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转折 “我和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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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依照这样的约定相处一直到第三次月考，优秀学生的荣誉墙上华云雨和辞锦书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他们已经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毕竟一个文科好一个理科好，年级上的老师为此头疼了好久。
有不少中等生也存在偏科问题，于是高一教师组决定设立专门的培优班，在延时课进行。
学校又请了几位高二有经验的教师帮忙，希望可以为这届高一打下更好的基础。
华云雨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数学和物理班，可辞锦书却什么班都没进，心里不平衡的他每天给对方英语作业“加量”，倒也帮辞锦书提升了很多。
第二次月考后辞锦书因数理化优势明显，被招进了延学班——就是所谓的竞赛班。
好在他俩上课时间重合，地点就隔一层楼，也方便碰面。
华云雨经常迷迷糊糊地听完课后还看见辞锦书追着老师讨论问题，心里着实佩服他。
而他也得不了清闲，杨丹的培优班练习他也会被分一份，朱晓燕甚至请他总结写作文的经验想让全班学一学。
但与他一起讨论作文的辞锦书近几次的文章并不理想，就那期中考试的题目他分析了好几遍，对方愣是听不懂。
对于二元分辨的作文来说，升华点是主要拉分点，但华云雨盯着同桌的答题卡陷入沉思，他可不敢相信那天对于“关系远近”作文说出一鸣惊人的观点的辞锦书文笔退步成这样。
期中考试的题目是关于边界的，说的很浪漫：有人说，当有人向你树立边界时，其实是在想方设法的把你留在他的生命里。
华云雨看到这题时颇有感触，他对辞锦书也有点这种感觉。
于是他思绪万千，洋洋洒洒地写满了格，斩下年级第一作文分的同时也是语文单科状元。
他看辞锦书在朱晓燕的要求改了又改，内容总是差点味道。
又一次不合格的评语批下，辞锦书将作文本烦躁地塞进抽屉，头钻进臂弯里，仔细看，他眼角已被染红。
华云雨攒了很多安慰的话却哽在喉头，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头，挑掉落在发间的脏东西，活像在撸猫。
不过辞锦书很享受，欠揍地指哪处痒叫他挠一挠。
他立即将手抽开，对方还意犹未尽地抓了把他刚刚摸过的头发，旋即秒变可怜脸，恳求华云雨再教他一遍。
他小声回应吃饭的时候再说，随即准备下节课的书本。
今天的延时课是朱晓燕的，诗词鉴赏是不少人的丢分项，她总结了许多重要的文言字词让全班背诵，也会叫几个作文严重偏题的学生上讲台那单独辅导。
华云雨用敲了下同桌的桌子，想让他去向朱晓燕求助，可对方死活不肯只想他分析。虽然他觉得莫明其妙，但更多的是开心。
因为课程繁忙，辞锦书很少去打篮球了，今天突然兴致勃勃地想和其他人切搓一下。
华云雨问完英语作业后匆忙带上钱赶到篮球场，兜里揣着杨丹送的巧克力想着给他补充体力。
依旧有女生围观，他瞅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那个上次要辞锦书联系方式的，另一个是罕见的人物——李宛汀。
他上前与她们打招呼，才知道她俩关系很要好。
球场上的辞锦书叱咤风云，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杀死比赛，他赢得很彻底，对手也心服口服。
华云雨笑着看向他，正好与他对视上，旋即他借着蹬地的力道拨身而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在最高点把所有力道顺着指尖送出去——篮球带着干净的后旋，划过一道不晃不颤的弧线，擦着篮筐的边缘旋转，可惜的是力气似乎大了些，球还是掉落在地。
辞锦书耳尖“唰”的烧起来，手攥着衣摆，偷偷抬眼飞快扫了他一下，旋即灰溜溜地去捡球。
他见对方背过身去趁机偷笑，内心想以前怎么不见他在女生面前耍帅。
那个对手也给足辞锦书面子，不仅帮他找球还对围观的人解释道：“他好久没打了，换以前这球轻轻松松就可以进，你们下次来欣赏。”
辞锦书示意他赶快闭嘴，随即跑去器材室还球。
旁边的女生请求和他们一起吃饭，这样就可以接近辞锦书。
华云雨看对方期待的目光，内心犯起了难，边向器材室走去边提议问问同桌的意见。
李宛汀这时冷不丁地说了句：“别想了，辞锦书吃饭的时间都是留给他的。”同时她指向华云雨。
那个女生脸上藏不住的失落，又见他尴尬地想解释，决定下次再来约，随即拉李宛汀往校门走去。
他愣在原地…
再争取下他就要同意了，毕竟辞锦书挺听他话的。
望着她们渐渐淡去的背影，他顿感自己是个断辞锦书桃花的罪人。
虽说立约定是为了让对方别离自己太近，可现在看来这似乎将对方与自己捆绑起来了。
辞锦书有很多机会结交新的朋友，可因为自己的边界，他似乎也被困住。
这样不好…也不对
没准人家也会遇到合适的人呢，却被他提的一个个问题切断了缘分…
设立边界实际上是想把对方留在自己的生命里，可这样强行架起的栅栏，真的有利于双方吗？
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爱一只鸟就不要让它变成金丝雀，他不知道辞锦书心里是否难受，可这是他本该有的自由。
辞锦书的呼唤终结了他的思绪，并肩走在树荫下时他忍不住开口，问他会不会觉得跟自己在一起很受限制。
对方呆愣了一秒，随即笑着搭上他的肩，做了个搂住的姿势。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打乱呼吸，急促而炽热的气息喷在他脖颈，鼻尖飘来几缕对方洗衣液的香味，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似乎每一个毛孔都沾上几分兴奋与害羞。
辞锦书像是思考了一会，保持这个状态走了好几步，旋即才从口中憋出一句：“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哪来的约束感？”
“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
话音刚落华云雨立刻从他的怀里抽出，剩下的路他沉默不语，整张脸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
连点餐都是辞锦书替他说的，这次他特意选了个隐蔽的位置，双手贴在脸上略带怨气地盯着对方。
辞锦书倒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同时不忘多撕一双筷子递给他。
他迅速接下，心里算是原谅对方了，毕竟谁凑那么近还说如此奇怪的话。
在他去拿晚饭时，特意在辞锦书的那份加了几勺辣椒，还用配菜遮掩。
见对方辣得不停张着嘴吸气，说话都不利索，华云雨边笑边帮他买水。这算是他的小惩罚，但好像有点过了。
意识到是他搞的鬼后，辞锦书不满地接过水，瓶子里的水肉眼可见的变少，稍微缓过来的他要求华云雨再讲一遍期中考试的作文。
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辞锦书，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有思想的，但似乎只在感兴趣的话题才可以显露出来，看来得交出自己写作文的秘诀了…
他提议去教室里讲，因为内容有点多，用纸记下来比较好。
辞锦书也没意见，只是走之前又将他的水抢过去大口喝起来，表情像是在说：你害我辣成这样，喝你的水没问题吧。
他也没有排斥，还揣着剩余的钱想着再买瓶冰的给他，内心感慨对方真不嫌自己口水脏。
回去的途中，他们还遇到余欣和张轩逸，才得知这两人都是家长送饭，一起在学校后门的亭子里吃。
“难怪每次他俩都同时出现…”
班里就他们四个，华云雨也好放开胆子分享。
在他看来写二元思辨的作文有个原则：物极必反、找到矛盾。
观察一个事物，不仅要看正面也要看反面，这样才能做到全面。就像了解一个人，往往要清晰ta内在的矛盾。
人格魅力从矛盾中彰显，事情的实质藏在矛盾中，写作文的思路也是如此。
看辞锦书面露难色，他直接拿现成的题目分析：“就这道关于边界时题目来说，我可以先肯定边界的价值，它是在乎的证明，是确认、保护，想把对方留在自己的生命里。可过度的边界也可能成为一种控制，从而失去保护的初衷，异化成占有。”
“你们现在不也天天黏一起？”余欣发话了。
华云雨沉默了，结巴地说以后会注意。
辞锦书的脸黑了一瞬，但还是笑眯眯地请他继续。
“然后从前面的分论点来看，边界的实质是保护，就可以写真正的边界是护栏而非栅栏。”他回忆起自己的作文，“真正的在乎，是给足对方空间与选择权，而不是剥夺它。”
其他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可是这显然还够达到他这么高的分数。
华云雨顿了顿，旋即缓缓开口：“最后的升华点，我换了个角度。我们前两个分论点都是以设立边界的人视角来叙述，于是我又从被立边界的人视角思考，如果我想留在ta的生命里，原因是什么，这个边界又是什么？”
见他们好奇的目光，他也道出了答案：同频的人会自动留下。
边界的最高境界是“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底线，但你依然留下。”
留下不是因为我的边界让你无出口可走，而是你想、你愿意。
自愿的奔赴，远比强制的挽留更真实、更长久。
辞锦书算是听懂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前面的两人嘴巴就没闭上过。
他这才想起期中考试他的作文朱晓燕只是夸他写得好，并没有具体展示。
“不愧是年级第一…”张轩逸偷过华云雨的作文本仔细观摩。
余欣则是好奇他的论据是什么，他找出一本跟课本差不多大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从初中开始积累的素材。
他指着这本“素材库”得意地笑了，结果也被余欣借去。
他看辞锦书写了一整面，字迹居然不知不觉间有改善。
“下次月考有信心不？”
“有吧…”
听对方回答的语气很不确定，他又安慰辞锦书说这种事要慢慢锻炼。
他在收拾桌面时瞥见那个约定，抓在手里把它撕了。
他不想以这个“边界”来限制辞锦书，就像他作文写的“给足选择权”那样。
华云雨其实想让他去找那个“神秘人”，这几个月自己已占有辞锦书很多了，他的负罪感早就达到顶峰。
自己凭什么拥有辞锦书那么多的在乎，就因为那几道题？他不知道辞锦书渴望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因为爱吗？
应该，不，是肯定不可能…
同桌很不解地夺过碎片，眼中满是质问。
“你可以去和其他人多交流，扩展一下交际圈呗，没必要一直在我这。”
“我认为我们是同频的人，我自愿留下。”
他愣住了，他何尝不知道他俩是“同频”的，只是他一直在回避内心。
因为自己的懦弱，从而不断设限，还美其名曰“尊重”。
挺可笑的…
“你不想去找那个神秘人？”
“早就找到了…”对方声音明显变小，是害羞了吧…
华云雨着急询问那个人倒底是谁，可辞锦书就是不肯说，只透露出是个男生。
他脑袋宕机了好一会儿，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你是gay？”
“是又不是吧…”辞锦书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余欣的话似乎灵验了？！
他表示不理解但尊重，安慰对方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都21世纪了，爱谁都是你的自由。
不过他又追问有没有跟神秘人表明心意，辞锦书摇摇头。
“要不要给你当军师？”说出这句话时他竟感到一丝苦涩。
辞锦书还是摇摇头，好像刚刚的坦白已经耗尽他的勇气。
这时他头脑里冒出一个新奇的念头：辞锦书因为喜欢男生，所以他对身边的男生可能会更加关注…这也好像解释了他之前有些出格的举动…
然后这件事被其他朋友知晓，别人可能接受不了，于是渐渐远离他，就造成了小玉所说的“突然没有朋友”。
他又认为辞锦书被朋友排斥后加上母亲偏心妹妹，随即得了焦虑症…
他越看辞锦书越觉得可怜，对他说自己不反感同性恋。
奇怪的心思被他彻底藏在角落，换来的是无尽的心疼。
“没关系，作为你的好朋友，你喜欢谁都支持你。”
“嗯…”辞锦书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失落。
他还认为是他的态度不够明确，又加了许多表真心的句子。
放学后他依旧走在同桌身后，不停地问辞锦书那人的具体细节，后又觉得冒昧，往后退了一小步，话题换成别的。
回到家他和钟梅报过平安后，立刻发了个动态：同桌居然真是同性恋，挺心疼他过去的经历的。
发完后他静静躺在沙发上，不自觉想起那个问题：如果他是同性恋，是不是表明自己也可以…
华云雨翻过身趴下，闻着沙发的皮革味。
这样不是成小三了吗？
他的道德感不允许有这种想法…
可是，自己真的甘心吗？
他不知道，更不敢知道…
直到热水喷洒在后背他才停止思考，以往逃避的问题开始反噬，他只能一拖再拖。
物极必反，强按住的情愫会不会也带来更持久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