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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原来掌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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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迷迷糊糊清醒时,整个人捏着一盏清酒正趴在酒桌上,只觉得好似大梦方醒。
“乒乓”几声,身后传来几道瓷片碎裂的声音,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直直穿入大脑把她浇清醒了。
“后头这是怎么了?”她下意识往回一看,语气中还带着初醒的迷糊劲。
“哎哎哎,没事没事,我们吃酒吃酒。”梅敛雪一行人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清醒似的,一个个在原地怔愣了好久才开口说话,一开口说话就是拦着她,不让她回头。
仔细回想起来是有几分古怪,可是大梦方醒的人,心里总有股懒惰的劲儿,组局等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深究,只在已经略微偏移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些纹样稀奇的瓷片。
可人人兴趣不同,各处的习俗也不尽相同,从家乡带出来的瓷具,外头的人看着新奇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莫名的觉得上头凝着一层黑的浓稠的气息。
苏乔耸了耸鼻尖,多往那个方向停了两秒,可那古怪的气息,却又在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切都只是她迷糊之间的幻觉。
“师姐?”
或许是见她愣神太久,梅敛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脸关切,“师姐,你还好吗?”
苏乔摇了摇头,意识终于回笼,“我没事。”
“就是这酒……”
她微微把杯盏抬起来了一些,望进盏中清冽的酒液。
“师姐怎么了,是、是酒不好吗?”梅敛雪有些忐忑。
“没有。”苏乔轻笑出声,晃了晃酒盏中的清酒,又细细饮下一口,津液顺着喉头滑下,这心里头才算痛快,她捏着酒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梅敛雪:“这是来自你家乡的酒吗?味道真的好醇香,我师傅见了一定喜欢。”
“师弟。”
苏乔激动地抓起他的手,“你们若是这次带出来的多,可不可以匀我一盏,我带回去给我师尊尝尝?”
“这……”梅敛雪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转向自己的兄长。
“是不方便吗?”
梅兄低笑一声,“哦,这些都是小事,只是我们这次出来加上了酒没有带多少,若是喜欢,我去信给将将出来行商的同乡,让他给你带上几坛过来,到时候。”
他看了看自己年幼的弟弟,“到时候就让阿雪给你带过去。”
苏乔听了这话,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道谢。
山上的事情,其实往常都没有什么可以繁忙起来的,每天就是起床,吃饭,练剑,给师尊送东西,回来的路上再顺便听师尊鞭策掌门,捂着嘴一路嬉笑回来,就只能听着屋外树叶飘落的声音,然后就是发呆。
她从前其实不这样的,就是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做什么事情总是提不上心意,就连练剑的时辰都减一些,去找了药师,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苏乔趴在窗边,只看着院中的那株红枫,叶子簌簌落下,一片又一片的落在那根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一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的了,她捏过一片被风吹过的落叶,借着那枚红枫遮了遮。西边天上尚且刺目的太阳。
落花与落叶,其实没什么分别,应当都是一样的,从枝干上落下来,回归泥土,再次成为主株的养分……
在这件事情上,它们都是一样的。
她捏着叶子茎干,在指尖晃晃悠悠的转了两圈,从眼前转落,露出后面一双明亮的少年眼睛。
“师姐!”
梅敛雪咧着嘴笑得灿烂,落日霞光打在他的虎牙上,整个人都像打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你的酒送到了!”
“你尝尝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味道。”
木叶垂落的石桌上,梅敛雪掰开了自带的杯盏,为她轻斟了满满一杯,自己也将杯盏举了起来,正想着碰杯呢,天上飞来了一只纸鹤,摇摇晃晃的停在了两人身前,光华一阵流转,纸鹤慢慢舒展开来,半空中只落下两行镀着金光的字:“乖徒阿乔,速来清净峰,有惊喜哦。”
这是修仙界少见的纸鹤传音术,纸鹤展开。话音落完,便化作一团灰烬,零零散散地散在空中,倒是又把那耗损极大的灵力回归万物本源了。
“唔。”苏乔收到传信,立刻从石凳上弹射起步,“不说了不说了,我师尊找我,我先走了。”
她拎着酒坛跑开两步,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折返回来,一口气把那盏已经斟好的清酒咽下。
爱好美酒的师尊养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不染上一些爱酒的习惯?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他苏乔是染上了。
清酒滑下喉间,香味慢慢的在口腔里漫开,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好味道,嘴里塞满酒液,就不好再开口了,于是她就只好两手提着酒盏,比出一个滑稽的手势。
脸上就明明白白的写着四个大字:“好喝,好喝!”
瞧见苏乔一阵风似的跑过山间,直到拐过一个大弯,再也瞧不见后,梅敛雪才松下,笑得僵硬的唇角,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酒盏。
清冽的酒面上映不出他的面容,只有一张面目可憎的人皮,酒液在杯盏中震荡,他的心似乎也跟着起了波澜。
手间一抖,微凉的清酒洒在了他指尖,冰着他的手又是一颤,这回他长了记性,手上身上都没再浇到,只是那不知何时雕刻而成的石桌上,永远留下了这盏清酒的滋味。
他又望向了苏乔离去,在芳草茂盛的林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欢快跑动的身影。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或许连梅敛雪自己也不知道,他手心微微攥紧,收拾好剩下的杯盏酒坛,便匆匆的走了。
似乎这场会面,除去石桌上不慎洒下的酒液,什么都没有留下……
“师尊!”
苏乔阳光小狗一样跑进清净峰主殿,那架势轻车熟路的跟回自己家一样,没办法,跟自家师尊学的,串门串多了,给自己串熟了呗。
苏乔在主殿门前跟温黎枕撞了个正着,这么久过去了,对着常锦西的火气都下去了,可对着他的火气还蹭蹭蹭的烧着,下意识就皱着眉往后退,可又觉得自己凭什么退,于是又往前窜了两步,皱了皱鼻子,“你怎么也在这?这个时候又不在执法堂值班,在这干嘛,消极怠工啊。”
“苏乔。”他也是被苏乔呛的没招了,无奈苦笑了一下,“我是值班,又不是被钉子钉在那,到时候自然就下职了呀。”
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入店内,温黎忱:“又是师叔喊你来的吧。”他耸了耸肩,凑的离苏乔近了些,“一会我们进去还是得小心些,他们两个的事,咱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对此,苏乔持赞同意见,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奈何她不找事,不代表是不主动找她呀。
才进了殿中,她头还没抬呢,就有一个装着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向她直直砸来,“乖徒儿,快接着。”
入殿中央,苏青木正和掌门两人酣战不休,一个揪着对方的头发,另一个按着对方的下巴。
“不,不是我吗?!”苏乔大惊失色。
如果是别的时候还好,那乾坤囊砸过来,她肯定是能接住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她手两边各提着两坛子酒呢,乾坤囊朝她面门飞速砸来。
她是左躲也不是,右躲也不是,左边堵着一个人,右边堵着一扇门,手里还拿着四坛子酒,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啊?!
鼓鼓囊囊的乾坤囊,向她螺旋冲刺。
妈妈咪呀,难道这是要被砸成大饼脸了吗?
我不要啊!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啪的一声,温黎忱伸手替她拦住了那带直射而来的乾坤囊,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惊讶:“师尊、师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掌门努力从师尊的手下,把自己的嘴巴挣扎出来,对着他就喊,“黎忱啊,快快打开乾坤囊,滴血认主!”
苏青木:“沈归峤你——你不讲武德!明明说好的,谁先送出去就归谁徒弟,你这又算什么。”
苏乔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掌门不叫掌门,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苏青木手脚并用,打得掌门他老人家嘴里吱哇乱叫,可是嘴上也仍是不肯服软,“可现在他飞到了我徒弟手上,那是我徒弟有本事,这叫缘分,缘分你懂吗!”
“缘分,一个鸟语花香!说好的给我徒弟,就是给我徒弟,说话不作数,就不怕午夜梦回师尊去你梦里找你说话吗!”
“师尊他老人家仙去多年,哪有些功夫管你我这些小事。”
“沈归峤!”
……
然后又是一顿巴拉巴拉的吵嘴,温黎枕和苏乔两人面面相觑,各自找了个墙角蹲着。
唉,都习惯了,都多少年看到大的。
她们两个都是大乘期的修士,半步成仙,寻常的一些灵宝机缘,他们都用不上,于是往往拾到了一些奇妙的宝物都会堆给往下一辈的徒弟,所以就是她和温黎忱,东西要是能成对成对的找到最好,要是稀罕的东西只能拿到一个,就会出现类似于今天的争吵。
苏乔看着在店中打闹的两人,看着章程,差不多到了,打着打着和解的步骤了吧?
“喏。”
苏乔偏头一看,温黎忱把那个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乾坤囊扔她怀里了,脑中问号一个一个往外冒,苏乔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耸了耸肩,或许是觉得蹲着太累,干脆席地而坐了下来,“你刚才也听到了,师叔说他们约好了,谁先送出去的就归谁的徒弟。”
“很显然是师叔先送出来的,东西当然就是你的。”温黎忱连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才找到一个舒服的窝着,借着她的身体挡着,语气难得的放软:“好师妹,你且帮我挡一挡,一会儿他们打完了,你再叫我起来。”
苏乔看着他那困倦的模样,这一回倒是没呛声,可嘴上还哼哼唧唧吐槽了两句,“这么累,别是白天捉老鼠去了吧?”
身体却更诚实的往前坐了些,把人挡得更严实,略有些口是心非的劲儿:“行了,你睡吧。”
“就这一副模样做什么?在自己家里累了回房间睡觉不好吗?非要坐在这等。”苏乔看着脚尖,没忍住喃喃了两声。
没想到这样低的声音被他听到了,温黎忱两眼闭着声音很低很轻的说,“那样不合规矩。”
规矩,哪门子的规矩?
苏乔盯着地面上的映影,头一回觉得自己肩上空荡荡的,隐约觉得上面应该趴着一只兔子,合该是上次醉酒隐约看见的那一只,黑乎乎的,布偶似的兔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古怪想法,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划过两圈,脑子里的想法,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