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姬》杭霏

16、16 绮丽罗伊 在你睡着之

　　阎绮罗在温暖的室内渐渐就看不清室外站立在土堆上的二人在做些什么。

　　于是，阎绮罗拿起床边的一块布，开始“咕叽咕叽”地擦玻璃。

　　“这里不用你打扫卫生。”万斑柏说。

　　她完全明白阎绮罗才不是仅仅擦玻璃而已。

　　“我那是想在室内也能看清烟花。”阎绮罗说。

　　万斑柏笑了：“你抬头就能看到啊。”

　　阎绮罗和她的妈妈抬头后发现，这座小木屋的顶部是全透明的玻璃材质。此刻，烟花就在她们的头顶绽放。

　　屋子里，只有阎绮罗分外在意屋外的二人。

　　她忍不住去想她们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被握住手的沈京妮愣愣地说：“我们还是进屋吧，外面好冷，撑不住了。”

　　说完，她欲擒故纵般地抽回了双手。

　　烟花已经渐渐结束，单云舒说了声“走吧。”

　　单云舒和阎绮罗进屋后，阎绮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万斑柏看到回来的二人后，激动地说：“都回来了！我还有一个惊喜。沈京妮，你把灯关了。”

　　灯光关闭后，万斑柏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生日蛋糕。

　　“哎呀，谁有打火机啊，没有打火机点不了蜡烛啊。”

　　万斑柏准备了蛋糕，准备了烟花，却忘记打火机了。

　　单云舒摸了摸口袋，但她自从戒烟后，她常常找不到放在公司和车上的打火机。

　　“我有。”阎绮罗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生日蜡烛。

　　黑暗的室内，烛光摇曳，寿星头戴生日帽，贺寿的四个女孩儿围着寿星和双手合十闭目的寿星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嬢嬢，要许愿哦。”沈京妮说。

　　阎绮罗的妈妈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吹熄了蜡烛。

　　“生日快乐！”

　　小木屋里的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一声又一声的生日祝福淹没了屋子。

　　“谢谢，谢谢乖乖。”

　　嬢嬢的眼中被感动地有泪光闪烁。

　　万斑柏说：“该分蛋糕吃了。”

　　分到蛋糕的沈京妮吃着吃着，觉得味道十分熟悉。

　　“小万姐姐，这蛋糕是我们喝下午茶的那家店出品的吗？”

　　万斑柏一副小心思被识破的样子：“你真聪明。”

　　“小万姐姐，你太太太体贴啦！！”沈京妮开心地说。

　　万斑柏得意地摇头摆尾，那有什么奇怪的！她不仅神机妙算，还懂得排兵布阵。

　　蛋糕吃完后，大家纷纷收拾着剩余的刀叉和蛋糕盘。

　　一切收拾妥后，阎绮罗一脸严肃的模样。

　　阎绮罗说：“妈……我有一件埋藏在心底的事情想告诉那个人。”

　　“什么事啊？”阎绮罗的妈妈好奇地问。

　　“你们都先听我说完。”阎绮罗说。

　　此话一出，众人果然沉默，屏气凝神。

　　阎绮罗继续讲：“如果我再不说出口，我会无法呼吸，没法好好吃饭。我可能没法再以默默无闻的姿态在她身边呆下去。”

　　单云舒惊讶地看着阎绮罗这副认真的态势。

　　万斑柏感到紧张，事情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起来。

　　沈京妮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我，我一直，一直都……”

　　阎绮罗先是不敢看那人的眼睛，等目光与单云舒的目光相接触时，阎绮罗愈发心悸。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阎绮罗不得不先接听那通来自高经理的电话。

　　阎绮罗有一点儿背着人的感觉，轻声细语地讲电话。

　　阎绮罗对电话那头的高经理说：

　　“什么……”

　　“我还没想好呢……”

　　“我考虑好了再打给你。”

　　她的心脏像一架有力的机器，砰、砰、砰地跳着。阎绮罗无法说出话来，她全部的神经都被那颗心脏占据着。

　　嬢嬢见状，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乖乖？”

　　阎绮罗靠在她妈妈的身上说：“妈，我胃疼。”

　　“又胃疼了？今天下午也疼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单云舒上前查看阎绮罗的状况，说道。

　　阎绮罗的脸色泛白，她趴在桌子上试图缓解胃部的不适感。

　　沈京妮对单云舒投射诚恳的目光，说：“姐姐，你们快去吧。”

　　万斑柏眼下觉得此前设计的计划似乎即将泡汤，她连忙主动提出要送阎绮罗和她妈妈：“那个！还是我来吧，这儿的路我熟悉，刚才你们找这块不是绕了会儿嘛。”

　　郊外的老母猪沟的老牧筑屋的位置确实不好找，单云舒和沈京妮都觉得万斑柏说得有道理。

　　阎绮罗心里有些不满，没等她开口拒绝，阎绮罗的妈妈说：“是啊，这个妹妹说得对。”

　　沈京妮欣然地肯定了万斑柏的提议，点了点头。

　　万斑柏的手脚麻利地很，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拿好了车钥匙，并给阎绮罗和嬢嬢拿好了随身物品。

　　阎绮罗本想坐单云舒的车，但架不住突如其来的胃疼。她只得不甘心的离开。她知道，单云舒和沈京妮即将又获得一段独处的时刻。

　　万斑柏回头，对沈、单二人说：“你俩在我的秘密基地慢慢玩吧，想玩多久玩多久，嘿嘿。”

　　说着，她对沈京妮眨巴了眨巴眼睛，笑了笑。

　　沈京妮和单云舒目送三人离开。

　　“她们走了……”

　　沈京妮趴在玻璃窗边，遥遥地望着窗外说道。

　　站了一会儿，沈京妮觉得困了，她坐到了那张折叠小床的床沿上。

　　沈京妮鼓了鼓嘴，嗔怪道：“你怎么会想到晚上去跑滴滴啊？上班一天不累的吗。”

　　单云舒说：“没办法，谁让我是高精力的人呢。我睡不着的时候，出去跑几单，再回来就睡得香得不得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睡个好觉。”

　　沈京妮打了个呵欠，问：“你经常失眠吗？”

　　单云舒不急着回答，转而反问道：“你呢？”

　　沈京妮躺下后，不假思索道：“我睡眠质量可好了。我真不明白失眠的人都在苦恼什么，既然想不出来，睡一觉不就好了嘛。”

　　她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盯着头顶的玻璃天窗，可惜外面起了浓雾，看不到什么星星。

　　单云舒饶有趣味地思考着沈京妮的话，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沈京妮继续说：“我也有烦恼，但是我根本想不明白，越想越是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直接就睡过去了！也不做梦，一睁眼，就是第二天。哈哈。”

　　沈京妮笑了，单云舒也跟着笑。

　　单云舒忍不住赞叹：“真羡慕你啊。”

　　沈京妮从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优点，所以她听着“羡慕”二字觉得匪夷所思。

　　沈京妮“嗖”地一下从折叠小床上直起上半身，继续坐在床沿边上。

　　“时候不早了，你想回去吗？”单云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问。

　　这一次，沈京妮学机灵了。她听懂了单云舒的话里有话，似乎那个不愿离去的人是她。但其实，沈京妮又何尝愿意就这样离开二人独处的私密氛围呢。

　　“那你呢，你想不想走？”沈京妮睡眼惺忪地反问道。

　　单云舒心虚地笑了笑，坦白道：“不想。走了之后我又要失眠，又要去当拉车的祥子了。”

　　沈京妮脑筋一转，软绵绵地开口道：“姐姐，我听说世界上的睡眠脑机接口是有限额的，如果别人占据了你的睡眠机会，那你就会失眠。”

　　“还有这种事吗，我第一次听说。”单云舒故作镇定，实则已经被沈京妮软甜的嗓音勾了魂。

　　“是的，姐姐。”沈京妮看着单云舒的眼睛，拍了拍身下的小床，“不如，你跟我一起睡。我保证，在你睡着之前，我绝对不会睡。让你的脑袋先接入睡眠服务器，怎么样？”

　　单云舒被这个想法给惊讶到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直白的邀请她一起睡觉的妹妹。

　　沈京妮火速上床，睡在了靠墙的那侧，然后向单云舒招招手，示意她快进被窝。

　　单云舒犹豫不决：“这床很小唉，两个人睡不下吧……”

　　沈京妮起身看了看，确实如单云舒所说，没有再容纳一个成年人的位置。

　　“对了，阎绮罗姐姐还好吗，她给你发消息了吗？”沈京妮突然想到方才胃痛且脸色失去血色的阎绮罗。

　　没等单云舒查看信息或是开口说话，阎绮罗的电话悄然而至。

　　单云舒问道：“喂？绮罗，感觉好点了吗？”

　　沈京妮一脸忧虑地望着单云舒，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阎绮罗说了什么。

　　单云舒继续对电话那头讲：“好，我尽快。”

　　挂断电话后，单云舒对沈京妮说：“她疼哭了，说想见我一面。”

　　“噢，那你快去吧。”沈京妮说。

　　“起来，我把你送回家吧？”单云舒说。

　　沈京妮摇了摇头，缓缓道：“不用，你快去吧。小万姐姐还回来的，一早她还要送我去高铁站呢。”

　　单云舒疑惑地问：“去高铁站做什么？”

　　“回沈阳，回家过年啊。”沈京妮以平平无奇的口吻道。

　　单云舒得到答案后，她的心中满是不舍，可似乎又没法冷漠地忽视阎绮罗的病情。

　　最终，她做了一个眼下不会后悔的决定。

　　沈京妮拿起床头的望远镜对着头顶的夜空探望，可头顶的一团浓雾始终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