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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挂件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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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荔子是个草包,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们俩的爹不是崇洋媚外的商人,原本谭衡要求谭荔子在国内读完高中,但这位小姐在学校里科科排名倒数,时常回家哭哭啼啼。
于是在高一第一学期结束前,谭衡就花心思安排好一切,把谭荔子送出国读书。
本科毕业后,谭荔子也不愿再花时间读个水硕,立马就飞回国。
对于这个妹妹,谭皎小时候就有不可言说的阴暗面,她不止一次地想要将谭荔子抛在荒无人烟的小径,最好永远地滚出她的世界。
但她当然是不能付诸行动的,她也在那时就明白,让她惴惴不安的,并非是后妈和妹妹的加入,根本是源于父亲的态度。
她要父亲的注目,要他的赞许,要他的权和财,所以她乖巧懂事,在父亲目之所及的各方面都力争上游。
要成为让谭家骄傲的女儿,为此她努力了二十六年。
谭乐游对谭家内部的弯弯绕没有多少认知,以为无非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的俗套故事。
谭皎瞥了眼女儿那张还残余着学生气的面庞,咽回了真实的歹毒想法。
“乐游啊,我早上跟你提的东西能做好吗?”得到肯定答复后,谭皎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笑着说:“那就好,不会是去白白挨骂了。”
回谭家的路上,谭皎的手机通话没断过,忙了一路的工作。
她先是联系了商务助理林清清,详细地询问原先要取消合作的品牌方当前的态度,林清清办事很靠谱,告诉她都已经一一联系过,确认不会毁约。
甚至,品牌方客气地表示都是误会,非常认可她的商业价值。
她放心下来,品牌方现在巴不得和她继续合作,吸食一波从天而降的热度。现在需要安抚合作品牌的,该是霍氏了。
关照完营销的事情后,谭皎又翻出新品珠宝的设计稿,慢慢地看起来。
被委以重任的谭乐游也没闲着,键盘敲得翻飞,余光无意中飘向一旁的母亲,见她眼神专注,时不时地在界面上做些圈画和批注。
原著中对谭皎的个人经历叙述得笼统,谭乐游沉默地看了半晌,终归没忍住出声打扰:“妈,你是学设计的吗?”
谭皎头也不抬,“学的珠宝设计。”
按照设定,谭皎的学习成绩不错,国内开设珠宝设计专业的高分院校并不多,谭乐游想了一圈,问:“你是首都美院的?”
“对啊。”答得轻描淡写。
原来妈妈不仅有顶级美貌,还有傲人学识,是才貌兼备的女主角。
从接触到原著伊始,始终萦绕在谭乐游心头的一股怪异感,在此时悄然浮出水面。
作为女主角,原著中却鲜少有对谭皎个人能力的介绍,她对企业品牌价值的贡献也都只出现在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单薄得立不起来。
她仿佛只是一个为了衬托霍延演绎专一深情总裁的挂件。
该死的系统,不管是引诱母亲还是自己回来,都是为了完善剧情、弥补缺漏吧。谭乐游忿忿地想。
“妈,你真厉害。”谭乐游有感而发。
所以你一定不能埋没自己的才华,不能沦为陪同霍延应酬的精美花瓶。
谭皎没注意到女儿眼里翕动着异样的光彩,她只当是自己魅力过盛,飘飘然地说:“一般一般,我还修了财大的金融双学位呢。”
“……”
谭乐游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几天有些太多愁善感了。
谭氏珠宝虽在海城商圈混得平平,但谭衡是个追求格调的男人,谭家宅子座落在富人区,位于远郊一块安静的独栋别墅区。
“老头子非要装逼,破地方去哪里都不方便,太远了。”
谭皎注重通勤效率,房子买在中心地带,眼见快要抵达偏远的谭家,终于放下电脑,发了几句牢骚。
谭乐游再次进入角色,她今天在母亲的指点下,穿了身职业套装,看起来至少成熟了五岁,一板一眼地说:“皎皎姐,走吧。”
刚下车,立即有热情的欢迎声:“大小姐回来啦!快请进吧!”
谭衡还是个向往封建制度的男人,虽然君主制被推翻一百多年,但谭衡在家里施行主仆管理,管家和仆人见他要恭敬地喊老爷,见到谭皎要称大小姐。
正值午后,谭皎径直走向院子,谭衡果然正坐在桌前喝茶,闻声转头看去,闷哼一声,沉下脸说:“还知道回家?我给你打电话都不接!”
“爸。”谭皎软下语气,快步走到谭衡身边,皱巴着脸蛋说:“昨天荔子就在我边上,我猜你肯定会让她来喊我的嘛,我怕你说我,不敢接电话。”
谭乐游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几米,先前见过她在车上和家里,嘴上左一个老头子,右一个老东西,现在却乖顺地收敛起脸色,假笑着哄谭衡。
人人都会变脸的时代,谭乐游依然只想用扑克脸待人。
“骗你爸有意思吗?你有什么不敢做的,你都敢当众给霍延那么大的难堪!我都没脸见女婿了。”
谭衡横眉倒竖,用大家长的口气说:“豪门联姻,本来就不是图感情,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小家子气的女儿。”
谭皎面色一寒,冷冰冰地说:“不给他难堪,那就成我的笑话了。爸爸,你看到霍延带了谁出场吗?那是他的出轨对象。”
男人总是能共情男人,谭皎几乎能笃定,谭衡下一句便会是,那都是逢场作戏,你只要听话有用,可以稳坐正宫。
所以谭皎不准备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低落,说:“是阿延跟我提离婚,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谭衡那张跃跃欲试的嘴立马就合上了。
并非是他对谭皎母亲的感情有多么深厚,名义上是结发妻子,其实也只是见色起意,谭衡在妻子去世两年后再娶新老婆,生下孩子。
但是男人一向在乎面子,要伪造情深义重的形象,谭皎平时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母亲,提到就是有所求。
为了让他想起,母亲早逝,她是极其孤独地长大,在这个家里常常缺少归属感,由此唤起谭衡残留的怜爱之心。
谭衡的面色温和下来,张了张嘴,正打算安抚两句,忽有一温柔的嗓音由远及近地响起,“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爸当然是最心疼你的了,这才急急把你叫回家,生怕你在霍家受了委屈。”
身穿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紧身的裙子勾勒出窈窕的身材,正是她的后妈夏曼茹,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风韵十足。
夏曼茹缓缓地踱步到谭衡的身边,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谭衡一向泾渭分明,在有夏曼茹加入时,他就仿佛是遇到了外人一般,不再扮演苛刻且精明的父亲,而是慈爱起来。
有了台阶下,谭衡清了清嗓子,说:“是啊,说到底,你还这么年轻,爸爸不希望你草草结束婚姻啊。”
又是这种为她好的语气,可惜谭皎相当有主见,最听不得苦口婆心的劝告。
“男人要离婚,红杏要出墙,我怎么留得住?”谭皎无精打采地反问。
眼见说不通,谭衡摇摇头,看向谭皎身后站了半天的人影,上下打量几眼,狐疑地问:“你后面这小丫头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啊。嘶,和你读书的时候长得真像,哪儿找来的?”
谭皎解释:“我新招的生活助理,叫乐游。是小姨推荐来的亲戚。”
谈及小姨,这个以要抚养姐姐留下的女儿为由,在谭家吃喝了多年的女人,谭衡的面色立即冷了下来,不屑道:“你小姨啊,她不给你找吃白饭的就行了。”
谭乐游宠辱不惊,木讷地问候:“谭总好,我会好好工作的。”
“爸,我昨天听说了件有趣的事。”谭皎无意再纠缠,话锋一转,说:“听荔子说,她是谢少的女伴?”
与此同时,谢宅。
庭院深深,若不能亲眼目睹,海城的居民大概很难想象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一块极大的闹中取静的地方,十余栋相邻的别墅群掩映在极盛的草木中。
“爷爷。”
刚动了动唇,拐棍就重重地敲在了谢颂的膝盖上,他没有躲,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老人端坐着,眼睛浑浊但仍锐利地射向他,“你在瑞士做了什么?我送你去历练,你逃去英国?谢颂,你比你爸还没有出息。”
“爷爷是送我去历练,还是去死?”谢颂连脚步都没挪一下,语调凉薄:“明知有多少叔伯盼我死,还把我送去不禁枪的国家。”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老人语气冷硬,“你还活着,便证明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放消息说自己是继承人,太心急了。”
谢颂的面上竟是展开了一个极浅淡的笑,“是吗?爷爷,您老了,轮不到您决定了。”
老人怒视着他,“荒唐。”
谢颂慢条斯理地迈了一步,轻轻地将手掌按在现任谢总的肩膀上,眸光幽深,笃信地说:
“谢总的位置,只有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