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前请先咬我》常燦

27、暗潮与准备

　　【京市??胡里公寓画室??上午】

　　窗外天光逐渐明亮，落在公寓次卧改成的小画室里的工作桌与画架上。胡礼把过去几年的作品一一翻出，细细检视。她原本打包了〈入口左〉、〈灯塔角〉、〈线左近〉这三幅，准备带去法国秋季联展，却又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她反覆端详，像狐狸般灵动的眼神在画作间游移，最终精心挑出十幅作品，准备带往巴黎，让这些积累的心血在异国的灯光下绽放。

　　桌上散落着前夜的咖啡杯与未干的颜料，她本应疲惫，却因为展期将近而整个人绷紧。手机萤幕不时亮起，传来合作方的邮件与学长的信息提醒。

　　学长讯息：【场地方确认了，你的方案需要再调一次灯光线路。我下午过去，帮你盯一遍。 】

　　她盯着讯息，嘴角微微一弯。学长的刷存在感来得不突兀，却总带着「我就在」的意味。

　　她回：【好，但别抢我工作。 】

　　学长：【明白，公司那边的场地方流程我会帮忙看着，不会越界。至于你要带去法国的作品，我帮你列保险清单、报关品名与材质，木箱尺寸也一起标。 】

　　她：【保险我自己来，你把模板丢我就好。 】

　　学长：【已寄信。法方画廊的对接窗口和运输公司提货单号我也一并附上，方便你寄作品过去。临时加件也能塞进去，但你先别加班到太晚。 】

　　她：【狐狸不加班，只加糖。 】

　　学长：【那我带标签机和防震泡棉过去，帮你贴背标、角保护。你只要决定顺序。 】

　　她：【顺序我会排，你负责不让我手忙脚乱。 】

　　学长：【收到。对了，机票订了吗？几号出发、哪一班？ 】

　　她：【欠你一杯咖啡。先别管航班，帮我把背标和报关品名再核一次。 】

　　学长：【咖啡改成到时候看展后的宵夜。放心，我是朋友份上帮忙；如果你需要我站在你那边，但不替你做决定。 】

　　胡礼盯着这段对话，心里微微一动。学长的贴心让人难以忽视，但她很快转移注意，把画一幅幅摆正。她清楚，他的帮忙是助力，但心底那份柔软，早已交给另一个人。

　　不多时，穆天朗的来电跳出。她接起，语气自然却带笑意：「喂？」

　　「吃早餐了吗？」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克制，像压着呼吸才开口。

　　「吃了一半，被你打断。」

　　「吃完。」

　　她噗哧笑出声，挑衅似的说：「你管得真宽。」

　　「我只管妳。」语气淡淡，却强硬得不留退路。

　　胡礼抿唇，把画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带了点跳脱：「知道了，狼先生。」

　　【京市??穆氏总部??下午】

　　穆天朗站在会议室窗边，目光冷冷盯着桌上文件。匿名讯息与偷拍照片的追查报告摊开，他指尖一寸寸敲击着桌面，像狼在判断猎物的气息。

　　「来源路径断在第三层代理伺服器，」特助报告，「我们怀疑是内部有人配合，不然不会这么干净。」

　　他眉心一沉：「查，从采购单位开始，逐一过滤。谁的帐单和时间线对不上，立刻叫人约谈。」

　　语气不高，却压得整个房间冷硬。与会的人皆不敢多喘一口气。

　　特助犹豫了一下：「那位……学长，需要一并调查吗？」

　　穆天朗目光一敛，声音低冷：「先放着。他想靠近，就让他靠近。但记录下他所有动作。」

　　他说完却没有坐回椅子，而是亲自走到监控室，调出前几日大厅出入影像，逐帧观看。指尖在萤幕边缘滑动，眼神凌厉到让技术人员呼吸急促。他开口冷声：「这里，放大。谁在看她？」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糊的背影，他眼神更冷：「追到人，不管多麻烦。」

　　【京市??医院??病房??傍晚】

　　病房里的光线柔和，穆母已经清醒，靠在床头，脸色仍有病后的虚弱，却比前几日明朗。门被轻轻推开，穆天朗一手提着保温罐走进来，把汤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妈，先喝一点，暖胃。」他语气不高，却很稳。

　　穆母接过，闻了闻，眼尾淡淡一弯：「是那孩子熬的吧？」

　　「嗯。」他淡声承认，没多说让她勉强见面的话，只把被角又往上理了理。

　　穆母垂眸抿了一口，停了会儿，才不动声色地说：「你爸中午来过一回，说公司有会就走了。」

　　他指尖一顿：「我知道。」

　　穆母看向窗外，声音仍很淡，「各忙各的我们夫妻呀，话少，情不显很多年都这样。寡淡不是不爱，是少给旁人看。」

　　她又放下汤杯，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豪门久了，亲近会被人拿去算计。软处不要常示人。」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却又像在提醒：「那女孩心思亮，别让她受委屈。若她能陪着你，也算你运气。」

　　穆天朗站在床侧，微微俯身，替她把枕头垫高一寸：「我会记得。」

　　她转回头看他，目光依旧清冷却不尖利：「天朗，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你要有情，但要收得住。」

　　他眼神一动，低声应了一句：「嗯。」

　　【京市??胡礼公寓??夜】

　　晚餐后，两人并肩走进屋内。胡礼把外套随手挂起，回头对上穆天朗深沉的目光。她偏头一笑：「怎么了？」

　　「妳今天太累了。」他语气低哑，像命令，又像担忧。

　　「累就睡，这不是很正常？」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上他领口，眼神明亮挑衅，「还是说，你有别的提议？」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坚定：「别再挑衅。」

　　「可我偏要。」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快的吻，转身笑着走向书桌，尾音轻灵，「狼要追，狐狸才会乖乖停下来。」

　　他目光一沉，跟上去，一把将她按在书桌边。呼吸交叠，气息灼热，却仍旧克制在最后一线。

　　「胡礼。」他的声音压得低沉，近在耳畔，「妳再逗，我就不放過妳。」

　　她仰头，呼吸带笑：「谁说我要逃？」指尖勾住他领口，往前一寸，「我就在这里。」

　　他臂弓一收，把她困在书桌与胸膛之间，掌心覆住她的脉口，节奏沉稳又克制：「别挑战我的底线。」

　　「那你画给我看，哪里是线。」她抬眸，眼尾微挑。

　　他低头在她唇边轻咬一下，停住，像宣示又像请示：「这里。」

　　她笑，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在他下颚轻点一口：「那这里，是我的。」

　　他喉结一动，气息灼热却仍收住，额头贴上她的额：「再往前，就要负责。」

　　「可以，」她轻声回，「但今晚到这里。」

　　他忽然收紧环抱，把她整个人抬到桌边坐上，呼吸贴近到几乎无缝，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她笑得坏：「狼真狠心。」

　　「狠，是因为要守住妳。」

　　空气在两人之间紧到发烫。狼与狐狸，既是试探，也是靠近；甜意与压抑缠在一起，在边界停住，让夜色更显浓烈。

　　【京市??胡里公寓画室??翌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胡礼已经在公寓的小画室里忙着整备。墙边立着她精挑出的十幅旧作，她逐一检查画框、保护角与背板吊绳，记录尺寸与备注，确认运输前状态。穆天朗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早晨的咖啡。

　　「喝一口。」他把杯子放到她手边，随后在她身后停住。

　　胡礼抬眼，眼神里带着刚苏醒的亮意，接过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少糖。」他淡声补了一句，语尾压低，随即伸手从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愣了一下，笑着轻捶他胸口：「你这样，我怎么检查？」

　　「不许躲，」他声音低沉，额头抵上她的肩，「再忙，也得留一点给我。」

　　她侧过脸，眼神闪亮，嘴角坏坏一勾：「狼吃醋的时候，格外霸道。」

　　他喉结微动，却只是收紧环抱，让她背贴着自己，淡声落下一句：「我心甘情愿。」

　　【京市??街角咖啡厅??午后】

　　胡礼与学长坐在窗边，桌上放着展览清单。学长语气认真：「这次法国展对你很重要，我可以帮忙和几个合作方再确认，免得临时出岔。」

　　她抿唇笑笑，语气轻淡却坚定：「我自己能处理。学长，谢谢你，但这是我的展。」

　　他怔了一瞬，目光柔下来，却忍不住多问：「那穆总……他不会阻拦你吧？」

　　「他很霸道，但他懂我。」胡礼语气带着自信与柔软，「我们各自走路，但会并肩。」

　　学长神色一暗，却笑了笑：「你总是这么有光。」

　　咖啡香弥漫，桌角的光影拉长。就在这时，门口掠过一道高挑的身影，穆天朗停在玻璃外，视线只在桌边落了一瞬，没有进来。学长察觉到那目光，心口微紧，却依旧维持笑容，把清单推回胡礼身边。

　　「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

　　她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这场展览，不只是作品的战场，也是感情的试炼。

　　【京市??穆氏总部??夜】

　　夜色沉沉，穆天朗在办公桌前翻阅调查资料。匿名讯息的线索逐渐收拢，背后的影子正浮出水面。他合上文件，眉眼间的冷意更深。

　　手机震动，是胡礼的讯息：【忙完了吗？ 】

　　他回：【还有一点。但妳睡吧。 】

　　不久，她回来：【狼要是太累了，狐狸就不给糖吃。 】

　　他盯着萤幕，薄唇终于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将手机放下，心口那份冰冷被逐寸融化。

　　——

　　这一夜，京市的风声似乎带着暗潮。有人在追查，有人在准备，也有人在等候。狼与狐狸的故事，仍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