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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承旧阁2 他们形容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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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贺梧陌来到了乐坊。
花姑姑看到他来,问道:“白芷姑娘现在身价可不低呢,贺小侯爷考虑考虑?”
“花姑姑。”菁华上前,举着一个金丝珐琅做工的木箱子,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白芷姑娘说,把这个给您。”
花姑姑接过盒子,就明白了,她对贺梧陌解释:“白芷姑娘今夜恰好无客,既然您有恩于我们乐坊,就不收您钱了。”
“那怎么行?你们毕竟还要做生意的。”说着,他就想去取钱袋。
“贺小侯爷。”菁华拦住了他的动作,抬起头,对他说:“白芷姑娘说,您要是强行要付,她就再也不理您了。”
听到这话,贺梧陌明显犹豫了,他想着,却被总爱揉别人头的那个姑娘强行推到了白芷门前。
看到贺梧陌的背影,花姑姑长叹了一口气。
菁华按例进去侍奉,这次她干脆就没有放屏风了。
白芷叫她去取来好酒,菁华还有些震撼。
白芷竟然愿意和其他人喝酒了?
但她还是照做了。
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又聊了些什么,反正那一整壶酒都被二人饮尽了。
“菁华。”白芷叫菁华过去,她轻轻摸了摸菁华的头,脸上因为喝酒染上了红晕,她醉醺醺的说:“你先歇下吧。”
“姑姑会怪我的。”菁华下一意识说。
“有我,她不会怪你的。”
菁华当时年纪尚小,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照做了。
后来,花姑姑果真没有怪她。
只不过没多久,坊里就传来了白芷怀孕的消息。
对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坊里的每个姑娘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前两天,贺梧陌就已经带兵离开城里了,此去不知要多久。
花姑姑没有对任何人恼火,但是眉梢都带上了悲哀之意。
她将一碗打胎汤交给了菁华,让她给白芷喝下。
菁华端着汤,心中五味杂陈,她推开了白芷的门。
一进屋就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冬雪实在烈,逼得她关上了窗子,一旁花瓶里摆着的梨花枝也早就败落,徒留下一秃枝在那里。
她凑近,看见白芷在缝孩童衣服,她针线活不太好,缝出来的也实在招笑。
“白芷。”菁华从一进门开始,白芷一直没发现她,直到她静静的说下了这句话。
“你来啦菁华。”她依旧是以前那样,热烈明媚。
菁华默不作声,将汤药摆在了桌边:“花姑姑叫我给你。”
白芷闻言,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她放下衣服,打开了窗子。
飞雪顿时飘了进来,冷风也让菁华有些凉。
白芷迅速的将那碗药倒掉了,菁华目睹着汤药融进了雪中。
还没多想,白芷“膨”一声合上了窗户。
她神色有些担忧,出口的话确是:“雪天行军路一定不好走。”
菁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感觉眼眶有些酸了,大概是刚才风吹的。
她回去将这些事告诉了花姑姑,花姑姑还是那样,没有生气,只剩下怜悯。
从那天起,白芷再没有接待过一个客人,一代风华就这样悄悄隐匿起来了。
好在她攒了不少钱,花姑姑并没有将她赶走,仍旧是让她待在那屋里,好好养胎。
只是从那天起,众姑娘看到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嬉笑,也沾染上了那股没由头的哀伤,恐怕全院上下只有菁华态度依旧是始终不变。
第二年,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
白芷仍然是高兴的,众姑娘虽然不免哀伤,但还是对这个孩子习喜欢的紧,颇为照顾。
“诶呦这个小囡囡真是可爱的紧。”这个姑娘又开始揉小孩子的头了。
“不要给孩子弄伤啦!”另一个姑娘拍了一下她的头。
菁华也在旁边看着,忽然,这小孩子抓住了菁华的头发。
“诶呦呦不要抓!”菁华抱怨道,众姑娘忙大笑起来。
小孩却乐的开怀,见她笑了,菁华也不恼火了,她竟也罕见的笑了出来。
白芷喜欢抱着孩子在梳妆台边闲逛,折下梨花放在她的头上,小孩就会被逗的嘻嘻哈哈的笑。
“真可爱呀小囡囡。”她笑的真切,戳了戳孩子的脸颊。
她也会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那一枝梨花发呆叹息,也并不知道在想什么。
菁华虽然照旧,但她也不高兴。
贺梧陌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他从没有看过孩子,也没找到白芷。
直到孩子五岁那年,白芷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后,瞬间脸色苍白。
她慌忙将信丢进了火堆里,随后本就身子骨弱的她再也一病不起。
那日正晴,躺在榻上的白芷竟然能起来散步了。
菁华本来在逗孩子,看到白芷起来了,她立刻赶了进去。
此时的菁华分明毫无病色,又恢复了该有的生机。
“你醒了?”她问。
“嗯。”白芷点了点头,笑着说:“陪我去外面坐坐吧。”
小孩子也跟着道:“我也要去!”
白芷回过头,看到菁华一脸无奈的表情,便答应了。
她们一同来到长廊,坐在中庭的桌上。
那棵梨花树再次结满了花,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到了石桌上。
“这个可以编花环吗?”小孩子拿起一捧花。
菁华想了想,接了过来,说:“太碎了,这不行。”
眼见小孩子不高兴了,白芷忙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梨花不行,那就摘其他花,总能做出来的。”
微风徐徐,俨然是一副美满和谐的场景。
要不是白芷叫其他姑娘带走小孩子去别处玩,自己独留下了菁华讲话。
她握住了菁华的手,又努力的揉了揉头,对她说:“小菁华,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请你好好对待我家囡囡,告诉她,她她的母亲虽然离开的早,但是很爱她。”
“说什么呢白芷,你这不好好的……”菁华的话却被白芷打断了,她自顾自的说:
“她的母亲一生都很幸福,死的也很幸福哦。”
她转过头去,露出了笑容,只是衬托在面上,显得勉强:“这句话你就不用说啦,这是我想说的,我一直爱他,也没怪过他。”
本来大夫说白芷还有段时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选择提前自刎了。
她下葬的那天,整个坊里都死气沉沉的,大家停业一天,都在为她缅怀哀伤。
白芷的爱真可怜,菁华当时想。
她这一生只和心上人见过三面,她的心上人也许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并且临死前都没有来看她。
不过没多久,贺家却起兵造反了,打的全城不宁,百姓流离,她们的乐坊也不出意外。
在战火下,菁华被迫将孩子托付给了那条街的一对夫妻,而后逃往了魏国。
在她到了魏国的一年后,梁国内乱也结束了,她本来想着回去找回孩子,但是因为成为了知名乐姬被拦住无法离开魏国。
她想着,这孩子运气好,日子不会太差吧?
故事讲完了,越姬轻叹了一口气。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看到你已经20岁了,并且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也欣慰了。”
随后越姬仰过头去,看向长空,“我也岁数大了,那会才11岁,时光如斯。”
听完了这件故事,胡葳蕤心中五味杂陈。
你们抛下的孩子,后来,她过的真的好吗?
她流离失所,被迫做乞丐,后来得到机会却进入了地府般的刺客组织,拿性命做赌,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却又不得安稳。
她这些都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累了,她懒得向别人质问些什么了。
“你刚说,贺小侯爷从来没有看过白芷。”她问,“他会不会是死了?”
毕竟在胡葳蕤的记忆里,收复陇河的是孟应明,这就证明那一战一定是输了。
越姬摇了摇头,说:“他还活着,只是…….”
那看来就是纯粹薄情寡义咯?
胡葳蕤又想,如果15年前爆发了一场内乱,她年龄小没印象了可以单说,但是为什么她至今从未听人提起过?
这是被其他人刻意隐瞒了。
“你说的这些事又和阳关有什么关系?”胡葳蕤出口询问。
越姬刚想开口,这时,远处丛林中又传来了声响。
胡葳蕤顿感不妙,她立刻想要拉起越姬跑,却怎么也拽不动。
一低头,她惊住了,越姬不知道什么时候咳了血,衣领一片赤红,她虚弱的说:“我走不掉的,刚刚阳关给我喂了毒药。”
胡葳蕤瞳孔地震了。
她不愿越姬就这样死去,她身上还有很多疑点,包括,她的母亲和父亲。
“你还不能死!”她吼道:“任何毒药都有解的。”
谁知,越姬却摇了摇头:“你快些走吧,我不要拖累你了。”随后,她释然一笑,“前15年人生,是我将你抛弃,扔下了你,是我对不住你。”
“不重要了,我们先走。”胡葳蕤内心很复杂,于是这样说。可是眼见着,越姬的眼睛要合上了,只是她还在强撑,一直不断睁睁合合。
“你知道,白芷给你取了什么名字吗?”她冷不丁的却说了这样一句。
胡葳蕤摇了摇头,她早就忘了。
“她唤你,小葳蕤啊。”
胡葳蕤心中咯噔一下。
……
“我刚看了书,他们形容烛火摇曳为葳蕤,我喜欢烛火,这是黑夜中唯一能带来希望的东西,所以你呀,就叫葳蕤吧。”
……
随着这句话,那温暖的声音与笑着的面容渐渐重合,在胡葳蕤的面前浮现。
等一下,这个名字难道不是她准备执行任务的时候领长随意为她起的吗?
难道这也会重吗!
说。完这句话,越姬再次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她握着胡葳蕤的手渐渐滑落下去。她一字一字的说:“小葳蕤啊,我是你小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