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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云鲸舒霓 远方的西双 ...

  •   沈母第二次经历了丧夫之痛,沈京妮第二次经历了丧父之痛。

      那天晚上的团圆饭没等来团圆。

      沈京妮从房间出来后得到了这个噩耗,她看到厨房里有爸爸为了她和江景回来而特地准备的她最爱吃的血肠和妹妹最爱吃的粉条,心中五味杂陈。

      沈京妮好像一时之间,觉得她下午受的羞辱都变成了过眼的烟云。

      人都没了,冤有头债有主,还跟谁说去呢?

      一个亲人死了,他做过的坏事好像一下子就被抛到脑后,反而是他的那些好,不断地涌上心头。渐渐地,那些埋怨与愤恨都变成了:他怎么就死了。并非容貌,并非声音,“缺点”,成为了最先被遗忘的部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京妮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那个冰糖葫芦的包装纸,看到了半袋没被泡完的枸杞茶。枸杞还没泡完,可是爱喝枸杞茶的人却没了。

      他的东西便像垃圾一样,失去了价值,也失去了摆放在外面的权利。

      沈母将江父的物品一件一件收好。至于那半袋枸杞茶,她觉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她默默地把它塞进了储物柜的里面,然后又狠了狠心,拿出来,干脆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新年,在沈家变得沉重。没人联系得上江景,沈母和沈京妮在江二叔一家的帮衬下料理完了江父的身后事。

      二叔安慰沈母道:“嫂子,想开点。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以后你有啥事儿,我们一家都会帮衬着你的。”

      沈母抽泣着说:“谢谢你啊,门徳。第二回了,我又成寡妇了,门徳,你说,我是不是克夫啊?”

      二叔忙劝导:“嫂嫂,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只能怪我哥,没福气啊,娶了好老婆又没那福气陪到白头……”

      沈母抹抹眼睛,止住了泪。

      按照传统,沈家三年之内不可张贴春联,不可点燃烟花爆竹。

      年三十的晚上,沈京妮和妈妈在二叔的家里和二叔的家人们一道吃了顿年夜饭。吃着吃着,二叔的妻子已破了羊水,即将早产。这两家子人又一股脑儿焦急忙慌地奔向了医院。

      江家的老人走得早,沈母作为大嫂也想尽一份责任。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的弟弟,似乎都沉浸在了新生儿降临的喜悦里,淡化了父亲离世的伤痛。沈京妮很欣慰,有小宝宝转移注意力,母亲不至于一直沉溺在悲伤的情绪里。

      大年初三这天,沈京妮想回北京了。她对母亲宣告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母正在厨房里给弟媳熬鸡汤。

      沈京妮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无奈地说:“妈,你会做饭吗?还是让二叔自己弄吧。”

      沈母理直气壮地说:“做饭还不容易呢!实话告诉你,我吧,虽然这辈子没自己下过厨房,但也不是个粗笨的人。”

      沈京妮走到跟前去看,大声惊呼:“妈!!你这鸡汤,你有没有洗鸡啊,鸡皮和鸡毛看起来好恶心啊。”

      沈母故作镇定道:“去去去,净瞎扯。我煮完再用勺子撇出去嘛。”

      沈京妮露出了难看的表情,眼睛皱缩成一点,嘴巴咧成了type-C充电口。

      沈母看到了沈京妮身后的行李箱,说:“要回去啦?”

      “嗯。我跟您说一声,我要走了。”沈京妮说。

      沈母用汤勺撇着汤上漂浮的泡沫,道:“回北京吗?”

      沈京妮说:“对。”

      沈母放下汤勺,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女儿:“好,别忘了十五啊,元宵节记得回来看你爸。”

      “嗯,一定的。江景肯定也会回来的。”沈京妮道。

      沈京妮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作祟,那份心情就是,为什么妈妈没有提到那天下午的事情呢?为什么父亲看到她和女人亲密的画面大发雷霆,但妈妈却什么也没说。

      沈京妮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母亲对这件事的态度。

      “妈……您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沈京妮扭捏地问。

      沈母拿回汤勺,拿出一个保温桶,把鸡汤装进里面。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问啥?我没什么要问的啊,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从来不问。”

      沈京妮松了一口气:“嗯,妈妈,我去高铁站了,你记得把汤里的杂质滤干净。”

      “嗯?嗯嗯!嗯。”沈母有条不紊地盛汤,“你咋去啊,要我顺道送你吗?”

      “不用,我已经打车了。”沈京妮回答。

      从沈阳到北京,不算太远。

      沈京妮的列车行驶在白雪皑皑的雪国里,从城市驶向乡村,又从乡村回到城市。

      沈京妮回到北京最重要的事,就是想见单云舒。

      可是单云舒说,她现在人在西双版纳,即将作为伴娘参加发小小符和她的未婚夫老刘的草坪婚礼。

      在距离北京2600公里外的西双版纳,那里常夏无冬,气候温暖湿润。

      热带季风气候造就了西双版纳干爽宜人的旱季,这恰是举办草坪婚宴的绝佳契机。天时、地利、人和在此完美交织。

      正月初六,在婚礼现场,小符穿着那日和单云舒试纱时的最合眼缘的那条婚纱。华美的衣冠下,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贤淑,端庄。

      单云舒穿着简单的伴娘服,伴娘服是和小符还有几个伴娘一齐商量确定的。

      简单的白色伴娘服依然无法削减单云舒伟大的脸庞和优美的身姿。

      仪式上,在小符和老刘彼此交换真挚的誓言后,单云舒为两位新人送上了象征着爱情的戒指。

      老刘将神圣的戒指戴在小符的无名指上,小符感动到落泪。

      然后在现场的音乐声、鸟叫声、礼炮声和宾客的欢呼声中,俩人幸福地拥吻在一起。

      事竟、礼成。

      单云舒在一边默默地感慨:小符,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幸福啊。

      小符感受到了单云舒期待的目光,她给单云舒回了个微笑,好像在说,会的,我现在很幸福。

      这个季节的西双版纳昼夜温差很大,宾客活动场地从草坪移动至室内有露台的宴会区。晚宴派对上,宾客们举着酒杯,在歌声中跳舞,饮酒。小符和老刘共同用一把刀切开了一个大大的婚礼蛋糕,把蛋糕分给大家的同时也是在分享着新婚的甜蜜,传递幸福。

      单云舒独自坐在露台边饮酒,她显得有点借酒消愁。那天从沈京妮的家里离开后,单云舒的心里怎么都不好过。她后悔,是不是应该留在沈京妮的身边。可是如果留下来,那无形中又增加了沈京妮面对父母的负担。在沈京妮处理完家事前,她的存在似乎并不讨好。

      单云舒的酒量很好,私下里烟酒都来。不仅是个老烟枪,还是个老酒鬼。只是谈恋爱和工作后,烟瘾和酒瘾收敛了很多。毕竟,抽烟有味儿,喝酒误事儿。

      她用手托着下巴,独自欣赏着天空中闪烁的恒星,然后像喝闷酒一样,把杯子里的酒精饮料一饮而尽。

      “抛花束了!!”

      “谁会接到呢?”

      “谁会成为下一个结婚的人呢?”

      宾客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单云舒没有兴趣去关心小符手中的捧花,反正不管怎样,下一个结婚的人也不会是她。

      单云舒提起精神看向小符,接着,那束百合花的捧花由小符奋力抛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就这么朝着单云舒的方向去了。

      单云舒一惊,为了避免被花砸到脸上,她选择伸手接住了花束。

      然后,那束美丽、纯洁、白色的百合花,搭配着几根绿色的小草,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被她拿在手上。

      “我……?喂……”

      单云舒懵懵地拿着花,接受着来自全场宾客的祝福。

      有人说:“她拿到了哎~”

      “花好漂亮。”

      “这个伴娘我早注意到了,她长得老好看了。”

      单云舒害羞地看着小符,一脸嗔怪,用嘴形在无声地说:“干嘛?”

      小符捂着脸笑了,得意洋洋。

      今天的小符是全场的焦点,她被另外的朋友拉着一起喝酒,唱歌,玩游戏。

      小符说她不喝酒。

      有朋友问老刘去哪了,小符说他去换衣服了。

      单云舒几杯酒下肚,感觉膀胱超载了,非常想要上厕所。

      于是,单云舒把百合花束放在了位置上,然后去洗手间小解。

      卫生间的位置很奇特,单云舒解决完后发现洗手间的窗户刚好可以将整个楼下的露台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在窗口看着,今天的小符是新娘子,是别人的妻子,是她永远的发小。

      今天的小符可真美啊,能娶到小符这样温柔贤良体贴的妻子那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可是,为什么宾客之中没有看到新郎老刘的身影?

      单云舒会想到了那日和小符一同试婚纱时小符说过的话。

      她当时隐隐觉得,小符和老刘的感情是不是有点说不上来的问题。在某些小符很在意的方面,比如婚纱的选择上,小符竟然并不在意老刘的看法。

      单云舒打算在这层走走。顺便看看老刘在干什么。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单云舒的推测并非捕风捉影。

      这一层的某个房间似乎传来什么不可描述的动静。

      单云舒循声而去,房间里一对正在苟合的偷情男女竟急忙地连门都忘了关严实。

      梳妆台上,女人的裙子被撩起,男人抬着女人的腿卖力地耕地。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新郎官——老刘。女人则是今天在场的另一位伴娘。

      单云舒看到眼前的景象,恨不能杀了老刘这个狗日的王八蛋。

      她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房间里的两人被吓得匆忙逃散。

      女人急忙捂住脸,内裤都没来得及提,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就尖叫着跑了出去。

      单云舒明白问题所在,她不想跟那个女人掰扯。她真正要教训的是这个在婚礼当天出轨的老刘。

      “你想干什么?”老刘慌张地倚靠在梳妆台上。

      下一秒,单云舒的拳头就砸到了老刘的脸上,她边打边骂:“混账东西!!你要点脸吧!你对得起小符吗?”

      老刘不还手,单云舒的小臂力量很强,很快老刘的脸就在一个又一个的巴掌下被扇肿脸,嘴角也出了血混合着涎。

      单云舒在屋内扫视,试图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老刘趁空喊道:“你搞清楚状况,小姐!有问题你自己去问小符。”

      单云舒愣住了。

      老刘擦了擦嘴角,继续说:“真狠哪。小符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打死我。”

      单云舒被火气冲昏了头脑,她从墙角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杆,在想应该对着老刘的什么部位打过去。

      这时,刚才的那位“情妇”和小符都赶到了。

      小符冲上前来,拉住了单云舒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手:“不要!!!”

      单云舒瞪着鼻青脸肿的老刘,然后不可置信地转身看着小符。

      小符泪眼婆娑,双手颤颤巍巍,沁出了冷汗。

      “云舒……别打他了。”小符恳求道。

      单云舒回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落魄女人,又看着靠在地上的无耻老刘。

      老刘口中满是血腥味,他抹抹嘴道:“小符,你没跟你朋友说吗,赶紧告诉她啊,看我被打得多冤。”

      单云舒手中握着的“武器”渐渐松开,她看着无辜的小符,只想得到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符从单云舒的手中轻轻地拿走了那根高尔夫球杆。

      单云舒心疼地问:“你都知道,是吗?”

      小符噙着泪点了点头,身体微微颤抖。

      单云舒的信念崩塌了,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崩溃了。

      门口的女人看到高尔夫球杆到了小符的手中,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然后蹲在老刘的身旁,帮他处理伤口。

      单云舒往后退了几步,想离开那个肮脏恶心的男人。

      “小符,可是你的幸福呢……?”单云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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