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高质量人类女性[无限]》洗山骨

119、【香丘08】

　　香材处的主任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排队到施净的时候，她微微点头，问了施净今天学的是什么香方后，就转身从身后的木架上取出对应的材料。
　　她动作很轻，将香材叠进方方正正的小包里，递给施净。

　　全程施净屏住呼吸，却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好像香材处确实如规则里说的那样没有危险。
　　放松下来，施净结果香材包，入手也是轻飘飘的。

　　等她离开队伍往方令水的方向走去，一直没有离开的司存却先迎了上来：“施净大佬，你们要现在回去吗？”

　　司存说话的时候，离渊照旧疏离地站在人群远处，姿态神秘，施净越过司存看见他的装样，有些牙痒痒。
　　没好气对司存道：“对，咋了。”

　　司存脸庞微红，他笑着：“你应该和离哥差不多，都是很厉害的赋名玩家吧？”

　　和对家相提并论，施净更没好气：“对，咋了。”

　　连续两个对和咋了没有打断司存交谈的兴致，他挠挠后脑勺，继续攀谈着。
　　毫无营养的对话里，方令水的视线移开，看见了自己的同桌。

　　校服女生还是灰败阴郁的模样，站在形态各异的学生行列里，像个正常人。
　　她察觉到方令水的目光后，垂着的头扭过来轻轻看了一眼就收了回去，很快队伍轮到她去领香材，校服女生收回目光。

　　那边，离渊看不下去司存绞尽脑汁攀谈的样子，转身离开也将司存带走，施净忽略对方流连在自己变身后美颜十级脸皮上的目光，顺着方令水的眼神看过去：“她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其实是白问，都能领玩家进教室了，总不会只是普通的诡异NPC。

　　况且就算是普通诡异，违反规则后也可以对玩家造成不可忽视的伤害。

　　校服女生从香材处主任拿走香材的同时，还被她拍了拍肩膀笑着说了两句什么，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好和匆匆赶来的孟兆惠母子擦肩而过。

　　双人并肩排队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孟兆惠一路被儿子催着过来本来就不耐烦，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职高的实训。
　　实在是当妈的拗不过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跟过来，现在见他还孩子气地讲究什么排队道德，更是觉得不可理喻。

　　“读书读傻了吗？”孟兆惠说，手把儿子拽到自己旁边，“我们一起来的，排队站一起谁能说什么？”

　　母子二人是在队伍末尾，横行的排队方式没有引起前面人的注意，然而后面跟来排队的学生却也开始自发横向排队。
　　一个缺了半边身体的学生排在他的下一位，无声无息地走上来，肩膀挨着心脏，两个头颅紧贴，如果耳中有人，大约能够畅通无阻地带着彼此的秘密在其中穿行。

　　孟晋只觉得浑身冰凉，他立刻拽着母亲走出排队的人群。
　　没想到这一茬，孟兆惠被拽得一踉跄，转头看见儿子满头冷汗，皱着眉道：“是不是职高的食堂不干净，诶啊！走，妈带你去校医室！”

　　失去另一半的诡异听见这话，很不愉地盯着他们，而孟晋管不了这么许多，说了声我没事，就又拉着母亲来到了队伍的后方。
　　耳提面命几乎是央求：“妈，你去排队，然后拿香材好吗？”

　　孟兆惠本来不想管这职高的破规矩，看到孩子小脸煞白，眉头皱成川字，不情不愿道：“这有什么好……好好好，妈答应你。”
　　得到保证，孟晋这才小心地解开手铐。

　　谁料下一刻孟兆惠的眼球又裹上一层白翳，纸人般沿着风的方向要往教室走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扑上去将手铐重新铐上，孟晋看着茫然疑惑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做。

　　“到底要怎么样，你这个孩子到底要你妈干什么？你平时在学校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吗，啊？和你说话呢……”母亲关切地说话，而孟晋攒着手铐中间冰凉的金属链条，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仿佛试图以作为交换，将孟兆惠眼中的白翳留在这里。

　　施净一时看得入神，方令水以为她看出了其中关窍，却忽然听见施净吐出一句：
　　“作者写他们姓孟是不是从孟母三迁得来的灵感啊？”

　　这……即便之前没有，自施净说出口来，恐怕也就会有了吧？
　　不过作者的注意力与笔墨应当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反派这边，更可能是巧合。

　　孟晋听着母亲焦灼的询问，眼神难堪地来回转，不期然看到了施净。
　　一开始他还没认出来这个圣洁美丽的十翼天使是谁，只是看见旁边带上面巾的熟悉身影才意识到这是大巴车上坐在自己前列的施净

　　想起之前的出手相救，孟晋牵着母亲走过来，而孟兆惠路上被打扮得奇形怪状的诡异吸引视线，一时啧啧摇头：“职高大专这种地方就是堕落！我要是这些人的家长，高血压都要犯了。”

　　一众诡异：“……”
　　有死之年还能听到这种话真是百感交集，思念交加，食欲大开啊。

　　“你看看看看，不学好就是这样，你要是想你妈多活几年，等回学校就好好学习！”孟兆惠总结道。

　　好在孟晋已经甩开一众诡异走过来。
　　少年眼下还有因为熬夜学习的黑眼圈，憔悴到几乎能够无痛融入这个副本，他看着鸟枪换炮华丽变身的施净，不确定地喊了声：“施净姐？”

　　施净：“啊……”
　　手里的香材在她指尖掂量来去，施净颜看着方令水的目光也落在孟兆惠与孟晋母子身上，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帮助过自己的人大多会更乐意再次帮助，孟晋学过，这个叫做等门槛效应，作为一个作文素材点还写过好几次。
　　现在他犹豫了一下，问：“姐姐，能不能帮我看一会我妈？”

　　他说话的时候更局促了些，下意识摆出孩子的央求模样，可惜他的母亲在伙食这一方面将他养得很好，即便是低着头瑟缩着肩膀，也还是比施净高出半个头来。
　　不伦不类的样子，孟晋心中满是忐忑。

　　见状，孟兆惠不悦，一个巴掌拍到他的后背：“把腰挺直！站没站相，年纪轻轻就驼背了以后可怎么办？”
　　“而且你妈又不是老年痴呆，还要谁看着？”

　　现在的孟兆惠连施净的这么多翅膀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只是看着施净问：“小姑娘你是大学生不是？哪个学校，是不是985211？”

　　……怎么无限流还要卡学历啊，二本不配成为大佬吗？
　　原生学历的痛居然还能延续到规则怪谈里，施净哽了一下，眼看着孟兆惠扭头去问方令水是不是高材生怎么被选进这种节目，她估算了一下，对孟晋说：“好吧，那你快点去排队。”

　　OK啊，杀伐果决大女主的人设还是不适合自己，施净总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好在方令水没有阻拦她，给她包容……近乎纵然。

　　得到肯定回答孟晋顿时如蒙大赦，他摘下手铐就小跑过去排队。

　　手铐一脱，孟兆惠的眼神立刻开始涣散，脚步还没迈开就被施净按住肩膀桎梏在原地。
　　施净看着身材匀称还略有些久坐造成的小肚子，但其实颇有一把子气力，游刃有余地单手将孟兆惠按在原地挣脱不得。

　　毕竟弓箭手并不如她们看起来那样柔弱，拉弓搭箭都对力量有严苛的要求，君不见古代百步穿杨可是悍将的标准。
　　之前她就有注意这方面的加点，现在又有天赋的加持，此刻控制住一个孟兆惠不在话下。

　　只是看着在自己掌下疯狂试图挣脱的孟兆惠，施净有些晃神，想起自己的家人。
　　察觉到她骤然低落的神色，方令水偏过脸：“在想什么？”

　　施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没事。”
　　这种对于家人的关心全都说出来属于行文拖沓会被读者骂吧？施净想着，又检查了仓库里给爸爸妈妈小姨小姨夫表弟玩得好的室友等等准备的道具，拖家带口的，准备等出去副本后给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倒霉得第一天就被卷进副本。

　　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排队的学生肉眼可见得减少，很快就轮到了孟晋，然而他将母亲的香方说出来后，香材处主任却没有如之前那样将材料直接点出来交给他。
　　香材处主任鼻翼翕动，笑着问：“同学，你身上没有焚香的气味，这是你替别人领的香材吗？”

　　“是……”孟晋说了一个字，猛地想起来规则里的那条不许帮助同学——难道说代替排队领香材也算吗？
　　话到舌尖吐不出，像是将炭含在嘴里进退两难，孟晋看着香材处主任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尾却平滑到没有一丝皱纹。

　　冷汗蹿到后背，孟晋改口：“是我想多练习练习，主任可以吗？”

　　香材处主任的目光在他脸上爬行了一会，收起笑容，冷漠道：“不可以。”
　　孟晋点头：“好的。”

　　他同手同脚地离开，回来看着一直往死路去的母亲还在施净手下扭动着要离开，站在半米开外久久站定，眼神空洞。
　　一时不知道母子两个谁才是被污染的那个。

　　施净不忍心，劝道：“任务时间有八天呢，一天玩不成应该没关系吧？”

　　她说得犹豫，孟晋听完也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反倒像是被抽去力气。
　　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是啊。”

　　说完他走上前，用【尚无手铐】再次将自己和母亲牢牢铐在一起，说：“妈，我们去宿舍吧。”
　　孟兆惠点点头：“行，诶，这次实训节目有几天啊，问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搬个煤气灶和锅碗瓢盆进宿舍，你现在正是长身体耗费脑子的时候。”
　　“还有，你书包里有没有带作业？步步高，周练试卷呢？你看了这些职高的风气，更得好好学习啊孩子，好好学习啊！”

　　絮絮叨叨的劝学声里，母子两个远去了。

　　香材处排队的诡异已经稀疏下来，刚来副本的第一天也没人能够估摸得准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时候算事下午上课，施净和方令水也没有耽搁，往宿舍走去。

　　走廊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施净走着走着觉得鼻子发痒，揉了揉。
　　推开宿舍门之前，施净想起了痛失男友的丛卉，把手按在门上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而入。

　　而方令水也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刚进宿舍门，她就发现对面本应该空着的床铺有处小小的诡异凸起，像是刚埋的一方馒头坟。

　　门再开大些，光亮透进来更多，能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黑暗的阴影里睡得很熟，长长的头发铺开，从床铺边缘垂下来。
　　那些头发干枯暗沉，颜色介于灰与黑之间，像是潮湿后强行点燃的倒流烟。

　　缕缕溢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