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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嫁凤凰 这下真山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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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葳蕤接过了水,喝了几大口,随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我刚看到几个人往这边走了,海带着嫁衣啊。”
“是啊,我家有女儿要出嫁了。”女人说。
“您还有女儿吗?怎么昨夜没看见。”胡葳蕤仍旧明知故问。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答:“跑出去玩了。”
谁家女儿会在出嫁前跑出去玩,撒谎都不带圆的。
胡葳蕤嘻嘻笑道:“那她现在在屋里吗,我能见见她吗?”
似乎没想到胡葳蕤会这么问,女人呆呆的点了两下头,胡葳蕤抬脚就走,她连忙叫住了胡葳蕤:“诶诶,里面有人为她梳妆呢。”说着,刚想过来拦。
胡葳蕤摆手挣开了,依旧笑嘻嘻的:“没事,不会打扰他们的。”
她故意回头指了指女人刚才出来的这间房,问道:“这里吗?”
女人黑着脸点了点头,胡葳蕤推门而入。
只见宋娥坐在梳妆镜前,身着红色嫁衣,涂抹着大红色的口红和眼影,几个人围着她,看到胡葳蕤推门,他们齐齐想这里看过来。
宋娥看了过来,眼神中带有几分震惊,更引人注目的是粉饰都掩不住的额角淤青和唇角的伤痕。
“呀,阿婆,这就是您家女儿啊。”她说。
女人几乎是定在原地了,胡葳蕤的话她都没有反应到。
胡葳蕤掏出了几两银子,摆在了桌上:“有喜酒一定要叫我吃啊。”
宋娥眼眶瞬间溢满泪水,但她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只是,女子的丈夫回来了,他一脚踹开大门,急忙呼喊:“我刚才去后山给山神上供,竟竟竟有人砸了相!”
他大口喘息着,似乎是奔跑而来的:“然后我一出来,就看到一个不是咱们村里的男子往这边来了!”
闻言,胡葳蕤趁着他们正惊忙,一下子翻窗而出。
这下众人反应过来了。
“是他们!”女人惊叫道。
“去追啊!”丈夫也反应了过来,愠怒的大吼道。
女人连忙拉住了他:“不行啊,今天是山神的祭祀人,不能全管他们两人去啊!”
丈夫思索了一下,道:“那你在这里守着宋娥,我带人分别去后山和追她!”
他气的脸的涨红了:“小小贱蹄坏我好事!我今天非要割下他们的头一块献给山神大人不可。”
胡葳蕤故意在窗旁多停留了一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满意的微微一笑。
这正中他们的计划。
见到有人朝这里转过来了,她才动身跑。
后面几个执着木棒的男人一看到她就大喊:“追啊!”
她回头,看到女人的丈夫也在这里,这和计划有些出入,丈夫竟然不去后山反而来追她,这怕不是想要先把她解决了速战速决吧?
那真是想多了,不过她也有办法把计划拉入正规。
胡葳蕤闪身钻进了他们的田地,这里干草堆众多,好拖延时间。
她不断在各个草堆间辗转迂回,绕的几个男子团团转。
这也让他们更加生气,更加急迫了。
他们挥舞着木棒,不断打散一个又一个干草堆。
胡葳蕤很机敏,躲在了他们身后的一个干草堆后,正当他们向前寻找时,胡葳蕤抬头望了望天,看到太阳此时已经正挂在中间。
是时候了。
她掏出火折子,丢了出去。
顿时,火势吞没了整个田场。
几人也顾不得胡葳蕤了,只是惊叫道:“咱们村的田,着了,快找人救火啊!”
一个男子跌跌撞撞的往村里跑去,几个人脱掉外衫试图扑灭火,却无济于事,反而愈燃愈烈。
不知道多少亩田地,火海的浪花一层层的往后扑,摇曳的红影在丈夫眼中跳动着。
“可惜了粮食了,不过这下真山神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了。”胡葳蕤心道。
她站了出来,背着烈火。
丈夫一见了她,就好似凶狼看到了猎物般,愤怒的扑了过来。
胡葳蕤猛地向左一闪,丈夫这一下,直接扑进了火里。
烈火顿时包裹住了他全身,他痛苦的尖叫着,不断地乞求着山神大人来救救他。
余下众人皆着急忙慌的抬水缸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他。
胡葳蕤见解决完了他,直接往女人家里去了。
她没打算管女人,直接跳窗进了卧室。
还有几个人在这里守着,胡葳蕤直接一人一个手刀,尽数倒地。
“你回来了?田里着火了?”宋娥看到她,问。
“来不及解释了,快和我走!”胡葳蕤拽着她的胳膊,而宋娥也没有多管,直接跟着她从窗户跳了出去。
“那个......你一定要每次都走窗户吗?”宋娥问。
“......正门人多。”胡葳蕤回答。
其实是刺客当久了。
“我们去哪?不出意外肯定会有人追过来的。”宋娥问。
胡葳蕤没停下脚步,道:“山神庙。”
二人往后山跑去。
因为宋娥只是个普通乡下女孩,还穿着繁重的婚服,她跑的很慢,还会时不时停住歇息。
胡葳蕤表达了谅解,村里到后山有段距离,外加上还要爬上去,正常人都会走的很慢的。
就这样二人到山神庙的时候太阳已经离开正中心很久了。
她带着宋娥躲到了破碎的神像之后,安静的蹲在那里。
宋娥忽然问:“你在等什么吗?”
胡葳蕤“嗯”了一声,她在等着那边船上燃烟,解决了正事以后再走,躲在这里也是免于被他们找到。
宋娥闻言,表示了然,又问:“你们其实不是普通的行路人吧,你们来是不是为了什么事?”
“对,我们从魏都城来。”胡葳蕤转过头,她没想隐瞒,于是看了一眼宋娥。
听到“都城”这个词,宋娥明显晃了一下,她压制住了提问的心思,道:“能告诉我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吗?也许我能帮上你们什么。”
胡葳蕤想了想,于是问:“宋老二是你哥吗?”
听到这个名字,宋娥眼神暗淡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是我哥哥,她几年前离开村子外出打工了,但.....”
“什么?”胡葳蕤追问。
“他前些天却回来了,抱着一个木箱子,说里面有个贵重的东西,父亲母亲就让他拿到后山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她继续说着。
果然啊,胡葳蕤猜得没错,偷走金丝盏的正是宋老二。
“那他偷走这东西是为了卖钱吗?”胡葳蕤好奇的问。
宋娥低下头,脸色发青,她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不是......”
胡葳蕤决定问:“你们村除了他还有出去的吗?”
宋娥点了点头:“有些年纪大的我不知道,十多年前有个老汉带着他的小女儿走了,然后就是老二,还有......”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还有一个。”
“十年前老汉带着女儿走了?”
胡葳蕤马上联想到了秦朝盈的女侍。
时间都对上了。
“嗯,没错,好像老二偷这个金丝盏,也是关于那个老汉的事。”宋娥说道:“余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就关系上了,一定是老汉和金丝盏,或者说金丝盏的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作为老汉女儿的女侍一定要拿走金丝盏,因此她选择了因为杀人即将逃回凤凰村的宋老二,让他带走金丝盏一起销声匿迹。
宋娥似乎憋着话想说,犹豫万千,她还是揉着衣角问了出来:“你是从都城来的是吧?”见胡葳蕤点了头,她吞吞吐吐的说:“我能向你打听个事吗?”
“请说。”虽然她也有大概率不知道就是了。
“这事还得从我小时候讲起。”宋娥开始讲了。“我小时候刚出生,因为我是个女儿家,父亲母亲包括老二,对我都特别不好,当然那时我还不是山妖娘娘的人选......我们家隔壁村长家里,有个长我几岁的哥哥.......”
“你是哪家的女儿,一直蹲在这里哭。”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少年背后抵着高高的桑树。手里摆弄着大大的桑叶片。
她边不断拭着眼泪,一边嚎啕大哭出来:“呜呜呜我讨厌我哥哥.......”
她说话含混不清:“明明是他抢走了阿娘给我的馒头,踩碎了扔到地下,还反过来说是我干的,阿娘又罚我不准吃饭了,还打了我一顿......”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我好饿呜呜呜......”
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少年神情放松了下来,眼里尽数是怜悯。
他从怀里拿出半块馍:“出来玩带着的,给你吃吧。”
小姑娘接过馍,狼吞虎咽起来。
“哎呀你慢点吃。”少年看着她,无奈道:“你要是还饿我可以再给你拿出来点。”
说着,轻轻抚了抚小姑娘额头上的淤青:“这父母下手也是够狠的,我一会找点东西给你敷一敷。”
眼泪浇湿了一整块馍,但小姑娘还是吃完了,没有吞完的时候,俩颊塞得鼓鼓的,她呜咽着说:“谢谢你。”
少年看着她,笑了出来,于是托着下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娥。”小姑娘回答。
听到她回答,少年笑了出来。
他比宋娥高出很多,宋娥抬头看他,不止有他,还有他背后的桑树阴。
以前她也有下雨天被赶出家门过,这棵桑树,为她遮住了一整个潮湿的雨季和一生的阴天。
“后来,我一被赶出去就跑去他那里,他给我吃的,陪我玩乐,他还说,我怎么这么爱哭呀,但是每次都会为我擦去眼泪。就这样一直到我们长大了。”
“那天,他说带我去个地方,就带我来到了后山的断崖那里,断崖下面就是海,但是因为不好去,我也从来没有去过。”宋娥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他带着我下了一条小路,来到崖底的海边。”
“海边很凉快,风也是咸咸的,浪花拍打在我们的脚下,那一刻,好像过往我遭受过的一切磨难都不作数了。”说到这里,宋娥的眼圈红了,“然后,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对我说:”
“那日在桑树下见过你,你的一颦一笑便早已入了我梦中。此后春茶无味,秋夜难眠,除了能见到你。”
“我方知你过往悲苦人生,愿与你携手以对。你我二人此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少年清冽的嗓音仍回荡在耳畔:“他是我们村为数不多的读过书的,我当时听了之后只感觉好厉害呀。”
宋娥的脸庞滑下了一滴清泪,可是仍旧是幸福的笑着:“他往日都是笑嘻嘻的不正经,只有那日,他独独收敛了,严肃认真的同我讲的。”
往日的胡葳蕤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动容,关于任何人的任何事她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唯独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生死,听到这样的话她往往都是嫌弃的脱手拉开,并且觉得对方太多愁善感了。
可是今日,她却没有这样,反而感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可是后来,前任山妖娘娘出了事,嫁不了山妖了,村里突然说,让我替上。”
说到这里,宋娥哽咽了起来:“然后我就被关到窑洞去了,为了想办法救出我,也为了破除假山神的事,他离开了凤凰村去了都城,让我等他回来,可是,他至今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