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睡衣 你的睡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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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太瘦了。
：抱不动它吧？
手机响了两声，迟秋池拿过看了一眼，被气笑了。他捞起猫坐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戳来戳去，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动作停了下来，嘴一撇，慢慢删掉了全部内容，熄屏反扣在了茶几上。
迟秋池盘腿坐在沙发上，边揉着黑猫的脑袋边想着某个半夜在外逗留的男人，越想越觉得气——这么忙就别回消息啊…这样倒显得他很在意似的。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毛躁，黑猫的脑袋此刻如同一颗炸开的绒球。
“你爹是不是经常大半夜出门？”他将黑猫提了起来，皱了皱鼻子，满脸不悦地看着这颗煤球。
“我猜估计是的。不然他那个时候一脸心虚的样子做什么？”
听了怨经半天，黑猫罕见地挣扎起来，然后挣脱出迟秋池的“怀抱”，踩了一脚迟秋池的拖鞋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迟秋池看着黑猫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爱，于是他踩上拖鞋跟了上去，想看对方会跑哪里。
那团黑色的毛茸茸的身影穿过了一楼走廊，扭着身子跳上了楼梯，迟秋池一小步一小步地跟在后面，一脸心花怒放。
那煤球像是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一样，走几步就一回头，一直到上了二楼，它甩着尾巴，摇晃着身体，一头钻进了一扇半掩着的门内。
迟秋池在门口站定了片刻，才惊觉——子书的房间？
他抬起手轻轻一推，里面漆黑一团，他在旁边摸索着灯的开关，随着“啪嗒”一声，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屋顶的灯光倾斜而下，黑猫晃了晃头，蓄力一跃，跳在了那张整洁又干净的床上，躺下后蜷起了身体，尾巴懒洋洋搭在床单上。
迟秋池走到窗户边向外看了一眼——院子的大门依然紧闭着。
屋子里很简朴，没有很多东西或是奢靡的摆件，但是床尾处的一个书柜引起了迟秋池的好奇。
他走到书柜前，细细端详了起来。
上面摆着不同的书，大多以现代文学为主，只有少数几本破旧的。
迟秋池的视线从上往下，随后停在了中间的一层。
他眉心微皱，迟疑地抽出夹在中间的一个小本，翻来覆去地看。
这本书很薄，藏蓝色的外皮有些褪色，很旧，侧面已经发黄，但书脊还是好的，没有掉页，像是放了很久从来没动过一样。
他总觉得这本书很眼熟，可仔细一回想，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迟秋池正猜想着里面会是什么内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封面，但封面一开，里面一页空白。
又翻一页，还是空白。
疑惑之下，不死心的他连续翻了好几页，无一例外都是空白。
？
在他想要放弃的前一刻，下一张的页面上终于出现了内容。
迟秋池惊喜之余又带着不解，这上面的字迹模糊，虽然能看出轮廓，但他琢磨了半天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字。
他眯着眼睛怼了上去。沉思了半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将书拿远，接着面无表情地把书倒拿了过来。
拿反了……
迟秋池尴尬地摸了摸脸，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半晌，他才去看书上面的内容。
从上往下写着几行字，像是生辰八字之类的，下面紧跟着一个名字。
每一页都是如此，迟秋池看了一眼便往后翻——大概率是族谱，虽然生辰八字在日常里用的不多，但他的工作可需要接触这个，所以早不稀奇了。
但迟秋池不理解的是最下面一行，那也是一个日期，却不知道是什么有意义的日子，专门用了红字标注。
周围很安静，只有一下又一下的缓慢的翻页声。
突然，“沙沙”的声音停了下来。
迟秋池眨了眨眼，呼吸声加重，拿着书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直直盯着那一页上的内容。
「甲辰辛未癸酉壬子」
「朴年」
白纸黑字，方方正正。
指尖停留在那一行黑字上面，想收回却又不自觉地往下。
「庚申年六月廿三」
————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点，很小，滴在身上毫无感觉。
子书锦走在路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他看了，回了几条之后将其他消息都忽略掉了。
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少，他穿梭在冷清的小巷中，拐了几个弯，抄了条近道后，那栋唐楼又出现在了视野里。
“稀客啊，欢迎欢迎。”女人站在楼下的花坛前，修剪着那盆普通小白花的残花病枝。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两句，连头也没抬。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来吗？”子书锦往墙上一靠，看着对方挂在脸上的虚伪的笑容，皱了皱眉道：“你又乱说什么了？”
“你又急什么？”女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放下剪子，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怕我对你心肝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别瞎说。”子书锦捏了捏眉心，全然没了白天里嬉皮笑脸、懒懒散散的样子。
女人皱了皱鼻子，眼睛微微眯起，一副不相信对方的表情。她拍了拍手，随后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知道你不想说也不能说，所以我帮你说出来了，不谢谢我么？”
“我是不是说过不需要？”闻言，子书锦脸色更差了，但他的语气并没带着责备的感觉，倒像是耐心教育一个叛逆的孩子。
他深呼吸后又道：“他自己想不起来你说多少遍也是无用。而且我也不希望他能想起来，现在这样就——”
“那你就心甘情愿被分掉一半气运？”女人打断了子书锦，眼神压了压，似是在酝酿着情绪。
“朴年哥，我们过得还不够苦吗？你这样作践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她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二楼的阳台后，缓缓朝对方跟前走去。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子书锦双手抱胸，嘴角抽了抽：“其实我们过得…也没有多苦吧？”
“阿红的死呢？难道你忘了吗？”
说到这，女人的语气稍稍激动了起来，她咬着下唇，眼睛直直盯着子书锦看。
“又来了。”子书锦扶额叹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见他不再说什么，女人讽刺地笑了笑，抬头对上面前之人的眼睛，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冷漠起来：“当年阿红死了，你不肯与我说话，也不愿见我，后来一声不吭就离了家。”
“如今相见了，你又不说自己当年为什么离家。”
“快一百年了，你为什么不——”
“你也说了快一百年了。”子书锦也打断了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真相就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女人低眉垂眼，喃喃自语。
子书锦看了她一会，无奈道：“别光说我作践自己了。你用山清的身体又是因为什么？”
“你自己的身体呢？”
“子书时宜。”
话落，女人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却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
“我现在听你喊我的名字，都觉得陌生。”
她幽幽说道：“看着你，我也觉得好陌生。”
“曾几何时你变成现在这样了？”
“停——”子书锦像是听不下去了，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他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起来，然后道：“我要是真变了，就不会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那个烂摊子了。”
“现下那个村子里的也出事了，这个烂摊子又丢给我了吧？”
“哪里哪里，你不还有相好陪着嘛。”时宜一下子就收起了感慨万千的样子，她捂嘴笑了笑，“挺可爱一孩子，说话也讨人喜欢。”
“只是照顾一下罢了，毕竟当年阿红救的那个男人，是秋池的…”子书锦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自行理解的表情。
“是吗？”时宜眯起眼睛看着他，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调侃道：“我倒觉得你们情意绵绵，不像是照顾一下这么简单啊。”
“朴年哥，你还是不太会伪装，有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我有什么心思？想安心养老算吗？”
时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随后道：“也许是…想把某小孩拐回家的心思？”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出来。
子书锦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别编排我，我可没有那个想法。”
“哦～你没有，那你手是怎么回事？”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子书锦那只包得乱七八糟的手。
子书锦藏了一下，又变回了白日里那个没个正经样的模样：“我挥刀自残，不想活了。”
“那真是好消息。”时宜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卷绷带，回头扔给了对面的人。
“不要舍不得拆你相好包得那个球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接住绷带的男人，又调侃了一句：“你回去吧，让人小孩独守空房也不是件好事。”
“……”
见子书锦一脸无语的样子，时宜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关上了门。
子书锦看了眼手里的绷带，长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进了小巷子，打开了手机，点开聊天框，对面没有回复，但是已读了。
子书锦敲敲打打了几个字，然后发送。
：我完事了。
发出去的一瞬间，聊天框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子书锦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屏幕的灯光打在脸上。
：哦。你好忙哦。
他笑了笑。
：才半个多小时(^^)
几分钟后，对面回：好的。
子书锦正准备收起手机，但对方这时候发来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
那是张俯拍视角的照片。
男人穿着一套睡衣，衣面上印着小白熊的图案。那件衣服套在他身上略显宽大，袖口被卷了两道，衣领有些敞开，露出的锁骨上还有水珠。
：你的睡衣好幼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睡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