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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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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皎收到谢颂的消息:【做梦更快。】
明晃晃的嘲讽,但至少没有直接拒绝,她不气馁,发过去一串祈求的小表情,配文:【在做梦了。】
谢氏。
小纪以为谢颂是要外出,收回视线跟着起身,没想到谢颂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问:“维安,邀请名单确认了吗?”
“啊?”始料未及的小纪呆滞了一瞬,嘴上率先谄媚,“谢少,这点小事,您打电话问我一声不就好啦。”
邀请函是在一周前发出的,所有受邀宾客都是海城商界与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经由谢颂一一确认。
他万分重视这场宴会。
小纪心思活络,思虑间把“发给您确认过”的答复吞了回去,多种想法过了一遍,他福至心灵,问:“谢总,您是有额外想邀请的人吗?”
话一说完,谢颂的目光便淡淡地扫过他周身,他如鹌鹑般缩了缩脖子,生出一种诡异的窥见了秘密的紧张感。
虽然对方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图。
谢颂的态度很坦然,“给谭皎发一张。”
小纪微微怔愣,他习惯把事情想得复杂,还以为需要拉扯几句借他的嘴将谢颂心中所想说出来。
没想到即使觊觎对象是个处在离婚冷静期的女人,他老板也没有半点要避嫌的意思,好在他的接受能力超群,对金主爸爸的行为更是宽容,连连点头。
虽说是晚宴,但实则举办地是在一艘大型的游轮上,驶离岸边三天两夜,一直开往公海,船上安排了诸多游乐项目,足以让宾客们在海上尽兴。
见他应答得飞快,谢颂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说:“她求我的。”
谁问了?!
小纪咧开一抹苦笑,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说:“我都懂的,谢少。”
他目送着谢颂回到办公桌前坐定,再度翻看起文件,他才安心处理起邀请函来。
老板金口玉言点名要邀请的人,他可不敢怠慢。
他的美术造诣,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彼时,谭皎仍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嘱咐完一溜的工作事宜。
“对了,小许。”谭皎叫了声许源柏,单独给他安排事务:“之后谭荔子——啊,是我妹妹,她会来组里报道。我想了一圈,觉得你是最适合带带她的人。”
虽然她的追求是做个善解人意的老板,但依然逃不过偶尔要露出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嘴脸,毕竟一般人都不会乐意带上关系户。
许源柏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显出一种很想拒绝又为难的模样。
谭皎抛却良心,一气呵成道:“她给你当助理,我给你另结工资。放心,不用伺候她。”
“谭总,您妹妹是要实习证明吗?她学的什么专业?会不会不想做杂事,想做设计?”许源柏担忧来镀金的小姐看不上助理的活儿,问得绕了个圈子,暗搓搓想让祸水东引。
谭皎见好就收,知道他已经同意了一半,给他喂颗定心丸,“荔子已经毕业了,如果她想做其他事情,把手里的活干完了再谈。她要是不听话,你找我就是。”
也不完全是谭皎想刻意打压谭荔子,提防她接触核心设计。
只是谭荔子在国外读的是商科,张口闭口就是公司管理这些宽泛的东西,对于设计一窍不通,美术提升全靠玩你画我猜,还是只会画火柴人的水平。
“那,我试试?”许源柏和谭皎年纪差不多,从来没有带过实习生,此刻有了她的撑腰,竟也没了顾虑,有些兴奋起来。
“小许。”谭皎拍了拍他的肩膀,挂上一丝鼓舞的笑,“要是能管好她,功德一桩啊。”
“行!诶,谭总,有人找你。”许源柏没能分辨出她话里隐含的意味,指了指会议室外探头探脑的人影。
正是火速从床上赶来的谭乐游同学。
她素面朝天,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穿了条裁剪合身的小白裙,完全是清纯柔软的学生模样。
谭皎走到门外,回头冲会议室里的六人招招手,顺手拉着谭乐游回到了设计部的办公位上,眉眼间含着笑介绍说:“这位是大家的新同事,是我新招的生活助理,她叫乐游。”
做领导,不能忘记群众路线,是谭皎一以贯之的准则。
最爱打趣的女孩子的眼珠在她们俩之间转了个来回,惊奇道:“谭总,她也是你妹妹吗?你们俩长得有些像哦。”
“不是,我看她是挺有眼缘的,哈哈。”谭皎干笑两声,不打算暴露自己连招两个关系户的事实。
简单会面过后,组员们回到工位上各司其职,谭皎则领着女儿进了独立的办公室。
她懒散地靠上沙发椅,瞧了眼从头到尾只说了零星几个字的乐游。
谭乐游的神情是从容恬静的,她并不是因身处陌生的环境而觉得无所适从。
大概只是真的不爱说话,只挤出“大家好”“多多关照”几句,她便乖巧地缩在谭皎身边,当个美丽又安静的挂件。
“我是间谍?”谭乐游问。
“我很信任他们,但是久居上位,难免和下属的思考角度不一样。总之,有什么民声,你就替他们上达天听。”谭皎心情大好,用词颇为浮夸,自比土皇帝,见乐游露出些嫌弃的神色也没在意,接着说:
“还有,谭荔子要是来上班,你帮我看住她,夏曼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谭乐游撇撇嘴,“那你还主动带她。”
“与其不可掌控,不如,放在手边。”谭皎的眼中划过一缕精光,她更赞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兵法。
闲置许久的手机忽然用力震动了一下,是小纪发来一张她心心念念的晚宴邀请函。
她定睛一看地址,又是游轮。
导致她坠海的元凶一无所踪,遗留的心理阴影尚未治愈,竟又要登上游轮。
幸好,钱能治百病。
【谢谢纪特助,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可不敢邀功,是谢总让我发的。特别定制的哦,您收好。】
谭皎这才仔细地去看邀请函,不同于官网海报大气简洁的风格,这张邀请函做得很繁复,以巨轮为背景,主体是红黑配色,边框上甚至点缀了数朵玫瑰。
特别为她定制的吗?
她不禁对谢颂的审美产生了怀疑,看着清清冷冷不可一世的,竟然会喜欢这样的构图,内心有够闷骚的。
谭乐游见她摆弄手机半晌没有动静,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声地啧了一下。
她噗嗤一笑,问:“怎么了?要是谢氏不邀请我,你是不是也可以帮我p一张邀请函,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简单。”谭乐游毫不犹疑,但补上一句:“土。”
“嗯,我也没想到谢总会是这种艺术鉴赏水平,我都有些担心他能不能欣赏我们的设计了。”谭皎语气里带着些遗憾,表情却是一派轻松。
至少,她得到了入场券。
谭乐游忽然神色一凛,问:“谢颂给的?”而后把图片放大,目光牢牢锁定在玫瑰上。
她千方百计地掩饰,不希望暴露父亲的身份,可是似乎事与愿违,她总觉得谢颂待母亲非比寻常。
这边框上的玫瑰,岂不是明晃晃的勾引,那还了得!
“妈,他是暴发户审美吧?缺少底蕴,不行的。”谭乐游嗤之以鼻,趁机踩两脚。
谭皎难得听乐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两人这会儿又提到谢颂,先前强压下去的几个瞬间记忆又上心头。
那些片段支离破碎,她再怎么尝试也想不起更多。
她疑心只是梦境,但拥着她的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萦绕在颈边,他的眼神里携着浓烈的邀请意味,仿佛真的要她拆解礼物。
一幕幕都太过真实,似是跨越了重重的时空,再度呈现在她的眼前。
一点点蛛丝马迹串联了起来。
在餐厅里,苏念妤问过她生日当夜和谁悄悄离开。
在医院里,是她以为的初次见面,谢颂却言辞暧昧,说他们俩不止春风一度。
相当荒唐。
她几乎勾勒出一出狗血的霸道总裁一夜|情的故事,不由得目光诡异地看向谭乐游,直把女儿看得浑身不自在,假装连喝了好几口水。
谭乐游终于忍不下去,放下杯子,说:“有话就说。”
“乐游。”谭皎平生少有的觉得有的话如此难以启齿,她没有设想好问题,诸如“你爹有没有可能是谢颂”这样的话在舌尖绕了几个来回,仍是无法说出口。
眼见谭乐游的神色愈来愈怪异,她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问:“那个,你觉得,你和谢颂,长得像吗?”
话一问出,她就有些后悔,谭乐游的面容和她相似度很高,其实很难看出另一方基因的力量。
于谭乐游而言,亦是石破天惊的一问。她小心谨慎,对母亲的追问避而不答,不惜装出傻呆呆的回应,只为不让母亲纠缠父亲的问题。
母女两人各怀鬼胎。
半晌,谭乐游几度张了张嘴,才组织出一句通顺的话,小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认识了谢总以后,有点想嫁入超级豪门了?”
女儿评价她是想吃软饭了。
谭皎竟然有点被说服了。
“而且,你们熟吗?何年何月何地,能制造出我啊?”话糙理不糙,谭乐游又添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