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分之五个夏天》吞鲸鱼

14、梦与念违（二） 期待以久的

　　她最先起床洗漱，凭热水冲了个澡，才彻底的回神清醒过来。
　　外面又是个晴天，不过是秋末冬初，那光杆上的鸟雀们鲜少矗立，整齐唱着，等着晨曦渐渐披上枝头，镀上金边。
　　活动开始的时候，笈音还和陈梓盈在一起。可不知怎么的，苏沝漾一来 ，陈梓盈便自己找了个地方休息，笈音也没多想，由他带着走向活动地点。
　　操场和主街上，成排的桌椅据点的前前后后，已然围了一圈人。
　　笈音碰巧看见了陈何与梁文在一起，肩紧挨着，单手举着张纸，不知在看什么。篮球的地方男生格外多，笈音也只是诧异的随口一问 “陈何，你没去找梓盈吗？”
　　“嗯？”
　　陈何闻声回头。
　　“她不是和你一起吗？”
　　映入眼帘的是笈音，他也奇怪怎么没看到他女朋友，于是前后扫了一眼问道。
　　“她刚刚走了，没有去找你啊。”
　　“她在哪儿？”
　　“应该还在主街口那吧。”
　　听到笈音的话后，陈何随即把手中的流程纸塞到了梁文手上，点了头便往他们身后走。收回的手插回黑色夹克的口袋，再没有多余的眼神。
　　不知道他是在表达感谢还是确认离开，一边的梁文马上对着陈何喊，
　　“不是，少爷你真走啊。”
　　“买1送1，报名一个领两个球，你赚了。”
　　目送着陈何的背影越变越模糊，笈音看见落单的梁文笑着调侃道，她的长发拢成三股辫，转身之间就游在了肩膀一侧。
　　听笈音这么说，梁文总觉得有道理。
　　“不是，我跟我自己打呀？？”
　　可能是恋爱脑没有长大，他马上反应过来。
　　此时的苏沝漾也接着茬继续说下去，
　　“领双倍学分，加油哟！”
　　几个人放声笑着，萦绕耳畔的声音伴着微末金色，是这个时间不觉得燥热的光。
　　他们分别后，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顺序，人来人往，梁文望向笈音的身影发呆，当时的陈梓盈没有将全部事实告诉笈音，陈何也是等了一个星期之后才有机会与陈梓盈和好。可能在笈音心里，只是觉得自己在那段时间对她有过意思，现在才会如普通朋友般开开玩笑，可是为什么隐隐有些不甘…
　　射击的活动处在操场的小花园旁，不出所料，这里在被当成寻宝地点打卡后，人数多了一倍。
　　射击点竟也不算是偏僻所在了。
　　在开始前，所有人就已看见旁边放置的小黑板。
　　“每位同学登记信息，领取弓和箭，五只当中射中三只便是达标。”
　　“达标后可算积分。”
　　笈音好奇兴奋却不太敢上前，她默默盯着牌子，双手里紧紧攥住活动的宣传纸，眼眸顾着前面的同学，一遍一遍将肢体动作刻在心里。
　　这些对于苏沝漾来说早已明晰，作为大二学长，他自然而然地想为笈音解释指导一番。可是笈音的表情似乎不太对。
　　笈音此时仍在记忆动作，苏沝漾抬手轻轻推了她一把“你怎么了？紧张吗？”
　　“哪有？这有什么怕的。”
　　“嗯？”
　　苏沝漾笑了。
　　他质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见，瞳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星星一般的亮光，他笑起来实在迷人。
　　“你什么意思！”
　　语气里充斥着她的不可思议，莫名的好胜心时常促使着她做出一些后悔的决定。
　　笈音还是本能的环抱双手边说“那我们去比试一下？！”
　　她心里想着这句话，却在苏沝漾的口中发出。在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仿佛静音了外面的人声嘈杂，没有声音，却有笈音惊讶的心跳，掷地有声，声声响动，字字敲心。
　　我…
　　笈音心上想着。
　　她还没做好决定，手腕便被苏三水拉过。稍大的手覆上她的肌肤，温热的感觉再次震动到她。脚步声没有停歇过，只不过这次，笈音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似沉闷又轻响，跟上他向那个角落走着。
　　操场的角落里，小花园也不过是百米的距离，这儿爬山虎枯死的根茎还倔强的扒在墙壳上，堪堪入画。
　　“那来，我们演示一下。”
　　少年之气重的音色由他口中说出，不多的几个字，时时刻刻撩拨笈音的心弦。她根本就紧张，所以更没招去思考原因。
　　“来！”
　　笈音憋了股劲。
　　“不就是握着中间，套上箭，用力弹射出去就好了。”
　　她对空气试着比划了一下，在想象拿箭矢射出的时候却突然觉得好笑，身形也不禁垮了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无实物表演的信念感嘛？对笈音来说，她兴致高潮时笑点超超超超超超～低的。
　　笑声来的突然，犹如琼铃响动，苏沝漾在一旁注视她的目光也愈发放肆起来。他慢慢走近扶起笈音，发现她红热的脸总是笑意不断的模样。
　　“行了，知道你可以了，只是那弓挺重挺紧。”
　　“来。”
　　苏沝漾的右手想要环过笈音去抬她的握点，可身体靠近的瞬间他不自觉的对上了她向上的眼神。
　　乌亮乌亮的，被睫毛围簇着，水晶晶的。
　　有一瞬间好像缱绻，像热烈，又是这般温柔的眼神，总是在他们相处的后半年里出现。
　　不知道乌眉映衬着的莹亮的眼睛是不是只有他们沉迷于其中时才会出现，但是所有的眷人都渴望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二人微微相触，手肘内侧便燥起来。苏沝漾停下动作，看见笈音的视线一寸不离的的呆傻模样，就禁不住笑。
　　笈音笑起来，嘴角旁有两个圆溜溜的酒窝。
　　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苏沝漾站在一旁，高高的个子，手在她身前一提，便让笈音找准了角度，他们好像再没有了初处的青涩，与现在比起来反倒更令人着迷。
　　笈音拿着弯曲的树枝放在苏沝漾手中，信心十足的回复道 “懂了，我知道的，别看轻我哈。”
　　“哪会，你动作还挺标准的。”
　　“那当然了。”
　　她不假思索的应答，回头就走向原地方，没有等待也不回头看苏沝漾，自顾自的走了。
　　排在队伍里的时候，笈音刚直起腰，她填完了登记信息，从一旁的桌上拿起弓和箭走到后面射击的区域站定，弓确实比想象中的重些，单只手举着一会儿，疲意便油然而生。
　　不只是这一个射击点，周围人也大多有无心查看情况的人，活动的装备简陋，佩戴护指、护臂等准备做好后，笈音举起弓在胸前，右手将箭矢拉上弦，眼神始终顶盯着远处的小靶子。
　　靶子少且小，看起来像是营业了很多年的样子，学生会是没有经费更换了吗？
　　笈音心里轻声的说，余光转到了一旁刚结束的苏沝漾上，他那副笑得神秘的表情，双手的胸前交叉，他看向她点头。
　　苏沝漾到底还是有经验的多，结束的竟比笈音还快。
　　姿势到位，使劲拉。
　　他一眨眼，笈音的注意力回到手上的动作，手臂的力更加大的向后扯着，等稳住了手中之物，一即放空，那根线回弹带来的微震感流至全身。
　　——
　　中了！中了！
　　远处的人喊着另一边的组织人员也开始记录。不知道是三环还是四环，能够着把子笈音已经很欣慰了。
　　她陆陆续续完成了五箭。
　　整个过程中她只感受到了有些许的风，但略重的箭反而没受影响，时间越来越接近半圆的终点，那太阳让人觉得温暖。
　　射箭的姿势任谁来都显得相当帅气，像是活动到了全身的筋骨，笈音体验完后双手背向身后撑了撑，抬眼看见四周围满的人，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
　　以五中四的成绩拿下满积分，笈音也很满意。苏沝漾在一旁默默鼓掌，她还看到了李洛语，她冲上来揽住了退到一旁的她。
　　“小音音，你也太棒了，我也中了4个，只不过都是三环罢了。”
　　“那多好呀，我也是刚刚受过某人的指导。”
　　此言一出，李洛语的目光便止不住的飘向在一旁不知情况的人。她没有过多纠缠，也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刨根问底。
　　“反正拿到分了。”
　　“当然。”
　　“那我先去找秋影了。”
　　留意到李洛语离开，苏沝漾才走到身旁。他总是这样看着她，看着她露出两个酒窝。
　　“我厉害吧，多快多牛啊。”
　　“是是是，你拿那个稍重的还挺好的。”
　　“有轻一点的？”
　　“嗯。”
　　“你不早说？！”
　　“我拿的…就是呀。”
　　……
　　笈音也不让着他，往他的胳膊上抬手就是一拳。
　　眼睛斜睨，苏沝漾仿佛能从中读出很多东西，周围像是绿意盎然。
　　这与他军训时见到的那个人有所不同，但像极了暑假时的她。他好像没听过她说过这么多的话，可是不可能。
　　那她是在哪儿留下的沉默寡言的印象呢？
　　苏沝漾想了想，
　　“你不早说。”
　　也许是这一句话，是他的梦。
　　梦里的人不是因为这一件事，也不是这一个语气，但他可以肯定，都是笈音说出口的。
　　路上人群早已逐渐褪去，梧桐叶也早都落下。那秋黄的浓韵淡化于此间，苏沝漾的棕色牛仔外套被风吹开，与笈音身上刚好合身的风衣外套不时摩擦。
　　这一天到晚上，天空突然阴沉沉，密布的云却分不清是什么颜色。月亮的霞辉很淡，高树的长枝开始由风吹的摇晃起来。
　　苏沝漾回到寝室拿出手机，点进的心情日记，好陌生又好熟悉。他总是隔一阵儿记录一次，以至于上一次写下的是什么，他早已记不得了。
　　“晴，吃饭的时候没看到人，原来是在图书馆，她说要做作业要查资料，可查了半天作业上才看她写了一个字：答。她说这叫精华。”
　　“雨，最近有个活动找，可是作业还没写完，看着满当的课表我就连回绝都是在教室里发的。雨下的很大，莫名其妙就好像看到她说来找我了，至于是不是顺便送我谁知道呢？”
　　这后面他又补了一句。
　　“可能她知道，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把备用的伞给了没带伞的学弟学妹。”
　　“昨天又做梦了，又是零星的。吵架？争执？误会？生病？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这些距离现在已经是一个半月的事情了。原来他们已经半年之久了，苏沝漾一条条浏览，嘴角禁不住上扬。
　　有的瞬间或许是过于不可思议，过于难忘，才会让他这样不常动笔的人记录了这么。他也才发觉原来有些事情，真的就连在日记上都写不出来。
　　只是关于做梦的前后几条，使他忽的在此刻又记起昨晚的梦来。
　　那个梦好像在告诫他：快去找她！再不说真的就来不及了。
　　可是他感同身受的是，当时的人，是着急却又很难脱身。
　　于是他又添了一页。
　　“大致是晴转阴了，昨天的梦…”
　　“回首过往，我们这么多次的偶然莫名其妙。那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就去。”
　　落笔思考着，回忆起笈音对他讲过的莫名其妙，苏沝漾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