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低烧 发情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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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准敲门叫林书昀起床的时候，林书昀正在洗漱。
“等我一下。”林书昀咬着牙刷拉开门，和裴准打了个照面。
下一秒反应过来，立即关门。
牙刷在嘴里乱戳一气，林书昀满屋乱转，终于找到眼镜——睡着的时候放在另一个枕头上，醒来掀到床底去了。
林书昀重新开了门，裴准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只是手中自动刷新出一杯冰美式，叼着吸管看林书昀，显得很放松。
实际上裴准是内心紧张才那样做。
林书昀第一次开门时，两个人都猝不及防。
裴准已经将自己整理妥当，林书昀显然相反。
也许是由于刚睡醒以及近视，眼睫懒散地垂下，抬起眼睛看裴准的时候瞳孔失焦。刘海被发夹别上去，露出整张脸，林书昀的眉眼黑白分明线条锐利，是富有冲击力的美艳长相，像恐怖漫画里死而复生的恐怖阴郁美少女，与在学校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但苹果头的造型又冲淡了阴凉感，掺进去一点孩子式的天真懵懂。
关门后裴准觉得干站着不自然，好像特意在等谁似的，所以戳开咖啡来喝。脑子里闪过苹果头和茫然的眼睛。
谁知道再次开门时林书昀已经收拾完毕，将头发梳成路人模样戴上一副土气黑框。
眼镜是这家伙的本体吗……
“我们走吧。那个……”林书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裴准，叫前辈太远了，叫哥哥太近了，“嗯。我们走吧。”
裴准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便当盒给林书昀：“早餐。”
十分优质的叫早服务。
下楼梯。林书昀抱着便当在前面走，裴准故意落后几步。因为在家里并肩走却不产生任何互动的话，会很尴尬。
视线除了放到林书昀后脑勺上放不到别的地方，有一缕头发飞翘起来，令裴准不舒服，很想管一管，但是最终没有管。
二十分钟的车程，林书昀在车上吃了便当，接着因为无话可说开始假寐，迷迷糊糊地真睡着了。
醒来发现自己与裴准头挨着头，对方也睡着了。
林书昀连忙坐正，抚平裴准制服肩膀处被自己压出来的褶皱。
公交车站到了，司机停车，林书昀悄悄地下车、轻轻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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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教室里还是两个人。林书昀转过头的时候，李诺亚叫住他。
李诺亚伸手摸了摸林书昀的后脑勺：“睡过头了吗，头发都乱了喔。”
“欸你脸红什么，太暧昧了吧！”李诺亚夸张地兴奋起来，林书昀不理他，他也可以跟自己玩得很好。
林书昀脸红当然不是因为诺亚的逗弄，大约是因为感冒发烧，或者发.情期。
昨晚他已经打了针，所以，只需要撑过今天就好。
熬过一上午，林书昀总是困。
这节是赵周赫的课，林书昀知道自己又要被为难，做好了去走廊自由的准备，遗憾的是他在那之前就意识模糊。
昨晚的抑制剂仿佛打到脑子里了，抑制住了林书昀理智思考的功能。
思维开始奔逸。
林书昀感恩自己残缺的腺体，作为omega但几乎没有信息素，只需要使用少量抑制剂，省下不少钱。每次发情期也很便捷，像发烧一样，身体热，然后冷，躺在床上，捂出一身汗，第二天就结束了。久而久之林书昀分不清发情和发烧，有预感的时候会同时吃退烧药和打抑制剂。
都说人无法想象出认知以外的东西，林书昀写作文就从来不写小时候发烧妈妈冒雨背我去医院，这是因为他没有妈妈。
有次考试作文题目是“三生万物”，全班无数文豪在此折戟沉沙。
最低分是8分，林书昀的同桌，被叫上讲台朗读作文。同桌把这当做荣誉，边念边冲林书昀挤眉弄眼，林书昀在台下笑得捂肚子。
同桌的作文是这样的：在我看来，三生万物是一个通透又智慧的概念，因为它道尽了世界的真相。三个人构成一个小家庭，无数个小家庭组成了国家和世界，三就这样生出了万物。说到家庭，就不得不提到家人，提到家人，我会想起我的妈妈，还记得小时候我发烧，外面下大雨，妈妈毫不犹豫背起我冲进雨里……
林书昀认为同桌拿最低分不冤。因为同桌也没有妈妈，记叙文写一个不存在的人物，那不就是说假话？说假话，那不就一定会露馅？
笑着笑着林书昀就被老师点名了。倒数第二低分是林书昀，15分。
林书昀至今想不通，他觉得他作文写得很好。
林书昀同学的作文（节选）如下：
【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生活（申请助学金时说明情况必备的一句开头，林书昀写这句的时候感到非常顺手，下笔如有神）。三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三百块钱是我九个月的生活费——这么形容你应该能懂三对于我来说多么昂贵了吧！
一向节俭的我，却在某次生病时奢侈了一把，打了三针退烧针（真实情况是发情期打抑制剂，比退烧针更奢侈。考虑到大人们谈性色变，林书昀将此事美化为发烧打退烧针）。
原本我只计划打一针。但第一针打下去的时候，妈妈来看我了。我的妈妈虽然不善言辞但非常爱我。她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所以我连忙打了第二针。
第二针，不仅妈妈没走，我还看见了爸爸，我的爸爸和妈妈一样，虽然不善言辞但非常爱我。
第三针，我没想好要让谁来，我的哥哥自己就出现了，我的哥哥虽然不善言辞但非常爱我。
……
我想要他们陪我再久一点，可是我没有第四针，所以他们只能离开。不过我很满足。
虽然那时我发烧了，但是我感受到了幸福。在那样的幸福中，我的病好了。】
老师在作文结尾批语：一、跑题，二、不要套作《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是童话故事，不适合作为素材。
林书昀超级不服。他都没看过《卖火柴的小女孩》，不是抄袭套作。这只能说明幸福的故事大同小异吧。
事实就是如此。林书昀发情期在抑制剂作用下大脑会胡思乱想，会自动编织些有的没的，有人想看幻觉还得专门吃毒蘑菇，林书昀只要发情就行。
而且发情不痛苦。发情的感觉就是发烧的感觉，发烧的感觉就是发情的感觉……
“书昀啊！”赵周赫手掌用力拍在林书昀肩头，他想要吓林书昀一跳。
昨晚打的抑制剂现在起效了，林书昀全身像发烧一样又痛又烫又冷，大脑还在胡思乱想，赵周赫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令林书昀不爽。
“我的课是你用来补觉的吗？”赵周赫开启训话，握住林书昀的肩膀便能将单薄的少年拎起来，他原本对这一行为颇有胜算。
林书昀却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臂，顺着那手掌攀上对方的胳膊，将人拽得踉跄。
“烦死了！总是刁难我！”林书昀用母语喊的，没有人能听懂。他眼睛要睁不开了，看不见任何东西，一瞬间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办公室会面显然给赵周赫留下了心理阴影，林书昀还没对他怎么样，他就为了躲开林书昀，大叫了一声，自己左腿绊右腿摔倒了，一屁股坐地上。
众人围观全程，先是惊愕地倒抽气，接着有人偷笑出声。
赵周赫保持着狼狈的姿势，怔愣无法动弹。和上回相反的情形，轮到林书昀俯视他，赵周赫透过那孩子的头发和眼镜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任何人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现在似梦非梦地半睁着，空无一物，却让赵周赫感到自己被捕猎者盯上，毛骨悚然。
这个学生，不能留在我的班级。赵周赫想。
林书昀垂着脑袋，尽力支撑自己站起来，身体发软。
这次药效咋这么强，看来是买到正版抑制剂了……
李诺亚面无表情，审视这个教室发生的一切。在林书昀即将站不住的时候，他推开挡在二人间的桌椅，抓住林书昀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背起对方跑出教室。
身体再单薄，也好歹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林书昀身上脂肪不多，背起来全是骨骼的重量。李诺亚边跑边喘粗气。
即便如此还要见缝插针讲话：“书昀你是傻子吗？生病了要请假，要去看医生，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书昀趴在他背上白日做梦，梦里总有个乱码一样的声音，林书昀嗯嗯嗯地应答，想将他赶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到国外了吗……
“性别？”
“男性，beta。”李诺亚向校医作答时，心里有些怀疑。
“这孩子发烧了，还乱吃药，所以有不良反应。给他挂水看看情况，睡一觉就好了。你是他朋友吧，注意观察他的状态，有不对劲及时告诉我。”
校医离开后，李诺亚望向林书昀的脖颈。
脸很小，脖子也细长脆弱，在睡梦中急促呼吸的时候，喉结与青筋一动一动。
看着真想……
李诺亚张开手掌，在躺着的人脖颈处比划了下。
李诺亚耸耸鼻子嗅闻，仿佛错觉，刚才一瞬间闻到的不知属于omega还是alpha的信息素，消失了。
【在做什么？】——李诺亚发消息给裴准。
没有回复。
过了两分钟，李诺亚再发：【怎么样，我和我朋友又逃课了。】
立即收到回复。
裴准：【林书昀？】
李诺亚笑了，对准自己和病床上的人，拍了张照发过去：【开玩笑的，其实是生病了，好可怜。】
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低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