那天到,帮我收一下。 】她按下发送,唇角藏不住笑意——这一次,轮到她给他一个惊喜。

      【京市??胡礼公寓】

      飞机提前落地。中午时分,她拖着箱子回到公寓,先开了窗让风进来,换下旅途的衣服,把屋子里袅袅的灰、桌上的小纸条、杯里干掉的花都收拾干净。行李只拆了一半,另一半故意留着,像把远方的气味暂时藏在角落。

      她把头发简单扎起,围上围裙,去超市拎回几样新鲜食材。厨房里开了小火,汤在锅里咕嘟,番茄与香草慢慢释出味道;烤箱里的法棍外皮渐脆,她在料理台上摆好两套餐具,又把客厅的灯调成柔和的色温。每收拾一处,她就忍不住想:他打开门时会先看哪里?是先闻到味道,还是先看到她?会不会先皱眉,还是先笑?

      时间像被拉长。五点四十五,她又把头发重 新扎得更俐落,唇上抹了一点点颜色。六点整,门锁转动,开门声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出声,让那一声开门的轻响在屋里停了两秒,才快步走过去。

      门外的人一向准时。她转动门锁,门扉打开的一瞬,客厅的灯已经亮着,厨房传出规律的细响。穆天朗先是一怔,嗅到空气里温热的香气,又看见站在玄关的她——围裙系在腰间,眼里亮得像刚落地的月光。

      他喉结轻动,声音压得很低:「狐狸?」他向前一步,掌心覆上她的腰,把人稳稳扣住,眼神里压着一路以来的思念与不安:「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说?」

      她抬手往屋里一指,笑得干脆:「欢迎回家。想看你刚好看到我。」她拉着他进门,替他接过外套挂好,语气轻快却带着点颤:「我想你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更低:「我更想妳。」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站在这里。

      厨房里小火还在咕嘟。她舀起一勺汤,吹凉,抵到他唇边:「先尝尝。」

      他喝下,眉眼终于松开:「有家的味道。」

      她托住他手背,十指交扣,抬眸与他相对:「以后,你早点回来,我就早点开火。」

      他嗯了一声,把她圈进怀里,额头相抵:「别再突然消失。」

      她笑:「不消失。我回来了。」

      他盯着她,像还不满足,终于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哑声道:「欢迎回来。吃饭,然后——把欠我的拥抱补满。」

      ——

      【京市??新家??初冬】

      落叶铺满街道,气温渐渐转冷。胡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蹲下身拆开一个又一个纸箱。书、颜料、画笔、生活用品……全被搬进这个即将属于「他们的家」的地方。

      穆天朗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买的咖啡机。看到满地狼藉,他眉头微蹙:「妳东西太多。」

      胡礼抬眼,手里还拎着一摞画册,笑嘻嘻回敬:「谁让你要和狐狸住?狐狸的洞穴当然要满满当当。」

      他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画册接过,低声道:「乱七八糟。」

      她挑眉,语气轻快:「乱才有温度,不是吗?」

      两人一起挂画、装置灯具,为墙面挑选颜色。挑地毯时,他指向一张深灰羊绒款,她却拿起一块温暖的米色;他想说「这里用深色耐脏」又收住,只问:「妳更喜欢哪块?」她笑,将两块铺在地上比对,最后选了米色,转头看他。他点头:「就这块。」

      挑餐椅时,他习惯性选了线条极简的金属款,她则推了一把木质弧背椅:「这个坐久一点不累。」他沉吟片刻:「客餐厅混搭,怎么样?」她打了个响指:「成交。」

      胡礼坚持在客厅挂一幅她的作品,他最初沉默,最后还是点了头,主动拿水平尺与钉枪。夜里,她倚在沙发上,看着他弯腰组装书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颁奖典礼都要真实。

      他忽然站起来,朝走廊招手:「还有一处没给妳看。」

      【新家??专属画室】

      推开最里侧的门,先是一小段过渡的工作间,靠墙是一排不锈钢洗笔槽与工具台,墙面做了可钉可挂的洞洞板;再往里是采光极好的画室——整面落地窗将天光揽进来,右侧连着一个宽大的阳台,地面做了防滑处理,可以把画架直接推到户外吹风。墙角立着三个不同高度的画架,长案上整齐码着各式笔刷与颜料,地面铺了好清理的灰色耐磨胶地板。

      「这里的布置,妳全权决定,」他侧过身让出位置,「我只做了基础。」

      他指向旁边一扇密封玻璃门:「这是储画间,做了独立温度与湿度控制,内墙全是可移动层板,最大可以放进一米八的画。温控我已设好区间,妳觉得不合适再改。」

      胡礼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半城的云与光,指尖在阳台门把上轻点,眼里像有水光流动。她回头,语气克制却发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穆天朗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语气淡却真诚:「妳說想把光画进去那天。」

      她笑起来,走回他面前,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以后,这间画室就归我了。客厅、餐桌、卧室……我也要按我的来。」

      他点头:「家交给妳发挥。我负责把一切变成妳要的样子。」

      ——

      【京市??初雪夜】

      窗外雪花飘落,街灯下泛着冷白的光。胡礼披着毛毯坐在窗边,手里捧着热茶。手机震动,她点开,是一条信息:【回来一趟。 】

      简短的四个字,却像一把刀割开她胸口。她下意识想起母亲那些年反覆无常的情绪与一次次歇斯底里的喊叫——从童年开始,「家」对她从来不是避风港,而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跨进去的门。

      穆天朗推门进来,见她神情异样,眉心一沉:「谁的信息?」

      胡礼将手机扣在掌心,抬头勉强一笑:「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他几乎不假思索:「我陪妳回去。」

      她轻轻摇头,语气柔却坚定:「先别。她还不知道我有男朋友,现在不是时候。」

      他压住本能的强势,声音放低:「好。需要我,随时说。我把一切都安排好。」

      他走过来,长臂将她整个人卷进怀里,语气低沉:「狐狸,别一个人扛。」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把额头埋进他怀里。窗外的雪无声坠落,屋内的温度却因彼此的呼吸而渐渐升高。可她心底清楚,这场冬天不会只有风雪,还有无法回避的真相正等着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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