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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荒唐得像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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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掩映处,热闹,却透着一股诡异。
“阿岚?”
那道声音又唤了一遍,是种老朽都又似精气神十足的割裂音色。
【楚秦风
身份:楚家酒肆少东家
人物关系:柳岚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吗?
苏娇娇对上他的眼睛,第一印象是,脸若银盘,姿容端方,可长眉入鬓却无处不透露着森森鬼气。
她甚至能想象这个楚秦风张开嘴会露出怎样的尖牙。
“嗯?”苏娇娇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灯会布置得漂亮,不小心看恍了神,对不住。我们下面去哪?”
苏娇娇轻巧地握住他的手。
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她倒要看看布局者想要引她看到什么,做什么。
楚秦风似乎没想过她会这样做,眼睫毛跟着颤了颤,耳尖通用红。
“听说最近新来了个木偶师,会在金风楼里布戏,偶人在他手里跟活过来似的,新、新奇得紧。”
他话说得有些嗑跘,握着她的手都抓得很牢,“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来到这里的人很少有这样对他和颜悦乐的,不是在马车里被那首子童谣吓破了胆,就是自视甚高什么东西都不放在眼里,脑子里只想着怎多快点把他们灭掉。
至于结局嘛?
当然是留在这里,变成了他们一样的东西呀?
你们不是害怕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那就干脆留下来,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吧,骸骨成泥,魂魄永锢,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解脱!
可眼着这个人似乎不一样。
楚秦风小心地打量着她,她美丽、温婉,既不怕他也没有轻视他,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一样。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楚秦风几乎要被那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灼伤,死寂地心好像也跟着沸腾起来了。
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没那么想杀死她了。
如果这是装的。
请让她一直装下去吧。
苏娇娇当然不会知道楚秦风这短短一瞬,究竟在脑子里头脑风暴了些什么,“人潮拥挤”中,她被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撞了个正着。
“姐姐你要花吗?”李尚卿的眼晴黑洞洞的,血泪从她颊边淌下,怀里捧了满满怀红梅,选了一枝直往她手里塞。
『她怎么会在这里!』系统在她耳边吓得磁哇乱叫,一直搁那拉警报。
苏娇娇忍无可忍,对着它的脑袋来了一锤,『给我安静点。』
苏娇娇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姐姐为什么要给我花好吗?”
这里的李尚卿和之前宴席上的李尚卿很不相同,这种李尚卿仰头乖乖地呆在这儿,就像一个可爱的邻家小孩,一点也不像之前席面上那个会刻意引人犯规给自己添口粮的地缚灵。
“舅父说了,红色的梅花是要送给漂亮姐姐的。”李尚卿稚言稚语地说。
“这样呀,那梅花姐姐就收下了,谢谢你。”
接花的瞬间,苏娇娇被横冲过来的人重重一推,要不是被楚秦风眼疾多拉了一把,就要被撞飞在地了。
“尚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快和我回去。”
段白华焦急地把李尚卿带出人群。
花枝落了一地,很快被来来往往的人群踩踏成了尘泥。
闹市喧嚣,镜头拉远,她还隐约能听见李尚卿稚声稚气地说话:“母亲,卿卿今天很厉害哦,卿卿和舅父一样给漂亮姐姐送红梅了。”
段白华低声抽泣着,只说,“卿卿最厉害了,卿卿答应母亲一件事好不好,以后不要一声不吭一个人出门了好不好?”
……
…………
一枝幸免于难的梅花被人递了过来,“你别怪她,段娘子这些年也不容易。”楚秦风继续说,“去年卿卿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失踪了三天,再找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没了眼睛,变得有些痴傻。
苏娇娇在心里补全了他没说完的话。
真是个可怜人,苏娇娇看着远去的母女俩。
难怪、难怪李尚卿流出的眼泪会那么奇怪,红色的、黏黏糊糊的,像是未干透秀的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娇娇心头像堵了块石头,郁闷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吧。”她收回视线,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木偶戏吗?”
“嗯,我们走吧。”
金风楼里,楚秦风订了很靠前的位置,演戏的那个木偶个子可不小,足足有半个人高,他们坐在前排,连木偶身上精致的衣服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咿咿呀呀地唱词她听得不太明白,但那腔调就是好听极了,苏娇娇也就当做是小众外语剧半懂不懂地看下去了。
仔细看了一阵,发现还挺有意思的,讲的大概是,一个命运特悲惨的地男人爱上了自以为救赎自己的一个女人,最后发现自己爱上的这个女人是杀了自己满门的仇人。
木偶戏演到这儿就中场休息了,楚秦风给她斟了杯清茶,苏娇娇摇了摇头拒绝了。
楚秦风也不为难,拿回去,自己饮尽了,四周都是看客七嘴八舌谈论剧情的声音,他突然开口,像是和别的声音隔了一个次元,“……你认为,林纾接下该会怎么做。”
林纾就是戏文里唱的那个倒霉蛋。
一边是恨苦铭心的家仇,一边是难以舍弃的恋人,确实挺难办的。
但要我选的话……苏娇娇脑子转了几个圈。
在这种地方跟一只随时会发疯暴起的鬼掏心掏肺,疯了吧,苏娇娇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看他那眼睛,目光灼灼地,对劲吗?
你和他掏心掏肺,当心他对你“掏心掏肺”,别一个不当心成了别人嘴里打牙祭的了。
话在苏娇娇嘴里滚了一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以为他该怎么做呢?”
这回换到她支着脑袋等回答。
楚秦风只是眼睫低垂,眼神空洞地看着中场落幕的戏场,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语气里全是迷茫与怅惘。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不知道。”
如果有人能把答案告诉他就好了,这样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他甚至不敢看着苏娇娇地眼睛说出这句话。
“各位。”
高台上的话事人轻轻击掌,清脆的掌声压下了场上的所用嘈杂,“中场休息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比赛,彩头就是——”
他“哗”地一下扯下面前展台上盖着的红布,底下就这场木偶戏的等比例人偶,“《两难抉》的人偶一只。”
台下楚秦风的眼睛刹时亮了,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木偶。
“你想要?”苏娇娇偏头问他。
话事人方才说了,这到游戏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要两人一组,一丈红绸相连,一人蒙目一人寻。
场上只有十二把钥匙,一把钥匙对应一只人偶。
“嗯。”
天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楚秦风整张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作为一只鬼他的情绪变化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苏娇娇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回应,一卷红绸在她眼前落下,接上她的手腕,缠紧,然后……
随着阵炮鸣,在一片烟尘弥漫中,她被红绸上传来的一股怪力拽得飞起。
“师尊!”
一阵兵慌马乱里,她听见有人这样喊自己,但大抵是错觉吧,她的那一群徒弟有哪个会和她这个倒霉蛋一样,被卷进这个诡异的幻境里。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幻境主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娇娇是被一只染着血红长指甲的青白的手从半空中拽下来的。
腥臭气直冲大脑,差点逼着她把肚子里昨天吃下的存货全给吐出来了。
“跟我过来。”
鬼新娘穿着血红的嫁衣,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要把她往外带。
“我的未婚夫还在里面你要带我去哪?”苏娇娇强忍着胸口泛上来的恶心,假意想甩开女鬼的手——她对鬼魅的区别还不太有什么心得,可眼前这位穿着火红嫁衣的一定不是活人,甚至不是什么活动,她冰冷的手腕上没有脉膊——苏娇娇打定主意要装疯卖傻。
鬼新娘一下愣住了,空气中泛起的湿气是悲伤的味道,随着动作抬起的衣摆重重落地,长出一个又一个泥点子。
像是团团再也不可能洗干净的污渍,一点一点爬到她的身上。
“你还不明白吗?”她几乎声嘶力竭,回头的眼皮下是空荡荡的,她和李尚卿一样,她们都没有眼珠子。
脸上,脸上只有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空荡荡地眼眶仿佛生出一双眼睛,正在悲伤地看着苏娇娇。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她的手强硬地将苏娇娇掰过身后,亭台楼阁都作了土,哪里有什么热闹非凡的上元灯节,哪里有什么技艺精巧的木偶表演。
有的只有断壁残垣上的片片青烟,有的只有破泥烂地里的累累白骨!
苏娇娇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她知道自己呆的地方不正常,可没想到自己呆的地方那么不正常,怎么好端端的还给人整到乱葬岗里来了。
这里的兄弟姐妹几个死的也太潦草了吧,死都死了,曝尸荒野也就算了怎么张草席也舍不得给人裹呢。
苏娇娇的人生不断受到冲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