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狐之说》墨屿棠盛

42、亲家见面

　　君璃看向身侧的长尾山雀，轻声唤道：“洛洛，你在林子北面，可有什么发现？”
　　被他称作洛奈的长尾山雀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朝着君璃清脆叫了两声。
　　“啾啾——”
　　君璃听懂了它的意思，转头对众人道：“它说那边没有异常。”
　　暮泽晞带着两个小跟班回屋睡午觉，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午觉半点马虎不得，谢漓桉也在一旁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阿飘则跟着新结识的伙伴嬉闹，松宁在了解了三个小家伙的境况后，大方开口，允准他们一同住下，只是有言在先，居所的管束权仍在自己手上，他那位兄长只需听令行事，不愿也没得反驳。
　　弗兰克和白素嫣闷在房间里近乎一天，直到晚餐时分才现身，两人神色都憔悴了许多，果真是繁重事务最磨人。松临澜也趁这段时间，打探到了习家那边的动向。
　　“快说。”
　　松宁咬着冰淇淋，瞧着自家这人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有些不耐。
　　松临澜缓缓开口：“习总夫人过世后，其他家族接连送来不少与夫人容貌相似的欧米伽，可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没能活下来。”
　　“怎么会这样？”
　　少年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惊。阿飘本就胆子小，听闻这般诡异之事，心头一怯，当即缩身躲进了身旁的花丛里。
　　松临澜抬手，轻轻拂过少年的眉眼，继续道：“三日后是习家小公子的百日宴，齐家已向各大家族送去了请帖，到时候我们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从中打探到相关线索。”
　　暮泽晞微微颔首，桑家定然也会收到请帖，只是桑池诺家中关系错综复杂，若是她愿意一同前往，自己定会带她过去。
　　另一边，谢漓桉回到房间时，也收到了父母发来的消息，内容同样是三日后习家小公子的百日宴。
　　他望向客厅里正与暮泽晞嬉闹的少年，若不是亲眼瞧见这副鲜活模样，他几乎要忘了，对方体内流淌着妖族的血脉。
　　他一早便知晓少年的妖族身份，却从没有声张。
　　回想当初与卜窈对峙的场景，若是当时肯细细留意，便能一眼看出少年身上独属于狐族的气息。
　　可他当时并未细细观察，所以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少年是真正的狐族。 “
　　而被他注视的少年，也在暗暗庆幸，自己的狐族身份并未被学长识破，只是对学长时常莫名的注视满心困惑。
　　比如他带着两个小孩子外出游玩时，学长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还会问出一些毫无头绪的问题。
　　阿飘自然也跟在他们身边，随着记忆一点点复苏，他却发现了一件令人忧心的事——自己的身形正在慢慢变得透明，这件事，也是身边的人近来才察觉的。百日宴出发细节改写
　　君璃将洛奈托在肩头，小巧的长尾山雀梳理着蓬松的绒羽，啾啾轻叫着探查四周动静，充当起随行的眼线。
　　毕竟习家的事透着说不尽的诡异，林间之外的地界人心难测，多一分防备，便多一分安稳。
　　谢漓桉换了身素色锦衫，衣料垂顺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眼清隽温润。他刚踏出房门，便迎面撞见抱着小狐狸的暮泽晞，那只小狐狸刻意背对着谢漓桉，两只毛茸茸的尖耳直直立在少年胸前，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偏偏就是不肯转头看谢漓桉一眼，明晃晃地还在跟他赌气。
　　谢漓桉看着小家伙闹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上前一步，轻轻从暮泽晞怀中将小狐狸抱了过来。
　　小狐狸在他怀里蹬了蹬爪子，依旧埋着脑袋不肯搭理他，他也不恼，抱着小狐狸走到一旁，将它递到了正蹲在廊下玩闹的谢悠然和谢九歌面前。
　　暮泽晞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只小狐狸越来越精了，到时候我将他收回来，他便消失了，那两个小家伙可得有多伤心啊
　　“你们两个看好它，别让它乱跑，也别欺负它。”谢漓桉轻声叮嘱道。
　　两个小家伙立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点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小狐狸，围着它叽叽喳喳地逗弄起来。
　　小狐狸被软乎乎的小手围着，赌气的劲儿散了几分，却还是绷着身子，偶尔甩一下尾巴，模样又傲娇又可爱。暮泽晞站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谢漓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谢漓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绒毛，抬眼望向集结完毕的众人，松宁与松临澜已经备好代步的灵车，弗兰克和白素嫣拎着贺礼站在车旁，阿飘飘在角落，身形依旧淡得近乎透明，洛奈在君璃肩头啾地轻啼一声，示意周遭并无异常。
　　“都准备好了，便出发吧。”松临澜抬手掀开车内的车帘，温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躲在孩童堆里的小狐狸身上，又补充了一句，“孩子们和小兽都坐中间，稳妥些。”
　　谢悠然和谢九歌抱着小狐狸率先爬上马车，小狐狸缩在两个孩子中间，偷偷抬眼瞥向随后上车的谢漓桉，又飞快地把脑袋埋进怀里，那点小心思尽数落进了谢漓桉的眼底。
　　谢漓桉不动声色地落座，指尖不经意间拂过袖摆，心底暗自记下这只傲娇小狐的模样，只当是孩童般的小脾气，并未多想狐族血脉藏着的其他端倪。
　　君璃最后上车，肩头的洛奈警惕地环顾一圈四周，才收拢羽翼安静伏下。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林间的晨光与绿意，灵车碾过青石路面，朝着城中齐家的方向平稳驶去。
　　阿飘从花中烫出头，眼里闪过兴奋，也想要，去看看人类口中的宴会是什么样子。
　　车辆缓缓行至齐府正门，恢弘的礼乐声扑面而来，朱红大门敞开，两侧立着身着统一服饰的仆从，门楣上高挂着烫金百日宴牌匾，往来皆是衣饰华贵的世家宾客，各式轿车排成长龙，一派热闹喧嚣的景象。
　　车子稳稳停在宾客专属的落客区，松临澜率先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扶下松宁，君璃紧随其后，肩头的洛奈敛了羽翼，只悄悄睁着圆眼打量周遭人群。谢漓桉迈步走下轿车，素色锦衫在一众艳丽华服间显得清隽出挑，他回头看向车厢内，谢悠然与谢九歌正牵着小狐狸的爪子慢慢挪动，小狐狸还记着赌气，却被两个孩子拽着，只能不情不愿地探出头。
　　暮泽晞护着两个孩童与小狐狸落地，阿飘也轻飘飘地跟在众人身侧，身形淡得几乎融进往来的人影里，弗兰克与白素嫣拎着备好的贺礼走在末尾，两人收敛了疲惫，换上得体的笑意。守门的仆从见众人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躬身引路，恭敬地接过贺礼登记名号。
　　跨过齐府高高的门槛，院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间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青石路两侧摆着盛放的名贵花卉，往来的世家子弟三三两两攀谈，衣香鬓影间藏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与试探。
　　空气中除了花香与宴席的酒香，还隐隐飘着一丝极淡的、让人莫名心悸的气息，君璃眉峰微蹙，肩头的洛奈也轻轻啾鸣一声，传递着细微的异常之感。
　　长尾山雀，人们是看得见的，但是幽灵跟云朵众人就看不见，所以君璃和忻晏恒还有阿飘，这三小只很放心的跟了进来。
　　松临澜压低声音提醒众人去跟自己家里人汇合，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到2楼的休息室再说，一行人跟着引路的仆从穿过前院花园，往设宴的正堂与偏厅走去。主厅内摆着数十张宴席，正中主位空着，周遭席位已坐了大半，喧闹的说话声、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放眼望去，各大家族的标识随处可见，习家的席位赫然在西侧显眼之处，空着的主座旁，还摆着特意为桑家预留的位置。
　　谢漓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习家席位，又落回被两个孩子护在中间的小狐狸身上，小狐狸似乎也察觉到周遭氛围异样，不再闹别扭，乖乖缩在孩童身边，狐耳微微耷拉着，透着几分警惕。
　　众人按照仆从引位，在靠近西侧的客席落座，刚一坐定，便有侍者端上茶水点心，而堂内所有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朝着习家与主位的方向汇聚，这场看似喜庆的百日宴，暗流早已在桌下翻涌。
　　黎玖艳隔着往来的人群，大老远就瞧见了自家儿子和干儿子的身影，脚步下意识往前，正要上前同二人打招呼，锐利的目光不经意一撇，骤然落在了暮泽晞身侧的Alpha身上。
　　只一眼，她便精准洞悉了对方体内流淌的捉妖师血脉，双眸里惊色骤闪，心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于言表，可她混迹世家多年，转瞬便强行压下所有情绪，面上迅速恢复成往日温婉得体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暮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家媳妇的肩膀，以无声的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
　　谢家人恰好在不远处驻足，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
　　虞璃陌第一时间留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目光扫过儿子身旁的Omega，再看向不远处的黎玖艳时，恰好撞进对方阴沉得近乎要将人千刀万剐的眼神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她心头一沉。
　　可再看自家儿子，这才一明白，原来她身旁的正是穆家小公子，她的儿子正和身边的暮家小公子嬉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对周遭剑拔弩张的氛围毫无察觉，一副全然无脑的模样。
　　虞璃陌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上前狠狠扇儿子一巴掌，让他看清身边的危险，可大庭广众之下，她终究按捺住了火气，装作神色自然的模样缓步走上前，等着儿子主动开口介绍。
　　谢漓桉一眼便看穿了母亲眼底的愠怒与隐忍，连忙上前一步，主动为双方引荐：“妈，这位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暮泽晞。”
　　虞璃陌深谙世家交际的分寸，立刻换上亲和的笑意，十分有眼力见地伸手拉住暮泽晞的手，语气温柔地同他打招呼，顺势自报身份。
　　她一手轻轻摩挲着暮泽晞嫩白的小手，眉眼弯起笑眯眯地开口：“你好呀，泽晞，我是谢漓桉的母亲，你叫我虞阿姨就可以啦。”
　　说罢，她侧过身，又介绍起身旁的谢轩言：“这位是我的爱人，你叫他谢叔叔就好。”
　　暮泽晞乖巧地同虞璃陌、谢轩言一一寒暄问好，礼数周全又不失灵动。他刚转过身，准备去找自己的父母，便远远看见黎玖艳和暮羿并肩而立，正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黎玖艳走到自家儿子身侧站定，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的谢家人，面上堆起热情的笑意，抬手朝他们挥手示意，可心底却对捉妖师一脉抵触至极，半分都不想与之扯上关联。只是如今世道早已不同往日，世家间的明面社交是必不可少的规矩，她也只能强撑着应付。
　　暮羿瞧着这局面，料定两家话不投机，本想上前打断这场虚伪的寒暄，避免生出更多嫌隙，可出乎意料的是，两位夫人非但没有冷场，反倒越聊越投机，从起初的刻意敷衍、不愿沾边，渐渐变成了相谈甚欢，话题接连不断。
　　暮泽晞和谢漓桉对视一眼，看着自家母亲相谈甚欢的模样，两人皆是一脸无言以对的神情，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能默默陪着。暮泽晞和谢漓桉对视一眼，看着自家母亲相谈甚欢的模样，两人皆是一脸无言以对的神情，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能默默陪着。
　　两位夫人从世家琐事聊到家常喜好，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拐到了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虞璃陌率先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拉着黎玖艳的手轻声念叨：“我家漓桉性子太闷，平日里就知道埋头做事，待人看着温和，实则疏离得很，我总担心他以后成了单身狗，没人陪着疼，孤零零的过一辈子。”
　　黎玖艳闻言摆了摆手，语气洒脱又随性，半点没有世家夫人的拘谨，大大方方地开口：“孩子的事啊，我向来看得开，我们家泽晞喜欢谁都可以，男的女的我都不挑，只要他不委屈自己，过得舒心自在就够了。别说寻常恋爱，就算一时糊涂踏两条船，只要他能处理妥当，我这个当妈的也能接受，绝不拦着。”
　　这话落在谢漓桉耳里，他心头微微一涩，难免泛起几分低落，这番话偏偏是当着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说的，难免让他觉得自己在对方长辈眼里，连正经的偏爱都算不上。而暮泽晞当场就红了耳根，又羞又急地出声反驳，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妈！”
　　这一声带着嗔怪的呼唤，像是想唤醒黎玖艳仅剩的母爱，盼着她能赶紧停下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离谱脑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后续剧情统统掐灭。
　　可一旁的谢漓桉听着黎玖艳的话，非但没有反感，反倒在心底默默点头表示赞同，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暗自想着，只要暮泽晞的心完完整整地拴在自己身上，别说是两条船，就算脚踏三条、四条，他也都能全盘包容，半点计较都没有。
　　虞璃陌被黎玖艳的通透逗得轻笑出声，顺着话头接道：“还是妹妹你看得开，我就是操不完的心，总怕孩子遇不到真心待他的人，受了委屈也不肯跟家里说。”
　　“姐姐这就是多虑了，”黎玖艳笑着拍了拍虞璃陌的手背，目光扫过一旁僵着身子的两个少年，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活络，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咱们做长辈的，少插手多支持，就是最好的了。再说你家漓桉沉稳靠谱，配我们家泽晞，那是再合适不过，我半点意见都没有。”
　　虞璃陌闻言眼睛一亮，原本这话她想先开口提的，结果对方先提了，立刻顺着话头应和：“可不是嘛，我第一眼见到泽晞就喜欢，乖巧懂事又生得好看，要是真能成一家人，我做梦都能笑醒。”毕竟如果按她的话来说，的确是第一眼就看中了人家，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婆媳心连心。
　　两位母亲越聊越投机，句句都围着两个少年的终身大事打转，全然不顾身旁两个当事人已经窘迫到耳尖发烫，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暮泽晞索性躲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抬手扶着发烫的额头，连余光都不敢往自家母亲的方向瞥，生怕她下一秒又蹦出什么荒唐至极的话，让自己当场无地自容。
　　而刚才说两个孩子相配的话，黎玖艳本就只是随口开的小玩笑，顺带试探打探谢家人的底细，没成想虞璃陌竟一字不落地当了真，还满心欢喜地认下了这门子“亲事”，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她本意只是轻描淡写探探口风，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真的一眼就相中了自己的儿子，恨不得立刻把人定下。
　　站在各自媳妇身后的两位丈夫，反应天差地别。谢轩言将两位夫人的对话听在耳里，心底连连点头赞同，只觉得暮家这孩子模样品性都无可挑剔，和自家儿子实在般配，满心都是认可。
　　暮羿的脸色却沉得厉害，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面上却强装平静，心底早已把谢漓桉骂了个遍，咬牙切齿地暗啐：不过是个捉妖师，也敢肖想娶我的儿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黎玖艳女士也在心中暗想：“成为亲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黎玖艳回过身，精准接过自家丈夫递来的水杯，眼神狠狠剜了暮羿一下，刀光剑影般示意他赶紧出面打断这段越聊越偏的谈话。暮羿心领神会，立刻开口圆场：“百日宴的仪式差不多要开始了，咱们别在这儿耽搁太久。”
　　黎玖艳连忙顺着台阶下，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还给习家小公子准备了礼物，一直忘在车里，得赶紧去拿。”话音刚落，她便不由分说地挽住暮羿的胳膊，又伸手一把拽过还在沙发上捂脸的暮泽晞。
　　暮泽晞被父母半拉半拽地拖走，整个人依旧一脸懵逼，脑袋空空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懵懵懂懂地被带着快步离开，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片尴尬又热闹的是非地。
　　只留下谢漓桉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追着暮泽晞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从刚才的对话里回过神来，眼底满是怔忪与未散的暖意。
　　虞璃陌瞧着自家儿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凑到谢轩言耳边，压低声音啧啧打趣：“老公，你看他这副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彻底陷进爱河里头了。”
　　谢轩言目光落在呆立的谢漓桉身上，笑着点头深表赞同：“可不是嘛，看他这神情，跟我当年动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漓桉怔怔站了片刻，总算从方才的思绪里回过神，耳尖微微一动，便清晰捕捉到身后父母交头接耳议论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清冷，转头看向二人：“你们要说悄悄话，能不能背着点人，这么光明正大，也太不避讳了。”
　　虞璃陌被当场抓包，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倒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驳，眉眼间满是狡黠的笑意：“我们哪里光明正大了？明明都压着声音说的，算起来可不就是背着你嘛，要怪只能怪你耳朵太尖。”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调侃立刻换成了按捺不住的八卦，往前凑了半步，拉着谢漓桉的胳膊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快跟老妈老实交代，你和暮家那孩子什么时候认识的呀？相处这么久，感觉怎么样？他对你有没有动心的意思？你自己呢，是不是实打实的青春萌动？两个人有没有互相坦白心意？表白了没有，是谁先开的口？”
　　一旁的谢轩言全程附和着点头，目光里满是好奇，显然也对这些问题期待已久，就等着儿子给出答案，夫妻俩一唱一和，把八卦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半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全然是和孩子无话不谈的轻松模样。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连环追问，谢漓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自家父母的八卦天性早已习以为常，索性选择充耳不闻，既不反驳也不回答，转身径直朝着不远处的桌边走去。
　　谢悠然和谢九歌正蹲在沙发旁，围着那只闹别扭的小狐狸逗弄，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响亮，成了他躲避追问的最佳避风港。
　　虞璃陌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撞了撞身旁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你看咱们儿子，平时一副冷静沉稳的样子，一碰到感情的事就缩脖子，跟只受惊的小兽似的，半点没有平日里的淡定。”
　　谢轩言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望着走向弟妹的谢漓桉，轻声应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很正常，咱们逼得太紧，他反而不肯说了，慢慢等着就好，我看暮家那孩子，对咱们儿子也是不一样的，早晚有一天，他会主动跟我们说的。”
　　谢轩言也在暮家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压力的波动，想可能是和其他人无意间蹭到的吧，毕竟宴会上一些豪门贵族也是存在有妖的血脉的，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妖。
　　谢漓桉走到两个小家伙身边，低头看着缩在孩童中间的小狐狸，方才被父母追问的窘迫稍稍散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狐狸蓬松的尾巴。
　　小狐狸依旧记着赌气，却没像之前那样躲开，只是甩了甩尾巴，算是淡淡的回应。
　　谢悠然抬头瞧见哥哥，立刻举着手里的点心递过去，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和小狐狸玩耍的趣事，天真的话语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尴尬。
　　他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在身后窃窃私语的父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却没有半分厌烦，反倒被这份毫无隔阂的亲近裹得暖暖的。
　　自家父母从来不会端着长辈的姿态说教，只会用最轻松的方式关心自己，这份直白又热烈的在意，是他最安稳的底气。而方才黎玖艳的话、暮泽晞窘迫的模样，还有父母满心的期许，都在心底轻轻绕着，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