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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罗裳,新嫁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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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一道声音响起,苏娇娇随之望去,只见宴会厅中央的锦衣男子,高举一爵清酒发邀约:“时间不等人,不如你我落席把酒言欢,顺便聊聊自己一路上的见闻,也好为主家找回落跑新妇不是?”
男子的样貌倒是没什么亮点,属于都进人群里一秒消失的NPC长像,他身边顶着的人物信息是【南向晚——楚家酒肆老板
身份:喜宴来宾
人物关系:未知】
场上都是些聪明人,哪里不清楚南向晚他在说什么,那张管家口中所说的落跑新妇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照他所言今日若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总要将一个人推出去——说难听些——就是出去送死。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面如菜色,因为自厅内香火燃起,他们的修为便被齐齐压制了,如今在这吃人魔窟里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
宴会厅中间最大的一副桌椅中正好有二十四个席位,正好对应在场二十四个活人,众人先后落坐,除去紧紧黏着苏娇娇的“李尚卿”,场上所有缚地灵都退至宴会厅边缘,高台之上的张管家也负手而立默许了这一场会议。
在场众人先后开始表述自己入宴以来的行动轨迹,绝大多数人进了宴会厅以后就没有离开过,发言很快轮到了苏娇娇发言,腹稿早已打好,她说的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我与长安自进场起便搅进李家母女的闹战中,没有离开过宴会厅,若是主家新妇出逃,必定是要隐匿形踪,定然不会如我二人这般招摇惹事,是以我与长安绝计私下乔装没有嫌疑。”
虽然说宴平纾是较她来得要早的些,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先把他俩身上的嫌疑撇清,从发言上潜移默化的影响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姐姐。”一直安静的李尚卿扯了扯她的衣袖,偏偏头,一脸天真道:“不对哟,长安哥哥要比您来得早好些时候,而且他好像还是从偏厅进来的,我和妈妈都瞧见了,怎么会和漂亮姐姐同路呢?姐姐是不是记错了呀。”
稚子无心,一句话不知惊起众人心中多少波澜,一下子就往宴平纾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乍然被人提起,段白华思索后应和道:“是的,我的确曾见长安从偏厅走出,与他同行的还有——”
段白华的视线在席面上扫了一圈,落到宴平纾左侧男修身上,“许棠,当时他们有说有笑他从偏厅走出似是在谈论剑术。”
“啊!”宴平纾笑了起来,“是这样的,许兄醉心剑道,而我恰好有些心得,便趁着喜宴未开始时,于花园内切磋了一番。”
气氛一时间又凝滞起来。
“是吗?”南向晚饮了一口清酒,又晃了晃手中的金爵,说个题外话,这个幻境里的点心果酒味道看倒是不错,自己苏娇娇留有印象起这个南向晚的嘴巴好像就没停过,“究竟是怎样精妙绝伦的剑法,竟让二位纵然陷于危局中,仍不忘举剑切磋呀,怕不是心内有鬼,出去背着咱们策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南向晚的是嗓音清亮,与此刻听来却像是阴冷的毒蛇,一点点缠上人的心脏,听得苏娇娇心头一颤,五指紧攥,不慎在长椅的扶手上留下几个凹痕。
苏娇娇:“南兄这是何意?今夜主人家喜宴,请帖出未来路上想必都仔细看过,今夜狐神嫁女,新妇只有一人,喜帖上并未提什么双喜临门之事,他二人于花园中以剑论道,又有何嫌疑值得贤君如此这般针锋相对?倒是你,领头开展这场议会却至今没有亮出你的底牌,我们之中嫌疑最大的怕不是就是你了?”
哗啦啦啦啦——
一阵狂风拂过,骤雨忽下,也不知道那飘柔无力的细雨是如何透过瓦石遮蔽的屋顶落下,一滴两滴纷纷落入桌面清酒,漾起一圈涟漪。
视线相接处,剑拔弩张时。
一时之间,宴会厅内除了零星可闻的落雨声,便只有香灰落断的细响。
张管家燃的那炷香,似乎比平常的香火烧的要更快一些。
香燃过半,余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可今夜将要投出去的新娘,却仍旧没有头绪。
“哎呀呀呀,这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呀。”许棠顶着一张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语带嘲弄,“人家要找的是新娘,桌上女的那么多,随便推出去一两个,慢慢试不就好了,老盯着我们这些男人干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以你们娇小的身量,可以伪作男子吧,混于我们之中吗?”许棠笑起,眼神意有所指的划过席面,最后顿落在苏娇娇身上,“你说呢?这位小友?”
这个许棠和南向晚怎么看都像一伙人,他们想在第一局就把她推出去,苏娇娇忽然有一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肩膀耸动,低声笑了起来。
许棠像是被她的笑声激怒了,骤然拔高了音量,厉声道:“你在笑什么?!”
那几得跳脚的模样,活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哈哈哈哈——”苏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那笑声憋了回去,“我只是在笑,我们在做这些人,在外面好歹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就沦落到了在一个不知凡几的席面上自相残杀的地步了。”
苏娇娇轻轻拍了拍宴平纾抓上来的手,慢慢的起身,站到了椅子后面,“哼,既然如此,那今夜这递上去的名单上便都填上我的名讳吧,‘河边柳,山风岚’——就我头顶上飘着这两个字,诸君,就依葫芦画瓢写上去吧,晚生倒相去瞧瞧这幕后之人的真面目。”
苏娇娇垂下眼眸,一切复杂翻涌的情绪也随着敛下,瞧这场景今天被票投出去的人一定会是她,与其把主动权放在别人手上,不如自己揽过来,多多少少还能给自己留住几分薄面。
众人落墨的宣纸,都踩着最后一节燃尽的香灰落断前交了上去。
苏娇娇抬起指节一下又一下的敲击,长椅的椅背上,耐心地等待着这帮子缚地灵的下一步举动。
下一刻随着灌入内厅“呜呜呜”,一层带着带着清爽草木气息的雾气一点点攀到她身上,视野里猎猎翻飞的衣袂逐渐变成红色吉服。
诡异的车架已在院外停好,几个面色惨白如纸的缚地灵手提红灯,向她缓步走来。
张管家凄厉沙哑的嗓音被风刮到耳后炸响:“吉时将至,迎新妇上轿,送神台——”
屋外锣鼓喧天,可瞧着那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车驾,却总让人觉得一阵胆寒。
“师尊。”宴平纾不安地抓上她的衣袖。
“没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机灵一,注意安全。”苏娇娇最后给他留下一句安抚的话,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便被赶来的待从匆匆压上车驾。
话说一般婚庆宴上新娘的座驾不都是轿子吗?可屋外摆着的怎么是一辆马车呢?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不知道绕了多少路,车架外还不时传来孩童咯咯咯的惊悚笑声——
“红罗裳,新嫁娘,喜骄晃着进山坳。
喜童迎,郎君笑,盖头下神思难料——咯咯咯咯——”
车外的童谣声起起落落,听得她是心烦意燥。
系统从空间里探出头来,被摇晃的车买一下甩到地板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痛呼声——“哎哟!”
苏娇娇扶着额头,被马车颠得厉害,勉强撑起一点精神把系统从地板上捞起,“怎么样,任务卷轴上更新了什么信息?”
系统:“卷轴不都开在你眼前了吗?自己看啊!”
“头晕,看不下去一点。”苏娇娇抓起系统晃了晃,“念给我听。”
系统不满的瘪了瘪嘴,浑身的毛都嗲了起来,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卷轴上说,呃啊——”
才刚起了个头,苏娇娇便觉得手间一空,系统嗖的一下就躲到了她的身后。
车架缓缓停住,原本环绕在车外的锣鼓声和童谣不知何时被集市的闹嚷声接替,车外传来一阵邀约,“柳姑娘,集市上灯会很热闹,出来看看吗?”
苏娇娇细细瞧了瞧装匣中的镜子,她头上飘着的人物信息没变。
不是说是喜宴吗?
怎么到了地方主题却变换成了夜游灯会?
苏娇娇毫不客气地把系统塞回了系统空间,动作堪称粗暴,随后缓步挪下了车。
下车瞬间,身上金丝细绣的艳红吉服一瞬之间变幻成了便于游街的常服。
车外各种香料扑鼻而来,却怎样也掩盖不住,一阵浓烈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