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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找到鼠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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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家众人听闻桑池诺性命无虞,高悬的心终于稍稍松动,满室紧绷的气氛缓了一瞬。
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
大家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再度死死卡在嗓子眼。
人没事,可人到底去了哪里?
全程杳无音讯、不告而行,谁都不清楚桑池诺的去向。众人心中又急又怕,低声叹气,满是无奈与心惊。
黎玖艳站在客厅中央,鬓发整齐,眉眼温婉端庄,只是此刻脸色微白,唇线紧抿。她眸光慌乱地扫过四周,随即垂眸落在自家孩子身上,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扣住孩子的衣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后怕,心口骤然一揪——她实在怕,怕自家孩子也像桑池诺这般突然走失,悄无声息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就在满室焦灼沉沉之际,手下快步踏入厅中,垂首恭敬禀报:
“夫人,查到桑小少爷的下落了。人在庄家境内,目前安稳,暂无危险。”
黎玖艳闻声低头,目光落于手机消息之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几秒凝滞过后,她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积压在胸口的大石轰然落地,连呼吸都轻缓了许多。
她抬眼看向围立的家人,嗓音微轻却稳:
“池诺在庄家,暂时没有危险。”
话音刚落,气氛并未全然轻松,反倒添上一层沉沉的忌惮。
暮泽晞眉目清俊,少年面容尚带青涩,一听“庄家”二字,眉心骤然死死皱起,眉宇间瞬间凝上一层凝重。他下意识屏住气息,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忌惮与不安:
“庄家……那不是住着捉妖师榜单第十的那位人物吗?”
一旁的暮彦身姿端肃,神色冷静沉敛,闻言微微颔首,眸光沉沉应声:“嗯,正是他。”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凝滞。
暮初桑看着身侧弟弟紧绷惶恐的模样,眉目柔和,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缓缓轻拍。
她语调轻柔笃定,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轻声安抚:
“别怕,会没事的。”
暮初桑心口骤然一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唇瓣微微发颤,后半句残酷的猜测悬在舌尖,正要脱口而出。
“别乱说。”
黎玖艳连忙上前一步,掌心轻轻落在女儿肩头,力道微沉地拍了拍,打断了她的话。她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强行稳住,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镇定:“池诺这孩子好着呢,说不定只是被对方误当成真的仓鼠养了。可风险太大,万一哪天他不受控突然变回人形,后果不堪设想。”
暮初桑闻言抿紧唇瓣,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瞬,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她眼睛微亮,连忙开口提议:“对了,谢漓桉学长,他好像和庄家那位捉妖师是发小。我们能不能通过他打探一下消息?”
暮泽晞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眉头紧锁着思索。少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立在一旁,默默听着众人的对话,眼底满是纠结。
这时,客厅主位传来一声沉闷的拐杖敲击声。
暮老爷子端坐在檀木椅上,满头银丝梳理得整齐,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沉敛,手中拐杖重重磕了下地面,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看快开学了,先给池诺办理请假手续。再者,若谢漓桉真与庄家那位是发小,联邦警校离国际学校本就不远,地理位置相近,说不定能借着这份关系,想办法把池诺带出来。”
话音稍顿,老爷子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了几分:“桑家那边不可能毫无动静。前两天桑家家主特意给我传了消息,托付我照看池诺,他们近期要动身前往神狐岛。”
“神狐岛?!”
黎玖艳、暮初桑、暮彦三人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错愕,齐刷刷看向老爷子,语气里满是震惊:“他们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唯独暮泽晞站在一旁,脸上写满茫然,圆眸微微睁大,一头雾水地看着神色剧变的家人,小声开口发问:“神狐岛是什么地方?”
暮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浑浊的眼眸掠过一丝复杂,长长叹了口气,刻意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转头看向暮泽晞:“先不说这个了。眼下也只能试试你姐姐的办法,说不定能撞上机会。池诺那边,你母亲会安排人手跟进,你放宽心。马上就要开学了,好好调整心态,准备返校。”
听爷爷都已经定了调子,暮泽晞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几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后续安排,便各自散去。
暮泽晞独自回到房间,反手带上房门,一室静谧。
刚走到书桌前,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像是感应到主人归来,骤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少年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谢漓桉的名字。
他微微挑眉,以为是学长有正事,随手按下接听键。
可听筒刚贴到耳边,两道稚嫩清脆的童声便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叽叽喳喳吵成一片,正是谢九歌和谢悠然两个小家伙。
暮泽晞瞬间了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想来是两个孩子假期快要结束,马上就要回津市上学,平日里难得见面,只有寒暑假或是特殊节假日才能凑到一处玩耍,想来是在家闷得无聊,特意打来电话找他唠嗑。
听筒里童声软糯热闹,叽叽喳喳塞满了整段安静的线路,冲淡了暮泽晞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
“晞哥哥!”
“我们明天就要回京市啦!”
谢九歌的声音甜甜软软,带着孩童独有的不舍,语气闷闷的。谢悠然紧随其后,小奶音认认真真补充:“假期过完了,下次见要等好久好久。”
暮泽晞原本紧锁的眉眼缓缓舒展,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稍轻了些许。
他指尖抵着手机边缘,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紧绷:“知道啦,路上乖乖的,好好读书。”
两个小朋友听得欢喜,又缠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假期玩过的玩具、看过的烟火,说到新学期的课本与老师,琐碎又温暖。
听着孩童无忧无虑的话语,暮泽晞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可热闹的童声间隙,他脑海里依旧反复回荡着方才客厅里的对话——
庄家、榜十捉妖师、被禁锢身形的桑池诺、还有那让全家人瞬间色变的神狐岛。
心头微沉。
他正失神间,电话那头终于传来谢漓桉温和清润的声线,轻轻压下两个吵闹的小家伙:“别闹了,让我说两句。”
孩童的喧闹瞬间安静。
谢漓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温和,带着少年学长独有的从容:“泽晞,别伤心了,他会找回来的。”
暮泽晞心头微微一紧。
谢漓桉只知道他丢了仓鼠,并不清楚那只仓鼠的真身,更不知道桑池诺失踪的内情。
暮家本就刻意对外封锁消息,事关妖力禁锢的隐秘,他绝不可能轻易吐露半句实情。
他攥紧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放得平淡,只顺着对方的话应声:“嗯,丢了挺久,一直没找到。”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随即,谢漓桉略带意外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我听家里人提过几句,庄家那边近期捡了只仓鼠,性情看着很特别。庄献景是我发小,就是捉妖师榜第十那位。”
暮泽晞呼吸微滞,压下心底翻涌的急切,刻意放缓语速,只做试探,绝不挑明半分真相:“庄家……吗?不知道学长能不能帮我稍微问问,那只仓鼠,会不会和我丢的那只有点像?”
听筒那头静了片刻。
谢漓桉的语气透着几分复杂与为难,轻轻叹气:“我确实和庄献景从小一起长大,但这次假期我们联系不多,他从没正经和我提过捡仓鼠的事。”
暮泽晞心口骤然一堵,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指尖微微发凉。
谢漓桉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不过他那个人你应该能想象,性子开朗、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藏不住。昨天他确实在家里念叨,说是捡了一只小仓鼠,兴冲冲到处说,连我这边都听见风声了。你别担心,我可以帮你仔细问问,只是至于是不是你丢的那一只,我就不敢百分百肯定了。”
暮泽晞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焦躁与慌乱,轻声道谢:“麻烦你了,学长。”
“不用。”谢漓桉语调淡然温柔,“你和九歌、悠然一直玩得投缘,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等我有消息再通知你。”
两人简单道别,挂断通话。
房间瞬间重回寂静。
窗外暮色沉沉,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入,掀起桌角书页微微翻动。
暮泽晞坐在椅子上,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眼底情绪层层翻涌。
唯一的线索已经对上,可庄献景刻意遮掩的态度,依旧让前路迷雾重重。
庄家那位心思难测的榜十捉妖师、桑家骤然奔赴的神狐岛、化作仓鼠、无法恢复人形的桑池诺……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正在悄然拧成一条看不见的长线,将所有人死死缠绕其中。
微凉的秋风从窗缝溜进教室,拂得桌角书页轻轻晃动。
暮泽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落向身侧空荡荡的桌椅,久久没有挪动。
耳畔是周遭同学嬉笑打闹的喧闹,可他心间却一片沉静,唯独反复回响着开学前爷爷说过的那番话。
眼下前路未明,桑池诺被困他乡,音讯渺茫,他们能做的唯有静心等候,稳住一切琐事,等他平安归来。
思绪落定,暮泽晞轻轻敛了眸底的沉郁,彻底静下心来。
他侧身伸手,将桑池诺桌面散乱的书本一一归置整齐。
少年素来爱干净,书本永远码得规整,笔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暮泽晞循着他往日的习惯,细细整理每一样物品,将散落的习题册叠好,擦干净桌面细微的落灰,又将桑池诺常用的那支银色钢笔、简约的直尺橡皮,一一归回原位。
他动作轻柔细致,仿佛生怕惊扰了谁,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池诺不在他便替他守好他所有的习惯。
整理完桌面,暮泽晞又弯腰拉开桑池诺的书包。
里面干干净净,整齐摆放着备用的笔记本、错题本,还有几包桑池诺平日里爱吃的、口味清淡的小零食。他细心检查一遍,将受潮风险的物品挪到干燥处,换掉了几包临近过期的零食,默默记在心里,日后再悄悄补齐。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落座,目光落在桑池诺摊开在桌面、尚未完成的课程论文底稿上。
字迹清隽利落,是桑池诺独有的笔迹,只是纸上只写了开篇寥寥数行,便戛然而止。
想来是事发突然,他还未来得及收尾,便骤然失联,身陷囹圄。
暮泽晞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平整的纹路,心口微微发涩。
他拿起笔,蘸好墨色,静下心来。
两人同窗许久,他最是了解桑池诺的行文习惯、写作思路,连他偏爱的句式、论述风格都烂熟于心。
尖落下,墨色缓缓晕开。
他循着桑池诺的思路,一字一句严谨续写,语气克制沉稳,文风与原稿别无二致,刻意保留着属于桑池诺的痕迹,不敢有半分偏差。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
少年垂眸伏案,眉眼安静温柔,指尖笔尖起落不停。
别人都在热闹迎新、闲谈假期趣事,只有他,在替失踪未归的桑池诺,打理好学业琐事,写完他未完成的论文,守着他空荡的座位,替他撑起了这份缺席的新学期。
心底默默念着:池诺,要好好的回来。
学校的一切,我替你守着。
等你回来,一切都还是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