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晨间清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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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谭皎心中百感交集之时，谢颂已经走到她身边，瞟了眼她手中捏着的签。
“鸳鸯？”他挑眉，“求良缘？”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坐正，五指收拢，默不作声地把签藏了起来。
很少见的，她生出了一点点的羞耻感，许是因为离婚手续没走完就被抓包在算姻缘，急急寻觅第二春。
更不用提这人是和她不清不楚的谢颂。
“下午问你的时候，不是说没空来吗？”调酒师似是与谢颂很熟稔，问：“尝尝乌木与佛手柑？”
“好。”谢颂应了一声，在她右手边的位置侧坐。
她本能地挺直了背，小黑裙后背镂空，含混地露出一小片白润的肌肤，在暗色里泛起层层光泽，谢颂的角度恰好能看得清楚。
他眼底的墨色微深，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向吧台。
跟她前后脚来喝酒，又是小纪强烈推荐的酒吧，谭皎合理怀疑，他是故意来制造拙劣的偶遇。
“谢少，你偷窥隐私。”她语调平平。
谢颂问：“旧缘，是隐私？”
很遗憾，不仅不是，反而广为人知。
互联网充满了记忆，存有不少营销她和霍延cp的视频，她试图让林清清联系营销号删除，对方基本全部开出高昂价码，遂放弃。
谭皎不介意过往偶有污点，都只是人生体验而已。
“你怎么变无赖了？”调酒师端上杯盏，酒水中远闻也有柑橘的清香，说：“旧缘在于旧，既然已经断了，有什么好提的？”
谢颂轻哼一声，瞧了眼安放在冰块上的粉玫瑰，浅浅地喝了一口，说：“苦了。”
调酒师浑然不在意，一边擦洗着器具一边信口说：“你在欧洲挺能吃苦啊，回国才多久呀，就只能尝甜的啦？”
话语里流露出的熟悉和默契是不加掩饰的，谭皎的关注点在他们俩的面容上轮流过了一遍，恍然觉得神情和气度如出一辙。
都是漫不经心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干扰到他们的轻慢。
他们是真正的同类。
调酒师留意到她直白的眼神，警觉道：“别误会哦，我们俩是堂兄妹，我叫谢清露。”
这个名字，谭皎不陌生。
放在一个月前，谢清露在海城的名声远比谢颂响亮。
她是谢家旁支的女儿，这一家专门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件，她年纪轻轻已经手掌家中大权，黑白通吃。
谭皎完全没想到，混迹于黑夜的谢清露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特立独行些的女孩，她以为至少该有个花臂唇钉之类的叛逆标识。
不用再猜，谢清露应是和谢颂同一战线，出现在船上调酒，便是一种态度。
“你好，久仰大名。”她举起杯，轻轻地碰了一下谢清露的酒杯，说：“我叫谭皎，是谭氏珠宝的。”
她们俩极其快速地寒暄了两句，等结束后，谢颂忽然开口：“你说，那旧缘怎么样？”
谢清露不明所以地瞥了谢颂一眼，她和谢颂年龄相仿，有幼年情谊，她高中在欧洲留学，辗转和谢颂取得联系，已经算是谢颂社交等级里十分亲近的人物了。
谢颂那时想尽办法保全自身，骨子里透着疏离，她也是耗费了许久才能同他正常交流，如今他竟会追问别人的姻缘，她难免好奇。
“你能把生日告诉我吗？”她征询谭皎的意见，得到答案后，手指在桌上比比划划地算起来，眉头渐渐皱成一个小疙瘩，惊奇道：“你结过婚啦？”
谢清露长着一张潮流的脸，但她平时网速很慢，所以完全没认出谭皎是近日绿帽风波的主角。
母胎单身、在这个年代会被人怀疑有功能障碍的高冷总裁，对一个离异过的女人感兴趣，谢清露只是稍稍一想就觉得刺激，语气都跟着兴奋跳脱起来。
“啊，在离了。”谭皎也不觉得被冒犯，顺着回答。
“你前夫，咦，我想起来了，是霍氏的吧？你挺旺他的，他之后该走下坡路咯。”谢清露拍拍脑袋，边想边说。
谭皎不喜欢旺夫的说辞。
她想了想，说：“我其实一直想说，按现代观点来看，女人旺夫算不上什么好事吧？都不如旺自己来得好。”
“是哦。”谢清露认同地微笑，“男人啊，贱命一条。诶，夸张说法，阿颂就不用别人旺，我替他看过，还挺旺妻。”
她们俩聊得热烈，谢颂的一杯酒已经见底，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对于谢清露的调侃没有半点反应。
谢清露嫌弃地嘟囔：“真没劲。不过，如果你哪天想干掉你前夫，可以联系我哦。”
“需要择吉日吗？今天就行。”谭皎接得爽快。
“呀，我开玩笑的。”谢清露嘻嘻一笑，收走两人面前的空杯，问：“还要喝什么？”
她的问话声还没落下，虚掩着的门被推开，随之涌入的是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挤进来五六个男男女女，皆是二十岁上下。
“清露，你还真在这儿！”语声嘹亮，说话人是个面泛红光的公子哥，像是已经喝过一轮的样子。
谭皎随意地抬眸看去，视线猛的滞住，人群中竟有两个身影都很熟悉，一个身穿小短裙，笑得甜美，一个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
在同样看到她时，一个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另一个的眼神，隐隐有些不满。
“谭，荔，子。”谭皎一字一顿地唤了一声，瞳色瞬时冷了下来。
从任何角度来看，谭荔子都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游轮上。
两天前，谭荔子被谭衡亲自送来上班，两个人在父亲面前扮演了一分钟姐慈妹孝，谭衡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在她的授意下，许源柏给谭荔子安排得满满当当，拉表格、统计人头、收发快递、订下午茶等等一系列琐碎工作都交付给了她，美其名曰，管培生。
谭荔子要做的工作不需要动太多脑子，唯独要的是耐心，况且，她笃定荔子不会熟练使用Excel，尤其不会用函数，一样样手打下来，够她做几天。
眼前是面色冰冷的姐姐，谭荔子很想转身就逃，但正当她视线飘忽时，意外捕捉到旁边安静坐着的人。
那竟是她心心念念想见一面的谢颂！
那她说什么也不会走了。
她扭着小碎步挪移到谭皎面前，娇滴滴地掐住嗓子：“姐姐，现在是下班时间的啦。”
“你明天请假了？”谭皎铁面无私。
“没有。”谭荔子的嗓音低下来，但她立马想到了借口：“那是自家公司，我不去一两天能有什么事！”
谭皎竟是很赞同地点点头，附带一句：“是没事。”她向拧巴在一边的纤瘦人影招招手，“乐游，你过来。”
谭荔子没想到女魔头这么好说话，一时得意忘形，“哼哼，谅你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给我派这么多活，爸爸肯定会心疼我的！”
谭皎不理她，悄悄地捏了捏谭乐游的手，问：“你们怎么在一块儿？”
三言两语中，谭皎弄清了来龙去脉，小姨和乐游在吃饭的餐厅遇到了谭荔子，小姨主张年轻人要一起玩耍，把乐游强行推了出去。
按乐游的性子，自然是不乐意的，但她想起要看住谭荔子的重任，忍辱负重，像哑巴一样跟着来了酒吧。
结果，就被谭乐游遇到谭皎和谢颂共处一室，酒吧里灯光绰绰，在酒精加持下，最易对人附上朦胧的滤镜，她大感不妙。
谭乐游有一种抓到年轻时的父母背着自己幽会的感受，说话语气都幽怨起来，把谭皎的问题一字不差地抛了回去。
“偶遇。”谭皎面不改色，凑近小声说：“但我觉得，是他跟踪我。”
果然大事不妙，谭乐游有些头疼。
而不识趣的系统贱嗖嗖地说：【什么是天生一对，懂了吧？你就让他们相处相处，摩擦出爱的火花，嘻嘻。】
谭乐游：……
发完牢骚的谭荔子见缝插针，委屈巴巴地说：“谢少，人家这几天好忙，没空来找你呢。”
谭皎煞风景，说：“你这个月零花没了。”
“什么！”谭荔子尖叫一声，她从不存钱，每个月按时挥霍爹妈的赞助，谭皎早在谭衡面前进“谗言”，势必要拿捏住她。
谢颂的神色清寒，周身仿佛笼着极低的气压，定定地看着前方。
谢听言居然也在。
谢听言不客气地坐到空着的另一边，两个男人在谭皎两侧如同在攀比低气压，她趁机看向谢清露，问：“你们谢家人都这样？”
谢清露同情地望了她一眼，解救般递给她一杯酒，“这杯是苍山雪，你尝尝，别管他们。”
酒水淡紫色的分层上盖着厚厚的乳白色奶盖，带着些许的甜味。
谭荔子不得回应不死心，又出声：“谢少，你爷爷给我发的邀请函哦，人家都为了你牺牲十几万了，你理理我嘛。”
听到谭荔子嗲嗲的呼唤穿破耳膜，谢颂维持着不动如山的高冷面具，他扯了扯嘴角，问：“你谁？”
“你——！”谭荔子险些没捏住嗓子，逸出满是怒火的一声。
小小的酒吧里，须臾间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
偏偏还有人要添把火，兴致盎然地提议：
“这么多人，我们来赌一盘吧。”
那人看了看手机，喜滋滋说：“听言，阿延说他也在来了，我们赢他一把，这小子最近可风流啊！”
话音刚落，酒吧内几人的脸色风云突变，连流通性不强的空气都仿佛暗流涌动起来。
谢清露摸了摸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签真灵啊，旧缘和新欢还能同场竞技，哇塞，刺激！”
可能只有谭皎一个人觉得没那么刺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晨间清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