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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恋爱新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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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时代来临,寒假期间邹叡和薛慈换了一模一样的索尼新手机,彻底告别小灵通。新手机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登录手机企鹅,还可以连接蓝牙,在两个手机之间传音乐和小说。
当他们成年后,可以自由选择音乐影视服装潮流了,邹叡在这方面表现出了稍显平庸的审美。在学校开始自己买衣服搭衣服穿,她觉得还不错的是别人嘴里的土,于是跟着潮流买,但要等大众都穿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是潮流,然后赶紧加入走远的大部队。
薛慈则恰好相反,或许是天生感性的人更容易显化自己,再加上就读于美术院校受到的熏陶,尤其他还是设计专业,他在这方面具有明显强烈的个人风格和喜好。
薛慈手机里下了五百首歌,中文粤语英文,摇滚流行R&B,一股脑全部传给邹叡,但她听最多最爱的依然是化蝶飞。自从她听过这首歌,网名就变成了扑啦扑啦飞,邹柏青说要是她当春晚导演,难忘今宵都唱不了,全国观众在新年零点都要扑啦扑啦飞。
那一年的春节刚好碰上情人节,邹叡一直拖到节前两天才去买过年新衣服,打折力度是大了,但都是些剩货。好几次邹叡说就这件吧,大点就大点,没口袋就没口袋,感觉差不多得了。薛慈频频摇头,只要有不满意的地方就不将就,硬是一家一家地逛,给她从头到脚搭出一整套。
邹叡嘴里嫌麻烦,等穿上后个个都夸她漂亮的时候,这一个冬天恨不得都穿这一套。假期结束回学校前,她又拉着薛慈去买了几套春装,开春了在学校看看别人穿的,再看自己这一身,瞬间觉得自己太洋气了。
邹叡这次回来明显感觉到薛慈变了很多,前两年他身上的那种惊惶不安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憎恶情绪终于褪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脸上再现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但眼神中又比不知世事的年少多了一份沉静和温柔,仿佛真正开始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在生活。
邹叡有时候托着腮帮子看他,不自觉就会出神,他们人生迄今为止分别最长的这五个月,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怎么就变了。
“看什么?”薛慈问她
看他终于不再被坏情绪拖着,她心里也开怀了不少。前两年当她面对薛慈,总是由内而外被他影响,她从来没仔细探究过心底的那种拉扯到底是什么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现在她更不会再想了。
去年中秋,薛慈在花盆里扦插了一颗小小的桂树苗,早上起来定时浇水,冬天一出太阳马上搬到楼下去晒。他说等过个一年会长成小树,就把它移植到单元楼下的土里。等过个七八年,就会变成一颗长满桂花的大树,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坐在花坛边,桂花树下吹吹风,闻闻花香。
邹叡看他忙前忙后,问:“真的能养活长成大树吗?”
“桂花树适应能力强,很好养的,而且它寿命很长,一般种个几十年一百年都没问题。”
“一百年!那岂不是我们都死了,它还活着。”邹叡指尖巴拉两下叶子,想到高中语文书上的一句,“那句话怎么背的?什么我妻死之年手植,今已亭亭如盖。”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这样想想有点神奇呀,种树的人都死了,树还长得很大一颗,你说树会不会记得种它的主人是谁?”
“其实很多树的寿命都比人长,世界上还有不少千年古树,它比我们经历的多多了。对树来说,人类根本算不上什么主人,而是它见证了我们人类的命运。”
“无所谓啦,树不记得人记得,至少我八十岁的时候看到这棵树,还能想起是你种的它。”邹叡突然皮肤发麻,有种天灵盖儿窜到脚底板儿的触电感,总感觉这句话她说过了,这个场景也似曾相识。“薛慈,你说是不是真的有穿越时空这种事?”
薛慈看她一眼,眼里有几分恍惚走神,“穿越时空?”
邹叡以为他也有兴趣,“或者是存在很多平行时空,不是说宇宙里有很多黑洞吗?”
结果他只是又低头给小桂施肥,“也许吧,我不懂。”
邹叡开始喋喋不休,她最喜欢在论坛里看这种帖子,“也许另一个时空里这棵树已经长大了,搞不好你已经老了死了,然后我正在树下边跟别人讲,某年某日,你把它搬出来晒太阳......”
临近开学的那几天,邹叡突然间有些伤感,总在家里说不想离开家不想回学校。邹纬已经看得透透了,跟她小时候那德行一模一样。邹纬出门上班,她哭着喊着妈妈别走,舍不得妈妈,邹纬前脚迈出门,她一秒擦干净眼泪看动画片去了。邹纬下班回家,她马上来抱她,喊着想妈妈,其实这一天里过得可开心了。
只有邹柏青和薛慈觉得她离家千里受苦了,于是顺着她的心意,她想吃什么邹柏青就做什么,她想去哪儿玩薛慈就陪她,生怕她一分钟没享福。
走的时候还是薛慈去送她,人只能送到检票口,他提着她的行李箱,等着她说点什么。
邹叡拿过自己的箱子,手一挥,“回去吧,我走啦。”
她确实舍不得,但她不喜欢舍不得的感觉。
不过等回了学校,没几天就放下了,尤其是天气转暖后,她心情大好,根本不想家。
她想买辆自行车上下课的时候骑,徐迟借了班上一个女生的自行车教她,邹叡平衡能力好,他在后面把着,她骑了几圈就学会了,第二周就把车买了。
有了车在学校里方便多了,偌大的校园里到处都能逛,大一还没有学业压力,时间相对自由。到了周末,徐迟会带她出去骑车,去人少的地方看风景,去人多的方找美食,到大一结束邹叡把附近地方都摸熟了,不再像去年那样总觉得孤单,渐渐习惯东市的气候与饮食,也习惯了在学校有徐迟的作伴。
班里女生问她是不是在和班长谈恋爱,她大惊失色,连忙否认。
对方笑了笑说:“看你们走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俩已经谈上了,那是班长在追你吗?”
“啊?没有的事。”
邹叡开始思考,他们走得很近吗?
好像是有点。他们经常上课会坐一起,没什么缘由,她大多时候一个人到教室,有时候旁边有个空位,徐迟打了个招呼就坐那儿了。他们经常会一起吃饭,因为下了课大家都往食堂走,顺其自然就一起去吃了。他们有时候会一起去图书馆,偶尔是碰见,偶尔是徐迟问她要不要去,就一起了。至于周末一起出去骑车,是因为两个人确实相处得来,她也喜欢有人陪着的感觉。
徐迟在追她吗?完全没有吧,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类似的话。
从小到大,她身边有薛慈,高中的时候小团体里也有男生,所以她对与男生相处是习以为常的,但是好像也有点不一样。比如上周他们一起走在路上,身后有人按喇叭,徐迟边回头边拉着她胳膊,把她带到里边。她当时说了谢谢,是难得的克制的那种语气。
邹叡自己一个人咂摸咂摸出了点儿不一样,可能她对徐迟有那么点儿好感?不然怎么解释有些时刻,当他们眼神相撞,她总是下意识移开。
其实谈恋爱她是不抗拒的,上大学是可以体验谈恋爱了,但是吧。
也没什么但是,徐迟确实没有追她,邹叡心想,就这么相处也不错。
不过大二刚开学不久,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国庆节假期,班里十几个不回家的同学约着一起出去踏秋野炊。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时不时起哄两对情侣,徐迟和邹叡就在其列。
徐迟带了相机,时不时停下来取景拍照,偶尔帮邹叡拍一张,两人掉到了队伍末尾。远远就有人叫他们,“你俩别光顾着约会啊,赶紧融入大部队。”
“他们好像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邹叡说:“对啊。”
徐迟侧目,“对啊?”
“我是说我早知道了,他们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这个事。”
“哦,那你?”
“嗯?”
徐迟轻松地询问:“那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反正他们都这么以为了。”
邹叡想了会儿,问他:“谈恋爱要做些什么?”
“就跟现在差不多吧,一起上课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周末一起玩儿。”
邹叡琢磨着确实差不多,“那,那行吧。”
“昂!”徐迟站直身子,“谈?”
“谈。”
“那下次有人问,就说我们在谈恋爱了?”
“好,就这么说。”
两人约定好,下次有人问就这么说,但好久都没人来问她。邹叡甚至忘了自己在谈恋爱,因为至少前一个月,他们之前的相处都没什么变化,就是两个人更加自然地走在一起,不需要理由的那种。
但渐渐的有了不同,徐迟开始做一些以前没有的动作,比如摸摸头顶,抓抓手腕。邹叡每次都在下意识躲避前想:对,我是在谈恋爱。
心里自然接受了他的亲昵举动,再过渡到摸脸蛋,牵牵手,她才有种哇哦,我确实在谈恋爱的感觉。
放寒假的时候,徐迟送邹叡去车站,一路上依依不舍地牵着她手。到了检票大厅,他问:“你回家了会不会想我?”
“我怎么知道?”邹叡答。
徐迟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怎么不知道?”
“我都还没到家呢,当然不知道。”
“那我就知道,我肯定很想你,我现在就已经想你了。”
“诶呃...你不要这么肉麻好吧。”邹叡感觉他越来越粘人了,跟恋爱前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把手挣脱出来,“我要检票去了。”
徐迟突然捧住她的脸,往她嘴上亲了一口。
邹叡措手不及,捂住自己的嘴,“你干嘛?”
他耳根红到脖子,低声说道:“我是第一次哦。”
邹叡脸红瞪他,“谁不是啊!”
检票大厅人来人往,她四下环顾,还好没人注意他们。
“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头也不回地检票进站,一直往前走,要下楼的时候才往回看了一眼。徐迟还站在检票口,看着她的方向,见她突然转头,他面露惊讶,随即又换上一副无比灿烂的笑容。
邹叡坐上车,感觉嘴巴上还有点痒痒的,睡前回味甚久,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她梦见自己压在徐迟的背上,还主动亲吻他的脖子,在一室黑暗中,他们呼吸交缠。
从梦里醒来,她心里还狂跳不已,邹叡抚着胸膛,没想到自己还挺享受这些事。
动车在早上九点半到达江城,邹叡拿下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往外走。薛慈发信息说在出站口等她,她不免又想到一个问题,要不要和他说自己谈恋爱的事。
自从和徐迟确定关系后,她就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心虚。
心虚什么,不清楚,就是心虚。
所以她干脆抛之脑后不再想,反正见不到,回家再说吧。
但走出站了,看到薛慈的第一眼,她又决定,不能破坏他的好心情,还是再等等说。
她告诉徐迟,家里人还不允许她谈恋爱,所以不要打电话,更不能视频。两个人只能发短信联系,但是当着薛慈的面,她回短信也是偷偷摸摸的,有时候索性不带手机出门。
可是假期漫长,太多这样的时刻总是倍感煎熬,她什么时候这么不光明正大过,邹叡甚至到了有点后悔谈恋爱的地步。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恋爱也不是非谈不可吧。
她要是不谈,哪儿有这些事,都怪她自己没事找事。
还是不要谈好了,反正他们也没谈多久,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可是怎么和徐迟说呢?
邹叡抓脑袋,开学再说吧。有了这个想法,回信息也不勤了,三三两两地拣着回。
至于薛慈,如果问起来,她就说这件事。
他不问,那就是他没问,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