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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居然还没死!? “我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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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等的......快要病死了。”
叶存溪最后的意识,便沉溺在了这句暧昧又幽怨的抱怨里。
不知昏沉了多久,知觉才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慢复苏。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触及的是光滑温润的丝绸,而丝绸之下,是自己赤裸无遮的肌肤。
“?!”
叶存溪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敞的拔步床上,头顶是精致的雕花承尘,身下垫褥柔软,锦被被她无意识蹭到了腰间——身上竟空无一物,连贴身的小衣都消失了。
紧接着,她瞥见了床边的人。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紧贴着她侧卧在床沿,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露出的一截脖颈苍白得近乎不似活人。
陌生的房间,诡异的红衣,死寂的气息......
“鬼啊!”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手快如闪电,带着狠劲狠狠掐向那截苍白的脖颈。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可叶存溪的手收势不住,实实在在地扼住了对方的喉咙,硬生生掐断了那阵咳嗽。
“呃......”
被掐住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似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徒劳地抬手,试图扳开她铁钳般的手指。
哗啦——
一杯冰冷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迎面泼在叶存溪脸上。
“咳......醒......醒醒!蠢货......看清楚......”
因窒息而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冷水激面,叶存溪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扼住对方喉咙的手下意识松了力道。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甩了甩头,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那个被她掐得面色发紫、正伏在床边剧烈咳嗽的人。
那人终于得了喘息的空隙,一边咳,一边艰难地转过身来。
苍白的脸庞因窒息染上病态的潮红,长眉紧蹙,一双本该多情风流的桃花眼,此刻被咳得水光潋滟,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唇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着。
这张脸,褪去了多年前最后一点少年青涩,被深重的病气侵蚀得愈发瘦削苍白,却依旧熟悉得刻入骨髓。
“曲、曲绯桐!?”
叶存溪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下一秒便眼冒金光,像个孩童般兴奋地扑上去,死死挂在他的脖子上欢呼:“你居然还没死!”
曲绯桐好不容易从那要命的一掐中缓过气,一手捂着脖颈,一手撑着床沿,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好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他抬眸斜睨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气若游丝:
“我这么多年没病死......倒是差点被你这疯丫头掐死。”
叶存溪这才讪讪地松开手,往后挪了挪,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发现什么稀世珍宝:“你少来!祸害遗千年,我看你活得挺结实!”
说着,欢喜地拍了拍他的肚皮。
“结实?”曲绯桐被气笑了,他指了指自己苍白瘦削的手腕,“你管这叫结实?叶存溪,你眼睛是不是也跟着脑子一起被药傻了?”
“你才傻。”叶存溪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不过,你是真瘦了不少。以前好歹还有点肉,现在跟个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倒了吧。”
曲绯桐悠悠地靠回床头:“还不是为了等你,等得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叶存溪翻了个白眼,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只露出脑袋:“少拿我当借口。你这病......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曲绯桐轻描淡写,从床头暗格摸出个药瓶,倒出颗药丸含下,又换了个舒服姿势躺了回去,“家里也不拿我当回事,反正随时随地我可能就死了,你可得好好惦记我。”
提到家里,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叶存溪知道他那摊子烂事,没再多问。
“绯林楼怎么回事?”
曲绯桐闭目养神:“嗯~”
“什么叫‘嗯’?”叶存溪用脚趾踢他,“绯林楼是你的?”
“算是吧。”他睁开眼,“偶尔得有个地方听听消息,看看热闹。”
“所以是你派那个女人来抓我的?”
“哎哎,注意用词,是‘请’,请过来~”曲绯桐纠正她。
叶存溪瞪他,“那她干嘛给我下药?还让人扒我衣服?”
“不下药,你能乖乖跟我走?”曲绯桐挑眉,“至于衣服......你自己闻闻,又是酒味又是药味,臭烘烘的,不换掉怎么睡?”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山人自有妙计。”曲绯桐道,“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找个人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我的乔装,那女人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叫到时候?”叶存溪皱眉,“你又故弄玄虚。”
叶存溪裹着被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地想起什么,眯眼看着曲绯桐。
“等等,”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我衣服是你换的?”
曲绯桐正闭目养神:“不然呢?看你穿着又脏又湿的衣服睡在我床上?”
“那......”叶存溪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我昏迷的时候,你就......老实躺着?”
曲绯桐终于睁开眼。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戏谑的眼神看着她,那种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不明的眼神。
叶存溪了然,作恶地轻轻扇了曲绯桐一巴掌,但心里那点莫名的雀跃压过了羞恼。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也是在这张病恹恹的脸上看到同样的神情——那时她刚经历叶云川离世的打击,喝得烂醉,闯进他养病的别院发疯。
曲绯桐当时也病的不轻,咳得比她这个醉鬼还厉害,却还能一边帮她擦脸,一边忽悠:“哭什么?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总得找点乐子。”
然后......她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曲绯桐,”叶存溪裹着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你当年是不是就打着这主意?看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又伤心欲绝了好骗是吧?”
“冤枉啊。”曲绯桐面不改色,侧过身面对她,衣襟松散,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我可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松手的。”
“我那是喝醉了。”
“酒后吐真言。”曲绯桐轻笑,伸手拨开她颊边湿漉漉的碎发,“而且,后来你清醒的时候,也没见你拒绝啊。”
“所以你现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是打算,重操旧业?”
“看情况。”曲绯桐掐住她的脸,“得看某个没良心的,这几年有没有想我。”
”我忙着给人守寡超度做法事,忙得很。”
“是吗?那怎么听说,你在江南骗人骗得风生水起,夜夜笙歌?”
“你听谁说?你怎么知道?”叶存溪目瞪口呆看着他。
“还真是。”曲绯桐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就诈你一下,没想到被我猜中了。”
叶存溪一噎,忽然有点心虚。那些露水情缘......确实不少。
很快她转念一想,心虚什么,难不成曲绯桐这种人还会为自己守身如玉?
于是随即反问道:“只许你春风一度,不许我今宵一刻了?咱们谁也没闲着不是?”
“我闲着啊,就专门等你呢。”曲绯桐看着她。
“哈!曲公子的话谁敢不信啊?”叶存溪合眼躺回被窝,“也是,你要是累着了说不定早死了。”
“爱信不信。”
叶存溪转回头看他。
曲绯桐也转头看她。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药香氤氲,窗外隐约传来齐州境秋夜的风声。
她忽然不想再斗嘴了。
叶存溪伸手揪住他松散的衣襟,她恶狠狠道:“那你现在补上。”
曲绯桐怔了怔,随即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胸腔,又引起一阵轻咳。他边咳边笑,握住她揪着自己衣襟的手:“几年不见......咳咳,还是这么不讲理。”
“跟你学的。”叶存溪理直气壮,从被子里钻出来,去解他本就松垮的衣带。
指尖碰到他腰间冰凉的皮肤时,她顿住了——真的太瘦了,几乎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你......”她声音低下去,“真没事?”
“死不了。就算真死在这一刻,也快活死的,不亏。”曲绯桐握住她停在腰间的手,引着她继续动作,“不过你要是心疼,可以温柔点。”
“你真是......”她咬牙,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更加迁就。
“疯子么?”曲绯桐接话,喘息着笑,“彼此彼此。”
——
夜色已深,霍府却灯火通明。
霍义璋站在房门口,脸色沉重。
给小溪姑娘准备的房间空无一人,桌上点心一口没动。包袱和那套水绿裙子倒是歪七扭八的,乱糟糟裹在床铺里。
“人呢?”他声音压着。
洒扫婆子答:“下午姑娘说要歇息,老奴就没进来。”
李文瑞道:“门房没看见她出去。后门下午开过,送菜的。”
不告而别?
下午她还笑嘻嘻地跟他讨价还价,说伤好了就去帮张嬷嬷。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不是她姨母家来接了?”李文瑞试探。
“她不可能走,起码会知会我一声。”
霍义璋摇头。以她的性子,真要走了至少会留句话,何况东西都没有收走。
除非,她不想让人知道,或者,遇到了麻烦。
“是不是出去玩了?迷路了呀?”霍义妗提道。
“文瑞,”霍义璋转身,“带几个人去西街王家附近找找。”
“好!”
“郑叔,去衙门问问。”
管家匆匆去了。
霍义璋独自站在空房间里。
下午她笑着,晃着他的手臂说“过所可就拜托你啦”的样子,历历在目。
他答应过要护着她。
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笼直晃。他立在灯影里,背影绷得笔直。
“小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小溪姑娘,你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