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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削足适履 一路的血泪 ...
华女晖生病了,躺在床上一天都没吃饭,华昭晖下班,从妻子处得知妹妹病了,朝她房间看了一眼,问妻子道:“怎么了,跟谁吵架了吗?”
言娍摇摇头,“不知道,忽然就病了。”
华昭晖放下包,“我去看看她。”
敲门声不轻不重响了三下,“小妹。”
“大哥,你进来吧。”
华昭晖推门入内,却见华女晖已经坐起,好似已经等了他很久,他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在她床边坐下,叹口气道: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遇到什么事情不顺心了,就躺在床上装病,不吃不喝,把我们急得不行。说吧,这次又要准备干点什么?让我猜一猜,你应该不会再要你大哥的钱,你大哥除了钱,也没别的什么东西能给你。”
“是林桢让你来的,是吗?”
华女晖矢口否认,“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我不信他不知道,他既然把这件事告诉你,就一定猜到你会来劝我,归根到底,还是他让你来的。”华昭晖往后坐了坐,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来。跟大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会支持他。”华女晖道。
华昭晖点头,“然后呢?”
“没有然后。”
华昭晖愣了一下,“什么叫没有然后?你是个成人,难道不考虑一下这么做的后果吗?你出事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小启已经没有父亲,你难道要他连母亲都要失去吗?”
“你应该去劝林桢,让他不要趟这趟浑水,不是来劝我。小妹。”
华女晖垂眸,“我劝不了他。”
那天晚上,林桢说完那些话后,对她说,他背的罪名已经很多了,以后或许会背负得更多,所以,他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不说的话,他怕以后再没机会。
“我也劝不了我自己。”她抬眸,对上华昭晖的眼睛,“我只听说过从小人成长为君子,没听说过哪个君子甘愿堕落和小人为伍。有些道理,明白了,就没办法回头,有些事情,看到了,就不能装作一无所知,我们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大哥,这是你教给我的道理,是民国八年,北洋军阀在巴黎和会上出卖国家主权,你和同学上街被逮捕、殴打,九死一生回到家中后,和我跟二哥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华昭晖当然知道她意有所指,先开口道:“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对不起这个家的任何一件事。”
“那在上海的时候……”华女晖的目光如炬。
这么多年,她始终对大哥心存芥蒂,就是因为那件事,她不敢相信,可是证据摆在面前,她又不得不信。看着自己敬仰的兄长忽然变得陌生,这无异令她痛苦,逃避似离开家,不敢回去,也不敢再将华启托付给他。
华昭晖很平静,再没有十年前那么愤怒,他从容道:
“一个主权的国家,是绝不会平白无故去帮助另一个国家的,一定会有所图谋。德械师看起来很风光吧,你二哥也觉得靠着他们就能改变国家积贫积弱的现状,可是这世上没有救世主,德国也只是趁火打劫的强盗,不是他们对我们施以援手,要帮助我们建立新式军队,是我们用一车车矿产,用超过那些装备很多倍价值的东西换来的。”
“德国和日本,是盟友,日德是分不开的,很多事情我也不愿意去做,可是积贫积弱的国家,就是这样没有尊严。以前是德国,现在,是美国,事分轻重缓急,我们现在最需要强大,需要盟友,所以即便利益受到损害,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谁教我们从前清起,闭关锁国,落后于世界呢。”
“你今天看到的一切,根本还是因为国家弱小,政府羸弱,和一地军阀无异,因为敌人太多,所以必须稳固身边亲信,所以贪污、腐败、走私,屡禁不止,你以为当权者不知道吗?他知道,可是调查,意味着自毁长城。”
说到这里,华昭晖面色变得凝重,许久,他口气依旧温和,“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这世上多的是人管不了的事情,我只能在保全这个家的基础上,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现在也为人父母了,难道忍心将孩子们置于险境吗?没有家,人都死了,又哪里来的国呢?”
华女晖低头,“可是大哥,我已经知道了。”
“……”
华昭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郑祭仲专权,厉公欲借祭仲之婿雍纠除之。雍纠之妻得之,问其母曰:“父与夫孰亲”。”他看向妹妹,“还记得她母亲是怎么说的吗?”
“其母答“人尽夫也,父一而已”。”
华女晖别过头,大哥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不会支持林桢,而让自己在他和林桢之间做出选择,他也借祭仲的例子劝自己,选择华家才是明智之举。
她姓华,是华家的大小姐,和父亲、大哥血脉相连。
父亲只有一个,丈夫可以更换,只要父亲兄长还在,新的丈夫不会逊色于前一个。
“孩子,你自己也养得起,基金和妈妈留给你的首饰,足够你跟孩子生活,实在你养不起,大哥可以帮你养。”华昭晖道:“大哥活一天,就会照顾你和你的孩子一天,我们才是亲人,妈妈的话,你都忘了吗?”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华女晖转回头,泛红的眼眶中目光坚定,“大哥,无论从道义,还是从感情而言,这个时候,我都不能离开他。他没有做错,这些年,他对我也很好,我自认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妻子,我没有为他做过几餐饭食,没有认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早些年,我也没有为他生过一儿半女。他都没有怨过我,我出去工作,他也支持我,从来没有阻止过我的选择。”
“他没有因为小启不是他的血脉,而薄待他,将他视如己出,作为丈夫而言,他很合格。他以妻待我,我没有抛弃他的道理。”
华昭晖蹙眉,盯着妹妹的视线里满是悲伤,“他要去做伟大的事情,有这样的勇气,我钦佩他,如果是十年前,我会和他一起,可是现在,我不能看着他把我们家带进坟墓。”
“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他在赌,我会不会因为你而改变主意,小妹,你说我要怎么选呢?我们总要有一个人做出取舍,是不是?”
“大哥,不要为我为难,我只请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
华昭晖抬手,制止华女晖继续说下去,“好了。一家人不要说这些,就当我前辈子欠你跟你二哥的,你们两个轮流来向我讨债,这件事我会管的。”
“大哥。”
“但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华昭晖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
......
旧人重提,华女晖和林桢之间又陷入无边的寂静,像黏稠的沼泽,承受不起任何一丝重量,责任、道义、感情,都被吞噬。
华女晖打开那只即使在战乱中也随身携带的皮箱,除了那只变形的皮包,还有好几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打开层层缠绕的防水牛津布,里面全是几乎崭新的信件,这些年,齐崤写给她的信,送给她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将来的路还很长,她不能过度沉溺于悲伤,在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前,她将这些东西全锁进了箱子。失去爱人的感觉,除了最初时痛不欲生,如疾风骤雨,后来渐渐便平息,生命进入漫长的阴雨天,水汽朦胧,附着在每一寸皮肤。
民国十六年,去之已久。
林桢进屋时,只看到坐在地毯上的华女晖,和她身边一封一封被拆开的信,他本能看向她的脸,但她的神色很平静,没有眼泪,没有悲痛。他在华女晖身边盘腿坐下,夕阳从窗口照入,照在两人之间,无数尘埃舞动中,对方的脸也变得模糊。
倏而华女晖的声音打破寂静。
“前清的时候,我祖父收留过一个被官兵追捕的年轻革命党,后来,这个年轻人的父亲找到我家,要和我们结亲,报答我们家,前清的最后几个月,我和齐崤结下了婚约。”
“没有人喜欢包办的婚姻,我深深憎恶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妈妈去世了,父亲娶了继母回家,我不喜欢她。十四岁的时候,我和她吵架,她和父亲告状,父亲要我道歉,我不道歉,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北平找我大哥。”
“我想找他麻烦,然后跟他退婚,我不要嫁人,我要读书,读很多很多书,就像我大哥一样,念大学,做一个很厉害的人。”
林桢认认真真听着,问道:“然后呢?”
“他见到我第一面,和我说,‘哇,你一个人来北平的吗?你真厉害’!”华女晖忽然笑了下,少女对于这样真挚的恭维毫无招架能力,他们开始聊天,这一聊,就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他们想的都一样,一模一样,跟彼此肚子里的蛔虫成了精一样,人对自己,向来是宽容的,他们宽容对待彼此,相互鼓励,就像鼓励自己一样,越鼓励,就越有干劲。
青春,骄阳似火。
林桢眸光不由暗淡,地上一封封信件,全是他们交谈过的话题,古今中外,民族兴衰,家庭、责任,他们什么都讨论,他知道,因为他看过一部分,他知道她希望中丈夫的轮廓。
他像是寓言中愚蠢的人,削足适履,削掉自己的皮肉,把自己挤进那些条条框框。
这一路全是血泪,血是他的,泪是她的。
“谁害死了齐崤呢?”华女晖眼底含泪,侧首看向林桢,“是想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的他自己?还是成为他累赘的我?亦或是黑夜中那一颗夺走他性命子弹的主人?我们都是凶手吗?是他咎由自取?是我拖累,还是你们做了刽子手?”
她不去找他,他一个人,应该可以安全离开武汉吧。
在决定去武汉之前,他们讨论过生死,齐崤提到《与妻书》,她以秋瑾之例回他,妇女也有为革命牺牲者。那个时候,他们年轻的蔑视一切,包括死亡,可真到了生离死别,才发现自己到底没有那么想象中那么果决。
以为自己真能放下对方,一个没有独自离去,要折返回家,一个接受不了这噩耗,险些死去。
“不是。”两行清泪划过华女晖脸颊,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是这个黑暗的世道,是当时北边还窃据元首之位的军阀,是没有实现统一的国家,没有强大的民族,还在任人欺凌的民族。”
“他们让这些年轻的子弟不能读书,不能和相爱的人相守,过上平凡的日子,只能义愤填膺聚集在一起,在迷茫中思索自己和国家的出路。只要这一切还存在,他,我,我们就会奋不顾身,就会头破血流。”
“很抱歉,我短暂的恨过你,因为我的眼睛看到了,看到了你做的事情,我的感情,不允许我,不对你心怀愤怒和怨恨。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这样对待你,在武汉之前,那样的事情在南京、上海也发生过一次,很多人都消失了,其中就有我认识的人.......”
华女晖有些哽咽,侧过头,让泪水横流,半晌,她才转过头,“你不用和我解释之前的事情,我也会支持你的。我既然嫁给你,我们就是家人,家人有相互包容、支持的责任和义务。”
林桢的嘴唇不由紧抿,华女晖的目光明亮如炬,他几乎是躲藏般转开了自己的头,华女晖觉察到什么,却并没有说话,她擦掉眼泪,开始收拾那些遗物。
箱子砰的声合上,华女晖将箱子放回柜子,出门去看孩子,林桢怔怔坐在地上,一直到华女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头,看向华女晖离开的方向。
他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五月还写不完,就算一天一万也写不完啊。
错误估计了形势,再努努力吧,保三争六,尝试万,万估计不行,我腰子好痛,一坐久了就腰痛,努努力看能不能突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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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削足适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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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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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