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分之五个夏天》吞鲸鱼

16、都是病人 校庆活动即

　　朝露溘至的时间对于少年来说总是享受的，即使身子快渡过整个寒冬，可心永远属于盛夏。只是江台相较于胜阳来说，冬天总是要温和一些。
　　笈音不知道是不是在江台待久了的缘故，在期末考之前面开始担心回家的厚衣服。
　　刚从图书馆出来，陈梓盈便对笈音笑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呀，里面正常穿，再拿一件大的羽绒服上车之前别穿，到了那穿上，回家再脱，这样多方便。”
　　虽说这句话出自陈梓盈那般不正经的目光之下，圆溜的眼睛笑出了尖角，可乌亮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笈音。
　　“我本不该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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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次还真有道理。”
　　笈音看见她得意的样子，长发披在身前，肩上挂着的小包里复习资料鼓鼓囊囊，她还是忍不住的也向她打趣道。
　　“谢谢你，祝你期末考试也可以笑着出来哦。”
　　说罢，笈音举手握拳，在她面前“加油”了一下。
　　“呵呵，恶毒的女人，白雪公主的皇后，我也谢谢你啊。”
　　不知道是什么语气，两个人边走边聊着。一到考试周，图书馆座无虚席，笈音总是跑着去抢座。跑的脸红扑扑的，也像现在这样任风吹肆，微卷的头发盘在脑后。
　　但陈梓盈似乎总有最新的消息。
　　她对笈音随口提到期末考之后有一个活动，具体计划是在下个学期在春夏的时候举办的类似于校庆一类。
　　陈梓盈了解的不多，便也想询问一下笈音“你们设计系是不是也可以投稿？”
　　笈音点点头。
　　“不止设计系整个活动学校都有人让学生们自己操办张罗的，可能是因为这次是小庆。”
　　“你们有报名吗？”
　　“是有，不过主持人的海选我没去，我打算做个现场记者就行，陆兰报了那个。”
　　“噢～也是人家成绩好，去的话应该能选上。”
　　还没等笈音说完这句话，陈梓盈的目光便意味深长起来。她听边听边笑着点头，将手机屏幕摆到笈音面前。
　　“对，都对，可是你看现在饭点了，我们找一个人一起吃饭去？”
　　定睛看着，苏沝漾的消息醒目的出现在第一条，还是同往常一般抽出时间一起吃饭。笈音看着内容也经不住笑，嘴角慢慢有了不被察觉的弧度。
　　笈音还没说话，陈梓盈便拉着她向食堂的方向走，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猎人捕获的猎物，生怕她跑了。
　　笈音被拉走前下意识的顿了顿，眼神飘向自己的穿着。蔚蓝色的羽绒服不至于大，米白色的加厚牛仔长裤恰好遮盖鞋帮。她面上明媚，殷红的嘴上留有热咖啡的痕迹。
　　笈音只是呆愣着听她一边念，一边拉着自己跑进了教学楼，到了主街便马上抵达食堂。不管是天气炎热或者寒冷，食堂的生意好似一直稳定，人来人往，谈话间的热气是从不眷恋这空间的。他们的话从不停歇，便总有心里的暖流溢出来，感染着身边人，和着食堂的烟火循环流动才是生气蓬勃的模样。
　　她们到了一食堂门口，笈音一眼瞧见了苏沝漾站在那，垂着头玩手机，头上的乌发四散开，静的像一幅画。
　　“苏三水，我们来咯。”
　　陈梓盈和笈音一起走向他。
　　看见他抬头浅浅一笑，手机马上熄了屏，熟练地将其旋一个方向，爽朗划进口袋。
　　“你们吃什么？”
　　苏沝漾失笑问道。
　　“糖醋排骨。”
　　两个人异口同声，苏沝漾也默默点头。
　　几个人正向里面走时，笈音发现了一旁的小花坛上堆着一些空的盆栽，没有栽种的人在周围，她便轻轻的问了一嘴 “这些是来年春天要种下的？”
　　其实快走过了大门，但苏沝漾还是回头瞥了一眼，余光向着离开的学生和环卫人员游走，只是半晌，他轻轻拉着笈音的衣袖示意她继续走。
　　“是吧？看样子是园艺学的同学们种的风信子，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可能是想放着一个寒假。”
　　“哦，是为小庆做准备的吗？”
　　“大概是吧，你们也知道了？”
　　苏沝漾的语气像是震惊于消息的传播之广，陈梓盈走在两个人的侧边，见缝插针的感叹着补了一句。
　　“我们的消息难道比你们大二的要晚一年吗？真是，不看看我是学什么的。”
　　“也是，那你们报名了吗？”
　　苏沝漾端着饭盘带着两个人坐下，笈音坐在他对面，张着嘴还未出声，陈梓盈的声音先出来，像是预知了她的答案一般。
　　“笈音的导员是想让她参加的，毕竟我们小音音的成绩那么好，期末考肯定没问题，重要的是你们之前胶囊小人的设计，老师非常满意。”
　　她一脸嬉笑地将筷子伸到了笈音盘中的糖醋排骨，轻轻点摔上面附着的酱汁，慢慢将夹紧的筷子收了回去。陈梓盈并没有刻意表现隐秘，只是闭着眼睛就吃了起来。
　　笈音和苏沝漾的目光接连而至，如审视的重锤砸落在她身上，却好像被她轻松的躲开了。
　　“你……”
　　还是异口同声，笈音其实想说，你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听不见～听不见～”
　　陈梓盈哼着自己的调儿，仿佛她有自己的节奏，且不容他们打扰。
　　笈音：……
　　苏沝漾：…
　　一食堂的光线不比外面明亮，温热的风从各个角落的空调里面吹来，暖烘烘的却叫笈音有了些困意。这里的人多，周围声音嘈杂，衣服布料的摩擦，铁质与陶瓷餐盘的碰撞，谈笑声嗡嗡入脑。
　　笈音撑着头，疲倦感也莫名其妙的覆上她的脸。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脑中的声响和现实逐渐重合，另外两个人察觉到笈音的状态，颇为关切的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没睡好，总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
　　听到奇怪的梦时，苏沝漾明显怔愣了。
　　他在暑假时发现笈音就是梦中的那个声音，于是他曾试探的问过她，可是对方好像有意避着这个话题。开学后，那个声音便不再出现，而是陆陆续续的一些回忆或预知，即使这些预知他还没有碰到过。但有了暑假的经验，他也没有提起梦的细节。
　　即便笈音主动开口询问。
　　难道她也一直做着这样的梦？
　　陈梓盈看到两个人的神情都不太对，她试探性的在苏沝漾面前挥了挥手。
　　“嗯？”
　　他的思绪闪回到那夜的日记，我是怎么睡着的？
　　“你做什么梦了？”他下意识讲。
　　等待笈音回应的时间，苏沝漾在心中对照着回想细节。
　　笈音说，
　　“也没什么，就是梦到了我回到了胜阳，然后你有个……”
　　有个……
　　她本来想随口一提的梦，现在梗概起来原来都和苏沝漾有关，但她似乎都不能讲。
　　“有我？是不是我要去拍…参加一个活动什么的？”
　　笈音看着苏沝漾，认真的凝眸注视。她好像知道了一些东西，所以急切的希望在他眼中找到。
　　也不知是多久，直到陈梓盈收到了陈何复习结束的消息先行离开，他们才缓过神来。
　　“好像是商务广告的摄制，不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梦了，但不只有你，还有姜明初他们。”
　　“你也做了这个梦？那那是不是我还要出国？”
　　笈音对眼睛真的很大，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般的不振，情绪激动间连语速也快了几分。
　　“是，但很少。”
　　“我去，那你妈妈他是不是—”
　　“呸。”
　　这一声不是苏沝漾发出的。
　　笈音及时止住了嘴，她一向冲动时什么也顾不上，这一次竟然能半路停下。
　　似乎是意识到不太礼貌。
　　苏沝漾手上的筷子轻轻抖动了一下，抨击铁盘发出的响声，有着金属独特的浑厚。
　　他想说，脑子里的角落在这一刹那占据了主导权，他想既然未来不能说不如现在就告知真相。
　　梦中他们正是因为这个吵架。
　　“是，刚开始是这样诊断的，但是后来发现这病——”
　　外套中的手机急匆匆振动起来，并且格外刺耳。
　　随着视线下落，那一时的冲动与震惊，马上烟消云散。
　　这里还是大学食堂，外面阳光明媚，周围热闹非凡，各色菜品层出不穷，辣椒炒肉，蒜苔炒肉，红烧鸡腿，清炒时蔬…
　　莫名其妙，有一种撕裂束缚的氧气灌满全身的轻松，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奈的麻痹。
　　苏沝漾还是先得起身接电话。
　　同时，笈音的手机也不断有消息进来。
　　〖娄老师：明天就期末考了，我相信你能考好。那个小庆的活动，也希望你能多费一下心。出一个参加策划的，也可以加学分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邀请，都像是机会。
　　也许只是刚刚好，我们做着相似的梦。
　　也是这样的，刚好让我在学有余力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向前迈步的机会。
　　笈音心里想着，手上打字回复“好。”
　　她一抬头正碰上苏沝漾也结束了通话。
　　“你有什么事吗？”
　　“就是校庆活动主办的事，老师让我参加，我说问一下姜明初他们怎么想，结果人家说他早帮我报名了。”
　　笈音失笑。
　　两颗浅浅的酒窝在脸上，她欲张嘴，却始终没动。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也参与了活动海选，她想到的完全是对于此刻画面的熟悉，曾几何时，她似乎也见到过苏沝漾这样忙碌于活动。
　　可是她好像回忆不起来是之前的梦，还是过去的经历。
　　她正思索着，苏沝漾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我们走吧。”
　　“哦，我刚才是…”
　　“别想了，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去图书馆抢座呢。”
　　“也是，可能我病了。”
　　笈音端起盘子走在苏沝漾身旁呆呆的说。
　　“嗯，把可能去掉。”
　　看她这样，苏沝漾突然回应。
　　“什么？！你才有病。”
　　“我可没说我有病。”
　　“你—其实你听错了，我刚才说的就是你。”
　　两个人，一个不信，一个不听。
　　最后苏沝漾还是得陪着笑脸“行，那我这个有病的人，下午还是得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的。”
　　“随你咯，病人。”
　　笈音低头，也听到苏沝漾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