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入魏 你真的是哪 ...
-
……她看着不是被迫挤开的,这是她自己跑了才对。
不过为什么不能报自己是穆国人,按理来说魏国和穆国牵扯不大才对,不能是因为最近前朝逃散的人太多了他们不接受了吧?
至于这个玉佩的用处,她早就猜出三人绝非一般人了,虽然不知是谁就是了,因此收到这块玉佩能过关的消息她也不是很惊奇。
她努力挤到前排处,守门侍卫一眼就盯住了身穿破烂,背着大包袱的她:“站住,你是从哪里来的,报上名来!”
胡葳蕤不语,默默举起了玉佩。
那名侍卫一愣,似乎是难以置信的靠近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的后才恭敬的低下头:“您快请进,快请进。”
行,官还不小。
胡葳蕤进了城,还听见身后的守门侍卫大喊了一句:“需不需要我们派侍卫护送您!”
胡葳蕤没有应答,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记得秦朝盈说要她去方氏钱庄对面,怎么可能,这是她第一次到魏国,她怎么可能知道钱庄在哪里。
她决定随意找个人问问路,正待寻找,看着不远处围着一群人。
她拉起兜帽,又紧了紧面纱,朝那里走去。
扎进人堆里才发现,面前俨然是一个公示牌,除了“高价悬赏宋老二杀人逃离......”这种官府文书,还有一张新闻引起了胡葳蕤的注意。
看日期这似乎是早上刚刚贴的,也因此不少人都围在这里。
“前梁已灭,穆国易主孟王孟子希,党争激烈,坊市治安混乱,流民四散,请诸位注意。”
胡葳蕤这才了解,孟子希已上位一个多月,成功脱离了郭明太后监视,不过这却治理越来越糟糕了。
这老头,不是年老不中用了?她心道。
“看这文书就能想象到穆国得成什么样了。”
“是啊是啊,况且北狄那边对着他们也是虎视眈眈,这不会是要动手了吧?”群众讨论着。
“打起来,打起来!无所谓打不到我们这里,还能有一出好戏看了。”
好吧,只是一堆看客在这里闲谈了,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时,她听到一个人说。
“我听说穆国国君派使臣往我们这边来了,说是要与之咱们王室共贺王上诞辰呢。”
“什么什么,咱们王上真应啊,可别啊这一个炙手山芋,难道要联手抗北狄吗想什么呢!”
“就是就是,让他们先顾好自己本国吧......”
胡葳蕤从人群中退了出来,适才得到了穆国要派使臣来的事。
那她得躲着些了,万一碰上熟人再给好不容易艰辛过来的自己抓回去了。
而且正是北狄和穆国这样的时刻,她这个“北狄叛徒”一定要被狠狠惩治啊。
到手的自由不能这么飞了吧。
她决定见了秦朝盈之后就抓紧将城外定居一事提上日程,趁穆国使臣刚出发,她得快些寻找藏身之处了。
至于穆国与魏国是否真合作一事,魏国国君不可能傻到这种地步吧,去掺和这样的烂摊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除非......
当今天下五分,占据大河以北多数土地的是穆国,而南边一大霸主就是魏国,除此之外再北一点就是凶悍的北狄匈奴一族了。
北狄和前梁水火不容,一直妄想将强悍的梁打下来,但从没有实现过,而距离很远的魏国从未插手他们的事,前任君主一直在闭锁国家,不与任何一国有过多的牵扯。
而现任国君一上位就打开了国门,热烈欢迎任何商人或异国者,除了近日流亡太多的穆国人。
他见眼下这样局势却还坦率的请穆君入城,那就是说,他愿意与他结盟,愿意与他共打下北狄了?
反正新任国君并不是什么知足常乐的人,假说在打下北狄之后会怎么样?魏国国君不会甘愿只做
南边的霸主吧,而又是穆国水深火热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不敢多想了。
这是从一个火坑跳向另一个火坑了吗?
这个孟子希不能昏头到她都能想到的这些孟子希想不到吧?
他们穆国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先别被北狄打下来的缓和之计吗?啊?
罢了罢了,不过多久她就要搬出城内隐居了,无论怎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胡葳蕤边走边打听着,这才找到了方氏钱庄在的这条街。
这是魏国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道,异国外来商人还有普通商人都在这里齐聚,各色商品都能在这里找到。
从一些远至帕提亚帝国近在魏国本土的商品都有了。
和以前的区别可能是北方基本哪里都会四散小摊铺,无法形成像这样的商业集群。
又比方说北边基本使用竹简记录,而这边已经有人展售宣纸和书籍了。
她看得有些花眼了,但想到还要赴约,不做细看就匆匆的走了。
这时,她抬头看见远处旗帜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方”字,估摸就是那里了。
“今日少庄主好不容易从异国他乡赶回来了,庄主心情好,给父老乡亲们分点米面。”钱庄门口站着的掌柜向众人拱手,一旁桌人还摆着一袋袋米面。
众人都在下面吆喝叫好,还非常自主的排成了一队,掌柜的带着两三个小厮分发着。
胡葳蕤正想转头去对面,结果一瞥望过去,差点咳出来。
应该是所谓的少庄主吧,站在掌柜旁边,也畅快的笑了笑:“感谢大家赏脸,这些年来我们方氏钱庄能有今日辉煌,也离不开诸位啊。”
这自如的心态,这坦然的状态。
这不是秦大吗?
姓也可以改吗?
她就知道秦朝盈给她的那是假名。
不过怎么说呢,秦大也确实没隐瞒,这还真是个商人。
秦大透过人群向这边看来,对着胡葳蕤招了招手,胡葳蕤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就赶紧转身走了。
而对面这家酒馆。
不,这是酒楼吧?
你们管这种体量的叫小酒馆吗?这不是梁国一般招待贵客才会去的大酒楼吗?难道说魏国经济已经发展到领先梁国这么多了吗?
三连问足以表明胡葳蕤的疑惑了。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他们不是普通人,但她现实真经历了还是会感觉心头一震。
胡葳蕤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的进去了。
门口迎接的女子先打量了一下胡葳蕤,又看到她手机攥着的玉佩,毕恭毕敬的摆出邀请的姿态:“客官您请进,二楼雅间。”
她这一进,才发现里面究竟有多大。一楼有个巨大的木台,台上几位姑娘着艳丽衣裙,有人吹箫,有人弹琴,还有几个姑娘在前面随乐舞蹈,周围摆着普通的的木质桌椅。
这里已经扎满了人,有人坐在桌椅前点了酒菜,这应该都是有点地位但不多的公子小姐,没座的就站着,这应当就是来凑热闹的寻常百姓了,大家都在看着台上舞乐,津津有味。
而往上看,映入眼帘先是一条条从屋顶垂下来的红色蔓纱,透过蔓纱就是二层围了一圈栏杆的雅间。
只是雅间都被屏风挡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她听到身旁两个男子议论着:“今天楼上是有哪个主来啊,方才那么大阵仗?”
“不知啊,楼上今日都已客满,贵人们都是来看越姬的舞吧?”
胡葳蕤朝台上看去,看到那个长相极美,被其余姑娘簇拥着的那个,还是城里的名人。
怪不得这样一座大酒楼能有这么人,甚至还对普通人敞开大门。
她屏住呼吸,踏上了二楼。
一上楼,一个跑堂小厮看到她的玉佩,连忙招呼着:“客官在找地方吗?跟我来。”
胡葳蕤微微一颌首,跟着他去了。
小厮带她来到一个紧闭着门的雅间前,她一抬头,看到上面俨然写着三个字“西窗烛”。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装修的华丽精致,四处摆着金瓶玉器,还挂着千金难求一张的大画家的画作,桌椅是用檀木打造,散发着清香味道。
没看见屋里的人,只见到排排珍珠链遮挡着视线。
迎面走来的并不是秦朝盈,而是另一个女子。
“您是阿炘姑娘吧?公主殿下在里面等着您。”
胡葳蕤闻声向里面望过去。
她怎么能忘了呢,魏国帝王,姓秦啊。
看来秦朝盈并没有刻意伪装自己的名字,至于秦大秦次,就可能颇具玩笑的意味了。
只是作为魏国的公主,怎么会假装普通人跑去梁国啊?
对于魏国王室内部的事她可不太清楚。
她掀开珠帘,看了过去。
只见内间没有了外间那样繁复的装饰,只摆着一台小桌,两边还有两块席垫,再就是两边随意摆着几盆花草还有画着菊花的屏风了,透过薄薄的一层屏风,楼下发生了什么,尽收眼底。
秦朝盈坐在其中,笑着朝胡葳蕤看了过来:“阿炘快过来坐。”她招了招手。
胡葳蕤也没有多客套,道了声谢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不好意思啊这一路瞒你这么久。”秦朝盈率先道歉,胡葳蕤看向她,这一次,她没有带着面纱。
乌发垂肩,眼眸明亮似星,唇角带笑梨涡隐现,衣着雍容华贵可衬托下的她一样娇俏。
“无事,我并没有生气。”胡葳蕤微微摇了摇头。
秦朝盈托起下巴,招呼下人为她们二人泡了一壶茶:“冷泡龙井茶,味道不错,来尝尝?”说着,为胡葳蕤斟了一杯。
胡葳蕤接过,再次笑着道谢。
“阿炘啊,与你初见是,这一路同行也是,我感觉你总是这样平淡冷静,有什么事才能让你动容
呢?”秦朝盈边给自己斟茶,边道。
“偶有,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以前在齐御史府中,一方面是为了气死齐夫人,一方面为了隐去自己刺客身份,她在外人面前总是装作一副娇蛮任性,动不动就连哭带闹的想让人抽她的样子,如今脱离了任务,现在的她都有些情感枯竭了,实在是很难有波澜。
阳关的魔鬼训练也更是让她无暇玩笑,每次在他人面前展示的笑意都是绝无一点真心,纯礼貌的敷衍的。
“好吧。”秦朝盈耸了耸肩:“不过阿炘,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啊。”
胡葳蕤示意她继续讲,漫不经心的品着茶水。
“我已向阿炘挑明,不知阿炘可否也以诚相待呢?”
听到这里,胡葳蕤不再喝茶,茶盏放在唇边不再动了,略有警惕的看向秦朝盈,心里也在谋划着逃跑路线了。
秦朝盈笑容依旧未减,也回看了过去:“你会不会就是前梁齐御史的那个,奸细夫人呢?”
听到这里,胡葳蕤捏着茶盏的骨节发白,似乎要将它捏碎了般,她已经准备动手了,岂料下一句话是:
“是的话你也无须担心,我魏国可没有理由追杀穆国的□□人,更何况我一个公主,无权干涉国事。”
胡葳蕤放松下来,继续饮了一口茶,秦朝盈继续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是齐胡氏,那个奸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