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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等你等的快死了。 叶存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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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存溪指尖触及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物绝非寻常装饰。那尺寸、那弧度......是贴身的短刃!
这女子绝非普通歌伎,更不可能是被她男装扮相迷倒的怀春少女!
叶存溪轻轻握住红衣女子搭在她肩上的手,却悄悄远离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哈,美人儿这般热情,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女子轻笑着,勾住她的衣领:“公子这般俊朗,若是寻常女子见了,怕是要羞得躲进闺房了。不过,公子似乎有些紧张呢?”
“紧张?不过是见美人如此主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向后微仰,试图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可女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随即又将酒杯递到叶存溪唇边:“公子,这酒可是绯林楼的佳酿,不尝尝岂不是可惜了?哎呀——”
酒杯倒翻,酒渍在衫前襟洇开一片深色。
“哎呀,你瞧我真是的......求公子千万莫怪,是奴家手滑了——”
红衣女子的指尖如影随形,隔着湿透的衣料,看似擦拭,实则探寻。
她极快地从她胸口平坦处向下,滑向腰间束紧的布条边缘,甚至有意无意地按了按——那是缠裹后无法完全消除的、属于女性身体的柔软轮廓。
完了。
叶存溪脑中警铃大作。这女人不仅怀疑,几乎已经确认了。那擦拭的动作,分明是在确认她胸前缠裹的布条和真实的体型!
“咳咳,不打紧不打紧,我自己来便是了.......”
叶存溪浑身一僵,干咳三两声,背脊窜起一股寒意,推脱了女子好意的双手。
红衣女子已然收回了手,掩在纱后的唇角弯起一个了然又玩味的弧度。
她意有所指地在叶存溪胸口和腰腹间扫过,笑意更深,“我瞧着......公子这身段,倒是比许多姑娘家还要,玲珑有致呢~”
电光火石间,叶存溪迅速权衡。
抵死不认?对方经验老道,手段直接,继续装傻充愣只怕会被步步紧逼,甚至当场拆穿。不如,以攻为守,虚虚实实。
她压抑住惊慌,顺着女子的话,面上满是无奈的认栽,倏地一把捉住了女子收回的手腕,制止了她进一步动作。
“美人,”叶存溪再度低笑着凑近她,“看破不说破,才是风月场上的规矩。你这般,动手动脚,莫非和我一样,是有别的癖好?”
她将“和我一样”“癖好”几字咬得暧昧,目光直直探进女子的眼睛,红衣女子愣住了。
“你这是何意?”
“说来不怕姐姐笑话,”叶存溪边说着,抬手,慢条斯理地卸下了束发的玉冠。
长发垂落颊边,瞬间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我啊,打小就不爱那些绣花扑蝶的玩意儿,就喜欢舞刀弄马,爱看漂亮姐姐。”
叶存溪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向上,又极其轻佻地滑到小臂,感受着布料下紧实的线条,像是一种同道中人的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又混杂着露骨的欣赏。
“但你也知,这世道可容不下我这点癖好。家里逼得紧,外人指指点点......”
“没办法,只好扮作个男人,好歹,能正大光明地多看上几眼像姐姐这般的仙女儿,说上几句话,喝上几杯酒。”
叶存溪自嘲地叹气,再度抬眼的目光却是更加下流,“今日撞见姐姐,当真缘分。姐姐方才那般试探,莫非......也是此道中人?不然怎地对我是男是女,这般上心?”
被这一番连消带打的剖白搅乱了心神,女子手腕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叶存溪牢牢攥住,她猛地一挣,惊怒道:“你——来人啊!”
“哎!小声点......姐姐,好姐姐,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叶存溪立刻换了副面孔讨饶,“我这人嘴欠,看见美人就管不住胡说八道,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女子纱后的眼神依旧惊疑不定,像是被吓得不轻,一脸狐疑地在叶存溪脸上打转。
雅间的门被撞开,两名壮汉如铁塔般冲了进来,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扭住了叶存溪的双臂。
力道之大,让她听见自己骨骼轻响,她使劲挣脱,不过肯定不敌两位壮汉。
“既是玩笑,便罢了。只是瞧公子衣衫都湿了,穿在身上岂不难受?”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妖娆,“带这位公子去后厢更衣,务必伺候周到。”
更衣?怕是搜身验明正身才是真!
“好姐姐,不,不用了......”
两名壮汉应了声“是”,手上力道未松,几乎是半押半架地将叶存溪带离了雅间。
穿过灯火辉煌的前楼,走向后方僻静的厢房区域,喧闹声渐远。
叶存溪踉跄走着:“两位大哥,我这衣服都快干了,不换不打紧的,我还有急事这就回家了。”
她被推进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甚至落了闩。房内除了一架屏风,一个衣柜,一张榻,别无他物。窗户紧闭,从内拴死。
一名壮汉守在门口,另一名则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簇新洁净的衣衫,放在榻上,面无表情道:“公子请更衣。”
说罢,两人竟就这么抱着手臂,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叶存溪干笑:“二位......可否行个方便?在下更衣,不习惯有人瞧着。”
壮汉纹丝不动:“楼主吩咐,务必伺候周到。公子请快些,莫要让我等难做。”
这是要亲眼看着她脱?
缠胸的布条虽紧,外袍一除,中衣一解,根本无所遁形!
一旦被当场拆穿是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明显藏着秘密的绯林楼里,下场难料。
叶存溪眼角余光掠过两名壮汉冷硬的脸,心念电转。硬闯无望,强辩徒劳。
“你们确定?那,好吧......”
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上慌乱忽然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惫懒又邪气的兴味。
“二位大哥,”她拖长语调,非但没去碰那套干净衣服,反而慢悠悠开始解自己湿透的外袍系带,指尖若有似无划过领口,“你们楼主......真是体贴入微啊。”
外袍被她随手扔在榻边,她一边解,一边朝着稍近那名壮汉踱去。
这两位似乎并不知道他们楼主已然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不如再用同一套路,能唬一阵是一阵。
叶存溪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半步,几乎贴到那壮汉跟前。她压低了嗓音,语气黏腻:
“别这么凶嘛......小弟我就好这一口。看二位大哥英武不凡,小弟心里实在痒得很。”她尾音拖得绵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你们楼主让你们伺候我,不如,我们换种伺候法?保证让你们......”
话没说完,手指已不安分地探向对方腰侧。
“滚开!”
两名壮汉相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恶心。他们是歌楼里看家护院的打手,哪见过这种没脸没皮的变态?
于是忍无可忍,避之不及,脸上青红交加。另一人也厉声喝道:“你、你赶紧把衣服换了!我们就在门外守着,可别再想耍什么小心思,不然就别怪我们动粗了!”
叶存溪见状,终于嗤地笑出声来,眼神里那点湿漉漉的钩子瞬间散了,只剩下一片懒洋洋的戏谑。
她耸耸肩,慢吞吞转身去拿那套干净衣服:“啧,没劲。”
听着门外的脚步退远了些,叶存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紧绷的冷静刚刚升起,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却猛地攫住了她。
不对劲。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指尖发凉。方才那红衣女人靠近时那股甜腻的香气,还有那杯酒......
酒里下了药!
叶存溪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时间不多,药效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视线已经开始微微发飘。
强压下眩晕感,叶存溪迅速扫视房间:窗户虽然从内拴死,但窗格看起来不算坚固。
她踉跄扑到窗边,手指发颤地摸索着窗栓。木栓很紧,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咔——
松动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急速蔓延的无力,她用手肘狠狠撞向窗格。
木框碎裂,夜风猛地灌入,吹得她一个激灵。
“必须......离开......”
她凭着最后一股狠劲,踉跄扑向那架屏风,想制造声响引开注意,或者,至少撞开一条路。可手脚已经不听话,发力瞬间,眼前彻底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撞击发出的闷响,混杂着屏风歪斜的刮擦声。门外传来警觉的低吼和急促的敲门声,但那些声音迅速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自己被一股不算温柔的力量扶起、带走。
颠簸中,似乎穿过几道门廊,周围的光线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她被人放在一处柔软的地方。
“还是那么莽撞。”清苦的药草气息在鼻腔弥漫开来,“你终于来了呀。”
带笑的、微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颈侧。
“叶存溪。”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久候多时的慵懒。
“我等你等的,快要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