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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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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芙百爪挠心地做完了水果茶。
她和许从光相背而站,可她总觉得许从光后脑勺长了眼,在盯着她笑话她。
总之这厨房不宜久留,把两壶水果茶放进冰箱后,她端着果盘和点心去了一楼客厅。
除了游戏卡带,朱蕴还掏出了很多桌游和卡牌,她摆了半张桌子,等尤芙过来,她接过果盘,吃了颗西梅,感慨道:“我这些家当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尤芙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涉猎也太广泛了吧,感觉都能开店了。”
“我上一份工作就是研究桌游市场的。”朱蕴说,“这还不算什么呢,要不是当时搬家实在装不下了,我能把一楼的地板全部铺满。”
“你当时为什么辞职?”尤芙说完,又小心补了句,“能问吗?”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职场那套太烦人了,我是去花时间赚钱的,不是去勾心斗角演宫斗剧的,你能想象一个组六个人有十几个群吗?关键是这十几个群里都有我!今天A在我面前说B的坏话让我别告诉B,明天B在我面前说C的坏话让我别告诉C,我莫名其妙成了他们的坏话垃圾桶,然后最离谱的来了,最后他们合起伙来把我孤立了。”
“后来辞了职我才知道,就因为我爸是开公司的,他们就臆想我是靠关系走后门进的组,所以故意联合起来搞我一个。”
“真无语了,我要真想走后门,他们有资格跟我一个组?”
提起那段往事朱蕴就气得牙根痒,尤芙只能不停给她送水果以表安慰。
聊了一会儿,朱蕴已经快被尤芙喂饱了,更令朱蕴无奈的是,明明讲的都是她的职场经历,尤芙却好像比她还要难受,全程苦瓜脸,朱蕴怀疑她要是再声情并茂一点,说不定能把尤芙给讲哭。
她含了一嘴的酸唾沫,婉拒了尤芙再次递过来的水果,顺便终结了不愉快的话题:“不吃了不吃了,等会儿吃不下饭了。”
鲈鱼他们是在六点左右到的,这边小区门禁森严,陌生人和车都进不来,看到鲈鱼在群里发的消息后,朱蕴带上尤芙,开车到小区门口接到了他们三人。
一坐上车,鲈鱼幽默地做了波介绍:“这我哥卢自恒,这我哥女朋友聂歌,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全群唯一一条单身狗卢婉瑜。”
透过后视镜,尤芙和聂歌相视笑了下,聂歌一头波浪卷,打扮得很时髦,坐在卢自恒旁边像个成熟的大姐姐,然而她其实才二十一岁,比卢自恒还要小两岁。
她也是个活泼的性子,朱蕴问了下她的口红色号,她马上借此打开话匣子,短短几分钟的车程,她和朱蕴已经从口红品牌聊到了高跟鞋款式。
在她面前,鲈鱼反倒显出了几分文静。
到了朱蕴家,厨房里的两人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鲈鱼在群里说他们下午逛景区的时候吃了不少有的没的,现在并不饿,朱蕴吃了半肚子的水果暂时也吃不下饭,尤芙虽然有那么一点饿但她没说,她觉得再等个一小时两小时完全没问题,因此许从光和祝礼也就没急着炒菜,反正食材早就备好了,想吃随时可以下锅炒,朱蕴便提议大家先玩会儿桌游。
游戏和酒局最适合破冰交友。
尤其是许从光和祝礼这种带有偶像滤镜的冰。
进屋看到他俩的那一刻,鲈鱼三人兴奋得不行,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次尤芙带鲈鱼兄妹俩找未命名要签名,这俩货一个签丝巾一个签网球,这次轮到聂歌,她居然从包包里掏出了卢自恒的睡裤,说是签在这上面,以后就算卢自恒睡觉磨牙她也勉强能忍一忍。
她说完,朱蕴和鲈鱼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睡裤对许从光和祝礼来说还算正常,他们签过比这个更离谱的东西,比如袜子,裤头儿,甚至男粉丝的腹肌。
聂歌把带有签名的稀有睡裤收进包里,和卢自恒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等鲈鱼挑桌游。
许从光放了笔,没再坐回原位,而是绕了半圈走到尤芙身边坐了下来。
鲈鱼先挑了款卡牌类的,祝礼往桌上添了些零食点心,顺便把尤芙做的果茶也拿了下来。
朱蕴大致讲解了下游戏规则,一伙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试玩了几轮,等熟悉得差不多了才正式开始。
第一轮玩到一半,鲈鱼觉得不够刺激,提议加入惩罚机制,输的人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套路很老,可对于他们这群半生不熟聚在一起的人来说却有着别样的新鲜感。
一开始无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还很常规,许从光和祝礼输了,大家也就问问未命名相关的事情,若是鲈鱼他们输了,也就让他们爬爬楼梯,做做俯卧撑,或是问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至于尤芙和朱蕴,她俩压根没输过。
不知是从哪一个人的哪一次惩罚开始,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尤芙隐约记得好像是卢自恒输给了鲈鱼,鲈鱼要求卢自恒当着大家的面和聂歌热吻一分钟,就从这里开始,游戏性质彻底发生了变化。
“我去,我怎么又输了!”卢自恒可能是天选倒霉蛋,一连输了三把。
不过这次的赢家不是鲈鱼,而是祝礼。
祝礼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卢自恒麻木了:“冒不了一点,真心话吧。”
祝礼想了想,挑了个让卢自恒里外不是人的问题:“你觉得我和Lamp哪个更有才华?”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卢自恒。
卢自恒双手合十当场求饶:“哥,放过我吧哥,我换大冒险。”
祝礼嗤笑了一声,随口道:“那背着你女朋友爬楼梯去吧。”
身体累点没事,总比不做人好,卢自恒心甘情愿领了罚,背着聂歌爬楼去了。
剩下几人接着玩了一轮。
这次很意外的,尤芙竟然输给了鲈鱼。
“哈哈哈我赢啦我赢啦福姐,我终于赢你一次了!”鲈鱼激动地站了起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尤芙舔了下嘴巴:“……真心话吧。”
以她对鲈鱼的了解,一旦她选了大冒险,鲈鱼必定要罚她和许从光做点什么,她实在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许从光卿卿我我,只能选真心话。
显然,鲈鱼早料到了她不敢选大冒险,就在她说完的下一秒,鲈鱼不假思索地就提了问:“请问——你第一次对Lamp心动是什么时候?”
此问一出,一众吃瓜的眼神都集中到了尤芙身上。
就连一直敷衍着玩的许从光也不由得绷了下脊背,坐直了些。
他眼尾朝下,目光落在身边人不断捏按着的手指上,静静等待着答案。
尤芙瞥见许从光翘起的一小撮碎发,思绪一时间拉得很长很远。
鲈鱼问的是“心动”,怎么定义心动呢?
如果瞬间的心跳加速也算的话,那她第一次见到许从光那天就有过心动的感觉。
她有些迟疑地说:“应该是……偷拍他被他发现的时候吧。”
许从光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他其实很少参与这种人多的聚会,今晚他的表情算不上放松,甚至可以说有点冷,但在听到尤芙的回答之后,他的眉眼有了一丝松动,给人的感觉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去,你居然偷拍过Lamp,什么时候的事啊?”鲈鱼惊呼。
尤芙刮了下脸颊,小声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等你赢了我我再告诉你。”
鲈鱼噎了噎,八卦的欲望如涨潮般涌了上来,后面的对局她玩得格外认真,不过尤芙也不是吃素的,应对得还算游刃有余,直到卢自恒和聂歌重新回到游戏中,不确定的因素变多了,一局结束,鲈鱼又赢了。
但这次输的人不是尤芙,而是许从光。
“哈哈哈!!我又赢啦!”鲈鱼又一次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问许从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从光瞥了眼尤芙,尤芙眸光灼灼地看着他,两眼写着:千万别选大冒险我求你了。
他移开视线看向鲈鱼:“真心话。”
在场的人吃水果嗑瓜子,津津有味地等着看好戏。
“好!”鲈鱼说,“请问——在福姐之前你还喜欢过几个女生?”
许从光答得毫不犹豫:“没有,就她一个。”
“我靠?难不成福姐是你初恋?”鲈鱼又一次傻了眼。
许从光笑笑,学某人反击:“等你赢了我我再告诉你。”
尤芙没忍住偏过了头。
许从光看到她肩膀在抖,知道她在偷着高兴,膝盖轻轻撞了下她的,她抿着嘴巴收起表情,同样也用膝盖撞了撞他。
两人的小动作很隐蔽,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只有他们享受着,快乐着,有点幼稚,又弥漫着无尽的暧昧。
“哎呀你这问的什么问题呀,Lamp无情史你们不知道吗?”朱蕴气笑了,“一群假粉!”
鲈鱼委屈:“我哪知道他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过……”
错过了一次大好的机会,鲈鱼更加有了冲劲,过了几轮,她终于又一次拿下了第一。
这次输的人是祝礼,他选了真心话。
许从光给尤芙剥了块点心,尤芙吃完,许从光又给她倒了杯果茶,她礼尚往来,把果茶递给许从光喝了一口。
他们的互动极其自然,在旁人眼里,他们根本不像刚谈没多久的样子。
尤芙捧着杯子等着听祝礼和朱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她不知道的是,她是在场唯一一个不了解祝礼和朱蕴恋爱过程的人,早在建立未命名官号的那天开始,祝礼就不时地分享他和朱蕴的恋爱经历,给粉丝撒粮是他的日常基操。
而尤芙没怎么关注过这些,她看看祝礼,看看朱蕴,再看看鲈鱼,满脸写着期待。
结果鲈鱼翻了下手机上的“真心话问题大全”,依葫芦画瓢问了个别的:“请问Blessing——你最近遇到过最搞笑的一件事是什么?”
就这?尤芙心里不大满意。
祝礼仔细拉扯了下近期的记忆,“嘶”了好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还真有个乐子,我记得应该是在上个月,我用Lamp真名恶搞他发的两首实验性音乐被一个陌生网友搜索到了,真的很神奇,要不是收到评论消息,我都快忘了我还搞过这种事,那网友挺离谱的,居然说什么听感很特别,还说会一直支持下去,估计是哪位小迷妹真把那AI当成Lamp本人了吧,哈哈哈我不行了,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那AI生成的玩意儿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不过后来那人好像把评论给删了,你们也可以去听听,一首叫《饿鬼》一首叫《吃不饱的人》。”
“咳咳咳咳——”尤芙一口果茶呛了个面红耳赤。
“芙芙你慢点喝,冰箱里还有一壶呢!”朱蕴提醒她。
尤芙干巴地笑了下,扯了张纸默默擦着嘴。许从光看着她火红的耳朵,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趁众人都在被那两首非人类的歌折磨之时,许从光上半身靠向尤芙,在她耳边很低地说了句:“陌生网友?”
“不、不,我、我……”尤芙“我”不出来,她一撒谎声音就直哆嗦,简直不要太好猜。
许从光重新靠回沙发,一手抓着额头憋笑,尤芙感觉要尬死了。
“好了好了别放了,这种歌对我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卢自恒实在听不下去,让鲈鱼关掉了音乐。
鲈鱼张罗着下一轮游戏,许从光却没了玩下去的心思。
他收了笑,起身说:“差不多该吃饭了,你们先玩,我上去炒菜。”
祝礼也跟着站起来:“我去帮他忙。”
两个关键人物一走,真心话大冒险变得索然无味,鲈鱼放弃了卡牌转而进军益智类桌游,尤芙渐渐从尴尬中缓过神来。
五个人又玩了快一个小时,祝礼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吃饭了朋友们。”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本不饿的几个人顿时被馋得垂涎欲滴。
有了佳肴自然少不了好酒相伴,除了许从光,每个人的杯里都倒了酒。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准确来说,是喝了将近两个小时,祝礼棋逢对手,遇到了酒量堪比大海的卢自恒,两人划拳骰子样样来,没多久,祝礼的逗逼属性就在酒精的挥发下展露无遗。
到最后只有聂歌还算清醒,还能帮着许从光把烂醉的鲈鱼兄妹俩送上车,许从光问聂歌要了个酒店地址,再回到二楼餐厅和祝礼朱蕴打了声招呼,随后来到尤芙跟前。
尤芙今晚喝得比上次多很多,看她难得和朋友玩得这么高兴,许从光就没阻止她。
她看起来醉得不轻,松松垮垮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眶一圈都染着充满酒气的桃色。
“老板。”许从光蹲下身,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温声问她,“能走么?”
尤芙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身体岿然不动,像钉在椅子上了。
看样子是不能走了。
许从光拉着她一条手臂,蹲着转了个方向,将她稳稳当当地背起来送进了副驾驶。
给她系好安全带后,许从光绕回主驾驶,先把鲈鱼三人送到了酒店门口,之后才开回鼓楼。
睡了这么一段路,尤芙稍微恢复了点意识,她眼睛睁不太开,视野一片朦胧,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许从光的脸。
“许从光。”她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嗯。”
“许从光。”她又叫了一遍。
“嗯?”许从光将车停稳,偏头看她。
“你爸爸妈妈,会喜欢我吗?”她忽然问。
喝了酒她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没等许从光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问了一连串:“他们会不会嫌我年纪大?会不会觉得我老牛吃嫩草?万一他们不让你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她的问题很多,可每句话都说得很小声,像在压抑着什么。顶灯照在她的眼睫上,明晃晃的,闪得人心疼。
许从光想起那天李婪说过的话,她说尤芙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或许她也不愿意长大,她的内心和孩子一样简单纯粹,她只想要开心地过好每一天。
可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年龄,不得不面对和他之间的种种差异,这让她时常陷入焦虑,时常觉得难过。
许从光盯着她眼睫上的那抹光失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她不太舒服地动了动眼皮,他才收起视线,逐一回答她的问题:“他们很喜欢你,不会嫌你年纪大,不会觉得你老牛吃嫩草,不会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回答完,他停顿了片刻,解了安全带靠向她,吻了吻她的嘴唇,轻抵着她的额头对她说:“不要胡思乱想,你真的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