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宴会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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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
“你就非得跟我去？”谭皎倚在梳妆间的门框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睨了兴致勃勃的秦淑月一眼。
秦淑月，正是她妈妈那边唯一的亲人，她亲爱的小姨，不知道从哪头收到风声，登堂入室跑到她家来搔首弄姿了将近两个小时，只为试出哪件珠宝与礼服更为相称。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当然要去！”秦淑月使劲地向上拉了拉抹胸裙，她身材丰腴，为了塞进这条收腰裙，连连深呼吸，嘴上不停：
“谭衡这个老鬼，卯足了劲要给那狐狸精娘俩攀高枝，我们可不能输。宝宝，小姨听说那晚宴上全是有钱人，带我去吧，去给你找个好姨父。”
谭皎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她折服于秦淑月在感情路上的百折不挠，即便没有多鲜妍的皮相，可总有无穷的力气用来取悦最爱以貌取人的富商们。
她扶着额头考虑了几秒，想起小时候她在谭家受委屈时，小姨没少为她撒泼打滚出气，面对小姨的要求，她说不出重话。
“好吧。不过，你去社交的时候，别提和我的关系。”谭皎及时止住小姨要给她扣上翻脸无情的不孝帽子，板起脸说：“答应我，不然免谈。”
秦淑月痴迷于挑选配饰，掌心五光十色的物件换了数样，根本无暇仔细听她说话。
一经捕捉到关键词，秦淑月就自动絮叨起来：“唉，侄女大了嫌弃小姨，也是没办法的，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哦。你想想，我名字里有月，你叫皎皎，皎皎明月，我们是姐姐最重要的人啊——”
老生常谈的话术，谭皎早听得耳朵起茧，她面色不改，冷冷反驳：“有保姆照顾我，而且，有三个呢，您真的动过手？”
秦淑月扁扁嘴，换了话头，“宝宝，霍延那个死东西，他找了小三对吧？你这么漂亮，深得我秦家遗传啊，赶紧再去找找新男人。顶好啊，是谢家人，我们后半生就有指望啦。”
和小姨对话需要极好的耐心来聆听，谭皎特意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边听边喝，听到这完全没把门的发言时，险些一口酒全喷出来。
她小姨说话，真的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啊，没有任何顾忌，只有对发财的向往。
谭皎未雨绸缪，语气里不自觉地含着些威胁，“小姨，宴会是谢家的主场，你要是乱说话被他们扔海里，我不会管你。”
“说不定会有人来帮我，我的真命天子。”秦淑月终于找到了满意的项链，接近五克拉的祖母绿宝石泛着动人的光泽，说话都飘飘然起来。
“你以为是在拍泰坦尼克号？”谭皎讥讽道：“Jack是穷小子，上不了船的。”
秦淑月充耳不闻，又从衣柜里提出一条荔枝粉的挂脖长裙，得意道：“天哪，这上面都是真钻吗？放在衣柜里真真是暴殄天物啊，它在尖叫，想被我穿哦。”
此情此景，谭皎很想说一句四大爷的名言：粉色娇艳，你如今几岁了？
这条裙子是专做礼服的品牌方赞助给她的，有了几年的自媒体粉丝积累，凭着优越的外形条件和时尚度，不少品牌都会或送或借衣服给她，等待她的临幸。
裙子的腰线极窄，秦淑月拿在身前比了比，不得不遗憾道：“算了，它说自己比较适合你。”
谭皎偏过头，正正对上落地镜里照出的自己，面容娇美，身材纤瘦，勾勒腰线的裙子恰能显出她的窈窕。
“眼光不错。”谭皎接过裙子，说：“你身上的这些，借你一周，记得还。”
秦淑月满怀爱怜地摸了摸项链和手上的宝石戒指，咕哝一声，“小气鬼。”
“你脖子上的项链，六百五十万。亲情价收你六百万，大方吧？”谭皎扬声问。
秦淑月的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借两天就够了。”
她骨子里喜爱向人炫耀，又大大咧咧的，丢些东西是家常便饭，谭皎对她的毛病再清楚不过。
好在谭皎对钱有严苛的规矩，秦淑月不敢赖她的账，一口气卷走了三身衣服，理直气壮说每天的穿搭都要重视。
几乎可以预想，秦淑月要把每一天都当做她的秀场。
送走小姨后，谭皎干脆盘腿坐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喝完杯中的酒，安安静静地看向面前的大衣柜。
谭乐游在外间听了全程，不论是她记忆中的母亲，还是回来之后所见，大多时候处事都冷冷淡淡，交际时才装出几分热情，很少有刚才那般大的情绪。
却是添了些鲜活。
谭皎瞥到女儿学着她先前的样子倚在门口，突然想到什么，问：“诶，小姨也没有来看过我们吗？”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但谭乐游立马就明白了意思，在剧情里，秦淑月这个名字出现过几次，基本都是来索要生活费。
后来呢？
谭乐游的面色凝重起来，母亲落魄后，小姨再没出现过，书中对秦淑月的结局草草交代，约摸是死了。
先前谭乐游没有太在意小姨这个人物，但毕竟是母亲唯一的娘家亲人，那么突然的从剧情里下线，似是由一根线牵引出的走向。
她必须抓住源头，操纵一切不幸的那双手。
滨海。
宴会日到来的前几天里，谭皎忙得昏天黑地，从自己到下属的小组全都卷得连轴转，终于赶出了新产品的概念设计。
她每日睡眠不足六小时，但她不许自己懈怠，精致到头发丝都有着恰到好处的卷曲弧度。
一艘巨轮静静停在海边，鲜艳的宽大红毯铺出百米，不少名流望族从豪车上下来，迈步上船。
谢氏的安保措施做得到位，有些政界的人不便抛头露面，谢氏提早大规模清场，不允许任何媒体来拍摄。
谭皎带了小姨和女儿前来，原本她想让谭乐游在公司里帮她监督下属好好工作，但乐游死活不同意，生怕她再从甲板上摔下去。
毕竟，剧情里谭皎并没有参与这一场宴会，新生出的分支定然会起波折，谭乐游不能放心母亲孤身前往。
今夜登船只是活动的开幕，大多数人只是单调的商务装扮，而秦淑月浓妆艳抹，晚礼服、恨天高一样不缺，隆重得像要去出席颁奖典礼。
“走吧。”谭皎和女儿都穿了身简约的小黑裙，低调地走下车，秦淑月一下车就扭着腰招摇过市。
秦淑月没扭两步，忽然健步如飞地向前赶去，嘴里念着：“咦？那人看着好眼熟。”
然后她一把拍上那人的肩膀，浮夸地捂住嘴，“这不是侄女婿吗？哎哟喂，旁边这位是？”
那高个身影竟是霍延，和他紧紧牵在一起的，正是余幼沫。感知到秦淑月不怀好意的挑衅，余幼沫像是害怕似的往霍延身后躲了躲。
霍延护小三，“您瞪沫沫干什么？”
谭皎和乐游慢吞吞地踱步靠近，她们俩都很想逃离，奈何通往游轮的路径笔直一条，绕不过去。
“你说我干什么？”秦淑月在风月场里厮混过半生，胡搅蛮缠的本事高深，“阿延啊，野花哪有家花香。我家皎皎这么漂亮，你是不是眼睛被猪油蒙住啦，有了天仙还看得上小狐狸精？”
眼看她还要滔滔不绝下去，霍延和余幼沫的两张脸几乎泛出青色，谭皎乐得不用出马，只觉有时不要脸的人还得靠低素质治。
刹那间，余幼沫眼圈一红，委屈发言：“阿姨，我知道您讨厌我。可是，是我先认识的阿延啊。”
秦淑月白眼一翻，开始胡言：“别假哭，要不是你，他们俩好得很，都在备孕了！”
“是吗？”余幼沫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蒙着一层水意，她的手抚上平坦的小腹，甜蜜地说：“可他们离婚了，我怀孕了。”
“小贱人！”秦淑月瞪大眼，悄悄凑近谭皎的耳边，说：“她明着给你戴绿帽子啊，我揍死她！”
往来的宾客教养良好，虽对他们闹出的阵仗颇为好奇，但都只是漠然地扫了眼，便目不斜视地向前而去。
事态不能再扩大，谭皎不动声色地将小姨拉到身后，“我和霍延还在离婚冷静期，余小姐的意思是，你们不仅婚内出轨，还怀了孩子？”
“我们是真心相爱！”余幼沫说出了一句很老土的台词。
霍延倒是警觉，示意噤声，“沫沫，别落入她的圈套。”
“呀，我在和助理打电话呢，不小心按到录音键了。”谭皎毫无被识破的不快，保存了通话内容，笑眯眯地说：“缺热度了，想再来一场直播？”
“祖宗，不可以的啊！”一股小旋风一样的力道从她后方卷来，小纪从天而降，派遣几个保安把霍延和余幼沫架到一边。
霍延愤怒的咆哮声传到她耳里，“我是代表商会来的！商会都认我，你们敢查我的邀请函？！”
小纪把她拖到红毯旁边，他的眉眼耷拉成苦瓜脸，本来就分外下垂的眼睛这时看起来更是可怜，祈求说：
“这可是谢总的登基大典，出岔子的话，我会被杖毙的。”
谭皎讶然，“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这样，谢少和商会不太合吧？能不能把那俩小贱人扔海里喂鱼？然后说一句，天凉了，该霍氏破产了。”
小纪皱着眉，问：“谭总，您说实话，看了多少狗血小说？”
“霸总都是这样的啊。”谭皎直言。
“什么样？”
她细长的影子忽然被伞盖笼罩，头顶上方撑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挡住尚且刺眼的日光。
谢颂的嗓音清淡，他仿佛很虚心求教，目色虔诚地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宴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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