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朴年 你现在是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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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秋池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抵在膝盖上，托着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却不知道该在哪里停下。腿边蜷着一团毛茸茸，那条长长的黑色尾巴搭在他的腿上，姿态慵懒随意，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屏幕熄灭后又被摁亮，暗下去后再次被点亮，如此一来反反复复。
半晌，对面回复了。
：不幼稚啊，我挺喜欢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条消息上，不由地扬起嘴角，随后敲了几个字发送过去：你家猫也喜欢，一直在咬裤脚。
：给他扔出去。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看得出来很急。
迟秋池看了一眼窝在他旁边的那一团黑色毛茸茸，笑了一下，没忍住揉了揉黑猫的小脑袋，随后回复道：你对自己的猫这么差？
这次对面没有回复，迟秋池以为对方又忙了，准备关上手机，结果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视频通话。
他抖了下手，心脏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紧跟着收缩，仿佛被一根小刺挠了一下，浑身发麻。
黑猫被这忽然的铃声惊得炸起了毛，嗷嗷叫了两声后甩了甩尾巴就跑走了。
良久，手机依然震动着，响声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他呼出一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小情绪。
接通后，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怼上镜头，占据了整个屏幕。对方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哀怨道：“他咬哪里了？？”
“我好几套睡衣都被他咬烂了，就只剩两套了。”
“我就应该在二楼装一个护栏，不让他上去。”
迟秋池撇了撇嘴，默默将自己的摄像头关掉了，“啪”的一声后，瘫倒在沙发上，手机平放在胸口处。
“？别关摄像头呀，给我看看他咬哪里了。”
“我一直觉得他嘴劲挺大的，小心咬到——”
“没咬。”迟秋池淡淡打断了对方，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后，解释道：“他就蹭了蹭，我只是夸张了一下。”
话落，手机那头笑了笑，那道混迹在风里的笑声，如拨弦后的余音绕梁，荡漾在他的脑海里。
“我可没有对他不好，在家里他都是被当祖宗供着的。”子书锦的声音忽大忽小，大概是外面起了强风，而此人又刚好走在风口。
迟秋池在这边翻了个白眼，沉默了半晌后，他随口道：“那他叫什么？”
“嗯？什么叫什么？他刚刚叫了吗？”子书锦在那头迟疑了半刻，像是没反应过来。
迟秋池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忍不住抽搐。
“我是说名字，你真的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他语气无奈，却又拿对方没办法。
“你说猫？”
“嗯。”
“昂，猫。”
“？”
迟秋池坐直了身体，手机从胸口滑落到了沙发边上，正巧此时，那团黑色的毛绒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从靠背上跳到了他的腿上。
“他就叫‘猫’？”
猫被拎了起来，尾巴在空中乱晃，似是表达不满。
子书锦理直气壮地应了声，还大方道：“或者你可以喊他‘猫猫’，他一样会答应。”
“我很好奇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想养猫…”
“我可没想养，是他一路跟着我回来的。”
手机那头的风声小了点，子书锦的声音也开始清晰了起来。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外面，可能是家里来人了有点好奇吧。”屏幕上的人拿远了手机，放低了点，几缕发丝轻轻扫过镜头，路旁的暖色街灯从头顶照了下来，刚好照在了子书锦的脸上。
迟秋池喉咙滚动，别扭地转过头，声音略带沙哑：“那，你平时就这么喊他？”
“嗯哼，不好听？”
“难道很好听？”
对面的人沉默，迟秋池等了一会，便听见那头的人说了一句话，很轻很小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像一声叹气。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好听…。”
“……”这会换他沉默了。
“你以后别生孩子了。”迟秋池幽幽道，但他不清楚对方听没听见，只知道对面的人扬起了嘴角。
良久，便听见门外传来了大门开锁的声音，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着走进了屋子里。
黑猫仿佛装了感应器一般，身子弓了起来，跳下沙发后朝着门口走去了。
迟秋池这边摁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他扯了扯衣服下摆，又将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他顿时觉得这几十秒格外漫长，坐着也不是，站着也觉得奇怪，扭捏作态下，他拨了拨额前还有些湿漉的发丝。
下一秒，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子书锦一手撑着墙，换完鞋后绕着玄关就走了进来。
“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他边走，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但迟秋池注意到了对方的手。
他抿了抿嘴，眉宇微皱，道：“你出门，就为了重新包扎？”
闻言，子书锦显然心虚了。
他不动声色地藏了下手，悄悄背到了身后。他紧接着微微笑了一下，选择跳过这个问题，试图蒙混过关：“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我看着都渗得慌。”
“子书……你不要转移话题。”
“所以——我给你带了点饭团，本来想买点别的，但太晚了好多店都关门了。”
“子书锦……”
“我刚还想给你发消息，让你别点外卖了，然后你视频就打来了。”
“……”
迟秋池撇着嘴，沉默地看着对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在念叨，活像一个热心招待的长辈。
适时，猫从茶几底下钻了出来，抬着脑袋去蹭子书锦的腿。
“活久见，他以前可从来没蹭过我。”子书锦随手摸了一把那个圆滚滚的毛绒脑袋，有些意外地说。
听到这，迟秋池也开口了：“他刚刚也一直在蹭我，是不是饿了？”
“是吗？”子书锦拎起了猫，左看看右看看，“他好像真的胖了啊，是该减减肥了。”
“你在压力一只猫吗？”迟秋池嘴角抽搐，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不知道什么口味的饭团。
子书锦咧嘴笑一声作罢。
他放下猫，伸了伸腰，语气懒散道：“出门一趟就是累，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我去洗澡了。”
话落，迟秋池撕包装的手一顿，微微抬头，迟疑问道：“你不爱出门？”
“我从小就不爱出门，次次都是别人拽我出去。”子书锦刚转身准备上楼，听见他的话后又转了回来，“不过跟你出去倒没那么累了。”
“那你是怎么认识那么多人的？”迟秋池咬了一口饭团。“李四萍你又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子书锦的身影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转头，扯出一抹笑道：“我在她那里干过活。”
“干活？”迟秋池眯了眯眼睛，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脸上就写了三个字“不相信”。
“对啊，我一个朋友推荐我去的，她俩挺熟的，所以四大娘对我也很照顾。”子书锦撩了撩头发，说得坦然又真诚。“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迟秋池盯着他看了一会，良久，才摆手：“行了行了，你去洗澡吧，一身灰尘。”
“好嘞！”
见子书锦兴高采烈地跳着走了，他忍不住扬了嘴角，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朝着楼梯口喊了一声：“手别碰水！”
话落，楼上立刻传来一声“知道了”，一路传到了一楼。
迟秋池低头，又咬了一口饭团，但咬下去后他就没动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
有病啊…
子书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在提醒什么？！
食物在嘴里嚼了没两下就被咽了下去，迟秋池表面上淡淡的，实则内心全是自己对刚刚那些所作所为的后悔，紧跟着尴尬！
太羞耻了……
深吸两口气后，他决定不去想了——反正这两天丢的脸，比他这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不差这一次。
于是，迟秋池又咬了一口饭团，不巧这时猫凑了上来，伸出舌头想去舔他的饭团。
“你不能吃。”迟秋池将饭团拿远了一点，伸手推了推猫的脸。“吃了会死的，你可不要陷害我。”
结果那猫像是听得懂般，扭了扭腰就走开了。
迟秋池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就准备再咬一口，结果嘴刚张开，牙齿还没碰到，猫又出事了。
他叼起沙发上的一件黑色外套，一路拖到了客厅的地砖上，然后开始疯狂撕咬，简直是毫无预兆，莫名其妙！
迟秋池面色一僵，还保持着咬东西的动作没变。不过很快，他就放下了晚饭，走到猫面前，一手拎起猫的后颈，一手扯开子书锦的外套。
“再咬你爹要把你扔出去了。”他晃了晃拎着猫后颈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猫像是不服气般挣扎了起来，迟秋池捏不住他，一下子就给猫挣脱了出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提着外套的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还顺势被猫踩了一脚。
他无奈叹了口气，推了推猫，弯腰捡起外套，抖了两下。
本意是想抖掉灰尘，但灰尘掉没掉不知道，倒是有别的什么东西从衣服的口袋里甩了出来，影都没看清就摔飞到了茶几底下。
“啪嗒”一声响声后，猫滋哇乱叫了一下，抖着身子跑走了，独留迟秋池一个人蹲在茶几旁，伸着胳膊努力去够掉在里面的那个东西。
没一会，一条红手绳赫然出现在眼前。
迟秋池捏着中间挂着的长命锁，仔细看了看。
有些重量，像是实心的。
他抬起，放在灯光下看了看，忽然发现图案里面隐隐约约有痕迹，貌似是刻字，不过由于时间原因被磨损了。
但这红手绳颜色鲜艳，不像是老旧古董啊。
他正思考着，结果下一秒楼梯那就传来了动静。
迟秋池不动声色地将手绳扔回茶几底下，然后站起，拍了拍身上膝盖，坐回了沙发上。
“猫跑出去了？走下来都没看见他。”子书锦边走边擦着头发，换下常服的他看起来要更少年一些，给人一种青涩萌动的感觉。
但迟秋池的关注点在对方的衣服上。
“你为什么要把睡衣混搭着穿？”他鼻子微皱，指了指对方身上的黄粉搭配。
子书锦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因为你身上这件上衣，和我身上这条裤子是一套的。”
“……”
“而刚好，你这条裤子和我这件上衣是一套的。”
“……”
迟秋池干咳了两声：“我哪知道你买的不是纯色睡衣，况且这两件挂在一起，我以为是一套的。”
对面“唉”了一声后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头发散乱，发尾还滴着水，浸湿了胸口的衣襟。
迟秋池咽了咽口水，皱着眉道：“你怎么头发也不吹？”
“等会啊，我有点累，需要坐一会。”说罢，子书锦就往后仰了下，瘫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半晌眼神收回，流转片刻，他又道：“你头发一直这么长吗？从来没剪过？”
“剪过啊，我去年刚剪。”闻言，子书锦拨了拨发丝。
然后双方沉默。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但某人耳边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子书，你答应过我，等事情结束了就跟我坦白的。”
“嗯…好像，有吧？”
“你现在是反悔了吗？”
迟秋池靠在沙发上，他心绪紧绷，垂着眼看着地面，双手攥着衣摆，不停捻扯，抠蹭。
“子书朴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