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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却在灯火阑珊处 “相信我, ...

  •   现在只留下三个人,柏韫有责任要说话,并且,肖立玄突然完全恢复了在外的冷冷模样。

      也对,周吉完全是陌生人,她得对他的身份做个说明,“这是周吉,我在徽山时结识的朋友,他是来——”

      呃遇见的时候太凑巧,她还没问呢,“你是来干嘛来着,经过太合吗?”

      周吉终于可以回答问题了,察言观色出了柏韫在这的无上地位,他立即道:“我听陆凉田心医馆的老板说你在这里。因为我打算回南齐看看,所以来找你。结果刚好在昨夜碰到了,真的很巧。”

      “回南齐?”肖立玄开口。

      柏韫尽职尽责解释,“他是南齐人。”

      找自己一起去南齐,大概是怕草石间的人发现,她扭头:“我们要在这把事情处理完,左右现在是出不了西秦,你也知道情况,就先在驿站住着。”

      周吉眨眨眼,情况他是看见了,撞上宫变了,伏龙军重现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术王夺权了,他不逞强因为根本不强,“知道…但能解释下吗?这位是术王殿下?”

      柏韫脑筋转了个弯,“哦,这个嘛”,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可以说何,“这你看不出来?”

      “是,新周术王是大齐太子,柏韫和我正忙着大一统。”肖立玄没什么情绪,说出来的话倒是在爆炸。

      柏韫咳嗽了两声。

      听的周吉断骨的右膝好像都跳了一下,忙作了一揖,“拜见殿下!草民在徽州做教书先生。”方才恍然大悟对柏韫说:“难怪你要去陆凉,原来你竟认识这样的故人。那天晚上我真的以为你想不开,要孤身撞大船去。”

      柏韫又接着咳,接过肖立玄手里的水,“谢谢谢谢。”喝了一口后,“你现在愿意去书塾了?那小慧一家还好吗?”

      那对柳叶眉弯了弯,“嗯,多亏你开解了我。大家都好,左邻右舍时常盼着你回去。”

      两人一来一回,老乡见老乡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听错了其实是徽州人。

      肖立玄:“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

      亲眼见到术王,周吉实打实的明白了那些传言从何而来,更别说除了传言,此人的真实身份还是前朝太子。有这样的靠山,柏韫应该能得偿所愿,他来好像也就是为了看她得偿所愿的。

      但是,她和术王是那种关系吗,是为了复仇达成的某些条件吗,柏韫这样彻悟,会不会把男女之爱也作为筹码,“你成亲了吗?”

      周吉看着自己,柏韫知道他是听到弥芯叫自己王妃了,但那是为了来参加大典的说辞,现在不用说辞了。

      “她没有,我也没有。”

      肖立玄替她答了,答的言简意赅,周吉:“原来传言王爷有赐婚是权宜之计。”

      柏韫心抽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突然分不清这是什么在疼,如果是前两天,她大概会说:“我们迟早要成亲,日子还长着呢。”

      可是现在……原来她还没有和肖立玄真的拜天地,真的结为夫妻。肖立玄放在桌上的手动了,盖住柏韫的手说:“快了。”

      柏韫指尖微滞,慢慢把目光转向肖立玄,笑着点头:“到时候请乡亲们喝喜酒。”

      人常是迟钝的,身处其中这个词,放缩了感知力。很多东西从此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有些显而易见,有些暗自爬生。

      比如今天过后,世人都会知晓伏龙军再现,挽救西秦于水火,肖立玄覆上面具的一面也不再是柏韫一人所知所见。还比如,时隔三年,柏韫再次吞下了蛊,这次她救下了一个小女孩,她做到了从前一直想做却每每被打趴下的事。

      这是崭新的一天,柏韫内心真的很高兴,胸腔里的江河湖海被这高兴一催,无法不涌起几波秋水入瞳。两人回到屋,柏韫阖上门,平复了心情回头,一夜冲刷,肖立玄的眼睛亮的惊人,微乱的额发敲软了日光。

      她把肖立玄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

      “想知道我有没有受伤就过来摸。”

      终于看到柏韫放松的笑,肖立玄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带着她的右手在自己腰背摩挲,好像被触及的地方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抚,他埋在柏韫颈窝使劲,涩意被揉开,浓烈感到了自己在她面前的脆弱,肖立玄张口咬了下去。

      “嘶!”柏韫想要挣脱,换来的是收的更紧的手臂。过了会,她用力推开,拉下肖立玄的衣襟,吻了上去,微微喘气:“要亲不要咬,太子殿下。”

      直到唇成为全身上下温度最高点,甚至都觉得火烧烧的才停罢,肖立玄从地上起来,“这是恭喜我吗?”

      对对方的状态太了解,近乎索取发泄的情感让他不安,却也同样忍不住报偿回去。最后不让她就这样消化,肖立玄停掉欲望,发出声。

      他获得过一些成功和道喜,以往的经验是:喜悦微乎其微,随之而来是更大的孤独和挑战。所以渐渐的,他无所谓人生的满月,这样可以忽视那些弯月。导致今日,肖立玄也没感到多松快,反而加重了这两日的思念。

      近在咫尺的人语气轻扬:“当然!一切都顺顺利利,化险为夷。就是可惜让夕英逃了。”

      柏韫仰倒在床塌,有意想要放纵,“接下来做什么?”

      “养伤。”

      肖立玄脱掉外衣,往浴室走,“你的擦伤还没好。”

      背影消失在眼前,柏韫坐起来检查了一下破皮的左臂,已经在结痂了。霎那间想到什么,她跑去铜镜前,侧着耳朵仔细看——呼,竹花印记还在。记得这印记是和那个梦一起出现的,现在梦早就不做了,脉象也正常了,唯一还不对劲的就是这个。

      柏韫扶着额头,现在她真希望不对劲的东西再多一点,这种不知道自己会死会活的感觉糟糕透了。

      如果她已经不再能控蛊,那最多还有…还有几个月时间,因为习武的原因,所以自己起码能撑两个月以上。柏韫摸了一通胸膛喉脖,现在没有感到不适,但!谁知道自己这副身体是怎么,上天在耍她吧,给了的东西想收就收,给的时候不问她要不要,收的时候也不问她愿不愿意。

      柏韫轻呼道:“老天,我以前说不怕死是忽悠你的,你派个世外杏林来告诉我吧。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就算余下的时间能做完,我也不想这么早死。”

      她看着铜镜前那朵珠花,重新把它簪到了发间。

      束衣带的声音响起,肖立玄洗漱好了,轻甲褪去换上了常服,现在应该不是能多停留的时候,她问:“要去宫里吗?”

      “不去,我陪你在这休息。”把柏韫打横抱到床上,他在身边躺下闭眼,“睡一会。”

      伏龙军纪律严明,看管各地稳当的不行,死个小皇帝对整个西秦无甚影响,也就是沈长游的心腹仍在挣扎,牢里哭天骂地而已。

      “你以后当皇上会不会是昏君啊?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呢,现在不是应该安抚朝臣,大赦天下,再肃清纲纪杀几个出头鸟。你怎么还睡的着?”

      肖立玄枕着手臂,一副真的要睡的样子,“看来我就是昏君,江山给你赔罪好了。”

      柏韫憋笑着点头,“但是我现在也困。”

      光线投入屋里,撩动的眼睫忽动,肖立玄拉上最后一道窗帘,周遭瞬间暗淡。

      肖立玄蹲下来盯着,纤软的睫毛贴在眼下,一动不动。又一次错过了,他捅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柏韫不怪他没来救她,所以也不告诉他她在担心什么。

      “相信我,完全爱我吧”,食指钻入她虚虚握住的手掌,肖立玄在心中虔诚祈祷了无数遍。

      他关好门,把弥芯叫到廊下,“王妃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异样?”

      “现在还叫王妃吗?”弥芯试探问。

      得到了一个冷眼,她赔笑道:“是知节公子提醒我们的。”挺有道理的。

      “叫的这是什么?”

      弥芯扣了扣头,“主子,他说对救脸恩人要有敬意,让我这么叫他。”

      “……”

      “噢,王妃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像来月事那样,属下瞧着是太累了。左臂是被绑时挣扎擦伤到的,除此之外——”

      弥芯回想一番,“除此以外就没有伤了。当时我们觉得最大的异样是凭空出现的周吉公子和那个小女孩呢。”

      “什么小女孩?”

      推开客屋,弥芯指了指榻上,肖立玄从门缝里望见一个小娃娃睡得沉沉。

      慢慢合上门,弥芯说:“就是她。她和王妃都被绑了,夕英威胁她哥在宫中偷兵符,她好像姓刘。”

      原烬元身边的刘太监,这是他妹妹,肖立玄捕捉到了,陈述了句:“夕英拿到了假兵符。”

      弥芯哦了一声,“怪不得要跑呢,原来自己的计划也落败了。主子,夕英身边的宠仆果然有武功在身,把相符给屠了。还好沈长游在我们这藏着……”

      肖立玄转过身,心道:她怎么还活着?

      夏天白日长,柏韫醒的时候快到傍晚,贝类的清新夹杂光晕在屋内飘,肖立玄从宫里回来,推开门,伏在木地板上的无数微尘开始浮游,毛茸茸,向半坐着的人周围聚拢,柏韫的边缘被柔化。

      像一场梦,她仅仅看了一眼门前逆光的人,淡紫珠花忽地掉下,柏韫怔怔摸向鬓发。

      “不是梦,是我。”

      锐寒的嗓音能让聆听者全都打冷颤,肖立玄敲了一下门,“起来吃饭。”

      她也没伤到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啊,肖立玄是不是还在自责,“就来。”

      一出来,院里正在和周吉大眼瞪小眼的刘卿珠就飞跑过来,缩在她裙边,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怯生生道:“你会管我吗?”

      刘卿珠睡梦里都在哭,如今眼周肿的高高的。对她来说世间已经全是陌生人了,她只能相信柏韫,相信这个把她藏在壳里的人。

      柏韫点头,蹲下来和刘卿珠勾小手指,“会,管你一个小孩这有什么,拉勾吧。”

      刘卿珠扑到她怀里,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看着也没多大。”

      “我说她不会丢下你吧,她很厉害的,以后我就是你的教书先生了。”周吉真的很喜欢小孩,加上同是外来人员,又都没有亲人,他非常能理解刘卿珠的感受,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着小女孩一手牵着一个人过来,肖立玄眯眼,把柏韫扯到自己身边坐下。

      一抹红影袭来,纪知节快步流星从前院过来,在柏韫的另一边落座,嘴里叫着:“本公子今天不和他们一桌吃,他们那桌有变态,我在这蹭口饭。”

      他刚拿起筷子,底下稚嫩的一声:“我可以和你坐一起不?”

      柏韫一口鲜香滑嫩的蒸蛋入喉,眨眨眼道:“我不喂你,你都这么大了。”

      刘卿珠也挖了口饭吃,“我不是要你喂。”

      纪知节这才注意到身侧的小娃娃,这挺新鲜的,他放下筷子,扬起一个亲和不已的笑脸,“小朋友,漂亮哥哥喂你吧,这可是福利,以后不一定有喔。”

      刘卿珠想拒绝的,但是她怕给柏韫添麻烦,“好。”

      张大嘴吃了一口色香味俱全的饭,她鼓着腮帮子嚼,纪知节继续眯着那双狐狸眼,好像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热情。周吉终是憋不住,“这位公子,小孩子不需要这样带的,她很聪明。”

      刚才同刘卿珠待在一块时,周吉就发现了,这个孩子比孟慧还小,但却更懂世故,叫人心疼。

      纪知节耸耸肩,“那你自己吃?”

      得到小姑娘的点头后,他把视线转向了后头,“周吉,是吧。听说你是柏韫的朋友,看着也不比我大几岁,你都有孩子了?”

      周吉长进了不少,如今不像初出茅庐的鸵鸟,像个久经沙土的鸵鸟,“哪里,是我和柏韫在徽州的时候——”

      纪知节被前几个字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不可置信地望向肖立玄,换来的是他的八风不动。

      柏韫也往那看了一眼,夹了口芹菜,“我在徽州那两年,山下也有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正是周吉的小妹。”

      听到这,肖立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好像叫孟慧。

      他将芹菜往近调了调,余光带过桌下周吉的腿,继而回到他那张平淡的脸上,原来眉心有颗红痣,注意到这点后,肖立玄莫名更没了耐心,“先生日常走路不需要拐杖吗?”

      “不需要,只是走的慢,多谢殿下关心。”周吉已经尽力掩饰腿疾,这两年使用拐杖的次数并不多,但从徽州到太合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容易。

      吃完晚饭后,天色已经不早了,肖立玄看到刘卿珠不安地在院里东张西望,他没有什么和几岁的人交流的经验,但他几岁时也有过无处可去的感觉。

      “你,去问问柏韫,她要是愿意陪你睡一晚,你就去那里睡。”

      刘卿珠惊喜地咬了咬嘴唇,“谢谢漂亮哥哥!”

      烛光映窗,他看着自己屋里一大一小的的两个人影,晃动了会,传来些笑声,肖立玄眸底也抹了层笑。

      正当他打算在廊下靠一会时,周吉突然出现了,不卑不亢地行礼后,没有任何铺垫,他直白道:“殿下,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阑珊阁那个人,是你。”

      因为右腿折断的原因,这些年他感受过不少人异样的眼光,但术王的眼从来没有掠过残肢,甚至……疑似根本不想给他眼神。和去年除夕阑珊阁的那个人一样,周吉现在明白了,这两次都是因为柏韫。

      肖立玄:“是又怎样?”

      周吉并不清楚柏韫在京华那半年的事情,他仅仅只是觉得自己和柏韫待的时间要更长,而且可追溯的因果也很深。关键他知道,草石间这个地方进去了,就算活着出来,也依旧是一辈子的影响。

      “柏韫她其实很内敛,有时候她不说,希望你不要怪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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