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承旧阁1 我客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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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花姑姑那边叫你过去呢。”一个年岁极小的姑娘抱着扫把，对眼前这个正在梳妆的姑娘说。
白芷转头，看着没比她大了多少岁，但却已经用脂粉装点了满面，浓妆艳抹，强行装作成熟的样子。
看到姑娘过来，她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并没有回复她的话，而是说：“你来啦菁华，快帮我看看哪支钗子更好？”她的声音犹如一串悦动的银铃，俏皮清甜。
菁华走了过去，细细端摩了她一番，随后拎起了一支银簪，插上了她的发间。
“啊？银簪啊，真素。”少女嗔怪道。
“哪里素了？我倒是觉得合适的很。”菁华无奈道，连忙说：“花姑姑那里急着呢，白芷你还是快些吧。”
白芷又恋恋不舍的照了照铜镜，随后才站起身，理了理头发，临走到门口，她忽而又停住了脚步：“欸，不行，我觉得还得再上一点胭脂。”
菁华却没有给她机会，而是挡在了她身前，将她向外推搡着：“哎呀不用再上了我的好白芷，你现在已经够漂亮啦好吗？快去吧快去吧。”
白芷听了这话，这才继续往前走着，踱过走廊，偶尔路过其他的姑娘，她们看到了白芷，都笑着向她打着招呼。
有个姑娘揉了揉白芷的头，笑道：“小白芷16岁生辰快乐哟，昨日姐姐我有事，忘记给你庆贺啦，实在不好意思呀。”她笑眯眯的。
“诶呀不要再揉啦！”白芷有些不满的撅起了嘴。
一旁另一个姑娘有些忍俊不禁，她笑道：“姑娘大了可不让笑话啦，你还是闭嘴吧。”
“好吧。”她这才放下手，但还是笑着：“小白芷，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到时候要成了名人，可不要忘了我们呀！”
菁华想着，也对，在她5岁的时候，就和白芷一起来到了乐坊，白芷在舞乐上的天赋无人可及，相貌也生的好，她还真有可能出名呢。
白芷的脸迅速绯红：“好了好了，不要再调笑我了。”
见到白芷这样，姑娘似乎也满意了，随后转向菁华，又揉了揉她的头：“姐姐昨日还带了饴糖，小菁华也记得去我那屋拿哦。”
菁华并没有对她把自己发型都揉乱了这件事而不满，而是点了点头，礼貌的说：“谢谢姐姐。”
她们二人这才到了花姑姑的房子，花姑姑一看到白芷，就迎了过来：“诶哟小祖宗你终于来了，今夜可是你第一次登台呢。”
白芷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姑姑。”随后便四处找寻着。
菁华也发现了她要找什么，于是问：“你在找你的琵琶吗？”
趁着菁华去拿琵琶，花姑姑一脸欣慰：“从你刚来我就看好你，白芷啊，他们一定都喜欢你好姑娘。”
菁华拿起来了那把琵琶，琵琶上面浮雕是牡丹，十分精美，珍珠玉石将这把琵琶装饰的十分华丽。
看来花姑姑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因为白芷实在是才华横溢。
菁华将琵琶交给了白芷，白芷接过来，对她一笑：“谢谢啦。”她转身又对花姑姑说：“我今晚会好好表现的。”她充满了自信。
花姑姑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你先去熟悉熟悉台子吧！”
当晚，众人齐聚乐坊，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位新生的妓女。
她抱着琵琶，缓缓上台，坐在一方圆凳上：“今天给大家唱的桥段是，楚霸王别虞姬。”
曲未半，歌声如泣如诉，台上众人皆被她的歌声感染，难免掩面哭泣，更多的是赞赏连连。
这时，却出了岔子。
门外突然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男子提着把大金刀便闯了进来，满脸通红，酒气熏熏的大吼道：“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实在嘹亮，白芷歌声停下，众人都被这气势吓得往后退，她也不例外。
醉汉注意到了舞台中间的白芷，提着刀愤愤而去：“都怪你，都怪你！”
白芷明显愣住了，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刀朝自己劈来，本想着是惨案一桩。
结果“铛“一声，一把利剑抵在了大刀前，那醉汉被震的往后退去。
“喂，我说你，没事找人家姑娘麻烦干什么？”少年话毕，几个侍卫一样的人物立刻簇拥上去，将他按在了地上。
少年回过头，对白芷一笑：“这位姑娘，你没被吓到吧？”
白芷摇了摇头，而少年刚刚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和那份春风和煦的笑容，叫她永生难忘。
“那就感谢小侯爷替我们办案了。”其中一个人上来拱手行礼。
于是，在白芷的心里，这位不知道是哪里的小侯爷，被她悄悄记上了一笔。
歌唱虽然未完成，但她那半段的表演终究是博得了众人的喜爱。
所谓是未完的才会引人浮想联翩，于是从那夜起，便日日都有人来重金求听她一整夜的曲，白芷此人的名声也彻底大噪。
但月余以来，她心中一直藏着那身影。
“白芷，你今夜怎无人来听曲？”菁华依然是端着扫把进来扫地的，顺口问道。
“我找花姑姑请了假，说身体不适，毕竟我近日让她赚的盆满钵满，她不可能拒绝的。”白芷百无聊赖的翻过身来，翻着当下时兴的话本子。
菁华凑过来打眼看了看这本书，又是讲男女情爱的无聊情节，想到这里，她问：“怎么都没怎么听你唱过霸王虞姬了？”
“不想唱，那就不唱。”白芷骄纵的说。
菁华以为她是刻意不唱，为了不续上当日那后半段的剧情，给看客留些伏笔罢了。
实际上，在白芷的心中，她不喜欢霸王别姬的悲伤结局，她始终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
更何况，她心中也早已有了自己的霸王。
“白芷姑娘，有客来找你。”一个姑娘推门而入，对里面喊着。
“我不是和花姑姑说了今夜不接嘛？”白芷依旧无动于衷的翻着话本。
“哎呀这次不一样。”姑娘说着，往里走进了一步。
“你可还记得几月前你初次登场却闹事了的那回？那个救下你的不知哪家侯爷今日回到这里结案，点名说想听你唱曲呢。”
听到这话，白芷一下子坐了起来，面上难压喜色，她不可置信的问：“真的吗？”
姑娘点了点头，白芷笑的更开心了：“那我快些打扮！”
菁华看到白芷的反应有些不解，退出房间后，她悄声问那姑娘：“白芷高兴什么呢？”
“嗐，能为自己的救命恩人演奏一曲，当然高兴了吧。”姑娘笑着说。
菁华紧盯着紧闭的门，而后退开了。
她刚歇下没多久，花姑姑就又让她去白芷房中收拾收拾。
菁华见到这一次的白芷妆容精致，盛装以待。
往日除了登台，她私下接客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今日是第一次这样重视。
“菁华，你来了？”白芷转身问。
“嗯，花姑姑让我服侍着。”菁华扫了扫桌上椅上的尘，回答。
她这才注意到，这屋的窗户竟一直大敞着，窗外的梨花枝探进了窗中，洁白的花瓣落到了梳妆台上。
菁华刚想去合上，却被白芷拦住了，她笑笑道：“不必管它，梨花多好啊。”
菁华脚步也一顿。
她看了看那枝梨花，沉默了，她又转头，看到白芷身穿艳红色的衣裳，头戴牡丹，陷入了思考。
侯爷来后，菁华只是站在门旁，一语不发。
像白芷这种歌乐名妓，每夜单独迎客都要有一个小女妓在门口服侍着，菁华这也不是第一次服侍，大抵是怕生了什么事端好让有人快些去报信而已。
而侯爷一进来，并未看见白芷真容，上一次见面，她需蒙着面纱，而这一次照常理也只能躲在屏风后。
“恩人，又见面了。”白芷见他进来，分明春风满面。
“恩人一词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他一笑，随后道，“那日听了会儿姑娘的歌，实在是难忘，于是今日恰有机会来到这里，也能了我心愿。”
“白芷还是谢过恩人赏识了。”见侯爷坐下，她出生询问：“恩人想听什么？”
“我也不了解这些，白芷姑娘随意便可。”他道。
就这样，一曲毕。
“此曲只应天上有。”侯爷感慨道。
白芷招呼菁华过去，菁华挪到了屏风后，她问：“怎么了？”
“退了屏风。”白芷嘴里吐出这四个字。
菁华先是一愣，白芷接客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退屏风以真面貌待客人。
菁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侯爷的方向，但毕竟是姑娘自己的想法，她还是照做了。
这时，却有人来敲门。
“请进。”白芷先是应道。
那人一进来，便慌忙说：“贺小侯爷，宫里那边又出事了，唤您过去呢！”
“什么？”贺小侯爷一下子站起身来：“我这就去。”
白芷见到这样，深知他忙碌，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直接从屏风后绕了过来：“恩人！”
贺小侯爷见她出来，先是一愣，问：“怎么了？”
“恩人有急事要走吗？”见到贺小侯爷点了点头，她明显有些低落，说：“那侯爷一路顺风。”
菁华很不懂她的行为，不明白她要表明什么。
只见贺小侯爷此时，却走到了窗边，他摘下了一朵梨花，走到了白芷的面前。
“很适合你哦。”他将梨花别在了牡丹旁边，一笑。
白芷的两颊一瞬绯红，贺小侯爷畅快的说：“感谢姑娘一曲，贺某如沐春风。”就急忙跟着那人离开了。
她抚了抚头上那朵梨花，莞尔。
从那回起，她便从没有穿过那些艳丽的衣裳。
着素裳，头上也再不戴金钗牡丹，只带银簪，还经常折下梨花戴在头上。
白芷还托人去打听到了他，他原来是贺侯的长子贺梧陌，年少英勇无比，也极受梁王赏识。
她总是望着那一枝梨花呆呆的笑，可是春去秋来，梨花败了，她又惆怅叹息。
菁华真是很不懂她了，不过是见了两面的人，白芷究竟在想什么呢。
坊里的姑娘们也都能感受到她的变化，都知道了白芷这是有了心悦的对象。
可是只有菁华知道，那人便是贺梧陌。
花姑姑也不知道，但她会去找白芷谈心，告诫她别为了过客而思虑至此，等过了几年，她就能攒够了钱离开乐坊，到时候花姑姑也会替她觅得一处安稳富贵的好人家，过一生。
可这些白芷都没听进去。
她听闻，贺父试图谋反，贺梧陌为了表达不二之心，主动应下了收复陇河的战争。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菁华不懂，不就是打仗吗，这不是常有的事？
但是白芷既然托付她将一封信送到贺府，她照做了，交给了那个上次叫贺梧陌离开的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承旧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