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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浑水(四)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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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皆惊。
蒋捷喃喃:“若是心跳过速在先,服毒在后……啊!府尹、御史,我须得回去查阅古书!”
姚崇峻从沉思中抽离,忙拦下他:“万万不可!侍御医,你走了,杜三郎可怎么办?”
蒋捷将两手一拍,匆匆回到隔壁,“我原本以为三郎舌上这一点是出血所致,可方才的一切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何这毒导致二郎死亡,而三郎只是昏迷?若是从二人体质与服毒多少来论,确实会造成这种结果。但这毒的威力,着实不小。从那狗的表现,可得此毒会导致四肢抽搐。三郎现在并无此等表现,说明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三郎舌上这一点,是某种药丸所留。”
蒋捷边说,边掰开杜晏的嘴,用帕巾沾了舌上一点,后展示给众人看。那帕巾上果有一点深褐色。
姚崇峻大吃一惊:“这……难道是下毒之人,又给二人服了解毒丸?”
蒋捷说:“这只是一种推论,似乎可以解释三郎目前症状。中毒最难之处,在于不知所中是何种毒。倘若只有一种,还算好解。如若含有几种以上,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三郎情况复杂,只能慢慢观察。府尹请放心,我会尽心为三郎寻求解毒之法,有些毒物,或许在古书上有所记载。”
谢青忽然说:“如果百花堂还在……”
蒋捷感到惊喜:“御史也听过百花堂?”
姚崇峻说:“那不是个传说?”
蒋捷摇摇头:“不,确有其事。百年前江湖上有个百花谷,谷主乃当世医圣,其弟子遍布中原,所开之堂,就是百花堂。百花谷活人无数,无论多难杂症,只要尚存一息,都有救治的可能。”
谢青似是不经意说:“侍御医对百花堂了解颇多。”
蒋捷大手一挥:“这本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御史应当比我更加了解。我师父的师父就是当年京城百花堂的堂主。”
姚崇峻惊愕,没想到传闻中的事物并没有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
蒋捷继续说:“那便这样吧,倘若三郎出现什么状况,可再来告知我。”说罢,他就离开了。
姚崇峻叹了一口气:“这下毒之人又是救人之人,却又杀了两名御史,这……”
眼见着天快亮了,谢青便也告辞:“姚府尹啊,别想那么多啦。思虑过重,有损身体。这事情啊,该归谁管自当归谁管。天快亮了,我先告辞了,还得去趟南行县告知王御史呢。”
姚崇峻笑着脸送走了谢青。谢青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他交代完事宜,换了身衣服,直奔顾宅。
*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要是谁家死了人,在人们想起忌讳之前,一定要凑个热闹、看个够。更何况今日出事的是杜家的郎君和威风惯了的御史!
宁熙刚睡了一个时辰就被拉了起来,城东那处偏僻的院子前后挤了不少人了,京兆府衙的人手根本不够。罗云正已经带着执金吾过去了,具体事项还得由宁熙定夺。
这边街上正热闹,宫里也听闻了风声。
皇帝不在京城的这几日,明面上是由太子监国的。虽说柳传是为太子讲课,其实听课的重点之人是皇孙。顾世亮也会每日在东宫处理政务,皇孙在旁侧观看学习。言传身教,缺一不可。这也是为了让东宫新上任的僚属多在皇孙面前露露脸,好明白日后该效忠谁。
南芸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日日苦口婆心地劝太子,要多向顾太保、柳学士请教学习。可太子实是无能为力。南芸恨铁不成钢,进入东宫这么久,她怎么还对太子抱有幻想!于是,南芸便把目光落在了皇孙宁衍身上,她本来就是宁衍的母亲,此时更是光明正大地领着宁衍出入东宫正清殿。
顾世亮对此只当没看见,依旧按时处理公文。南芸当然了解这位顾老太傅,便没有在他这里讨没趣。她更想笼络的是柳传,可柳传亦是一板一眼地教授太子,对她的暗示仿佛没听懂一般。一开始南芸还有些愤愤不满,她就不信了,柳传已经有了部分权势,难道他就对金银珠宝、美妾歌姬无动于衷?
福临见状,私下里便宽慰她。福临在南芸身边多年,早把她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因此那话说得十分熨帖。
南芸听后恍然明白,皇帝仍然康健,她的野心就不能太大,柳传毕竟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做得过了,便要给东宫招致灾祸。而皇帝偏心皇孙,倒楣的只会是南家。果然做大事要学会忍耐,要细水长流。
经此一番后,南芸将视线移到了自家侄儿兄弟身上。父亲已经抱恙多年,兄弟里还没有能堪大任之人,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那她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消息传到东宫后,南芸便借着照看皇孙的名义来了正清殿。彼时殿里正在商讨事宜。
刘文礼说:“故去的三位里,有两位是御史,一位是杜家郎君。无论从何种角度,太子都不应当直接介入此事。御史台不会放过这个案子的,由御史台去追问细节,太子掌管大局便是。”
顾世亮点点头:“文礼说得好啊,此事确实不宜参与。”
南芸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我认为这样不妥。陛下出游,任命太子监国,这是信任太子殿下。可是在他监国期间,出现了这样的杀人案,太子殿下却无动于衷。这让陛下怎么看待?朝中群臣又当如何看待太子殿下?”
刘文礼行礼道:“这杜家二兄弟一个去世一个昏迷,那两位御史均为一剑毙命。这其中水深不可测,太子殿下宜应坐山观虎,不应介入其中啊。况且陛下今日应当回京了,最多不过半日的时间,太子殿下又能做什么呢?”
南芸垂下眼眉,微微一笑:“刘中舍人所说在理,可陛下的回京时间已经推迟过一次了,谁又能说得准不会推迟第二次呢?若是这期间,太子殿下一点举动都没有,那不是表明诸位这几日的教学没有什么成果?想来陛下也不会高兴的。”
刘文礼喃喃:“这……”
柳传插话道:“太子妃所言极是。”
南芸顺势而说:“那依柳学士所见,此事该当如何?”
柳传径直跪下,“下官愚笨,还望太子妃赐教。”
南芸脸色微微一沉。
顾世亮见状,没等南芸向他发问便说:“老夫倒是觉得,可以修书一封,盖上太子私印,命大理寺与御史台共同审理,务必早日结案。再派个合适之人去告慰杜仆射。最后将执金吾训斥一番,出了此等事故,亦是他们的失职。”
南芸大加赞赏:“就依太保所言!”
*
万姝丹经过晚上的跳树翻墙、飞檐走壁,本以为自己整个白日能悠闲舒适,过回自己富庶王妃的生活。然而她转念一想,腰上的伤还是要尽快愈合,省得日后提心吊胆,还要时时想着它,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所以万姝丹醒来后,在后园里转了转,便歪到茉莉花架下,吃了点酥山。又无事可做,就抱着琵琶拨弄了一会儿。
正在这时,董双燕来了。万姝丹披上外衫就到上灼厅与她小坐。
“兰娘,我听说西灵宫出事了?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啊?”
万姝丹莞尔一笑:“有陛下在,我能有什么事。”
“听说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陛下体恤我,就让我先回来养伤了。”
董双燕摸了摸万姝丹的手,问:“疼不疼啊?”
万姝丹眼波流转:“皮肉之苦,当然会疼了。可有五郎作伴,疼也没有多疼了。”
董双燕抚唇一笑:“这便好,我给你带了一些补品。你可要好好补一补身子,见血了总归是会亏损的。对了,我在来的路上,经过一处茶摊时,听见执金吾闲聊,好像是太子殿下派人去执金吾的府院训斥他们了。”
万姝丹眨眨眼,惊讶又无辜:“这是为何?”
“你不知道吗?街上都传开了,说是昨晚在城东死了人!”
万姝丹嗔怪道:“这京城里,哪日不死人?”
“哎呀,那你可是小瞧了,这死人里,有两个是御史,一个是杜家二郎杜晃杜有光!”
“什么!”万姝丹睁大双眼,“怎么会这样?”
董双燕见万姝丹来了兴趣,继续故作神秘地说:“不仅如此,那杜家的三郎虽然没死,但至今昏迷不醒呢。你说,他们是不是遇上仇家了?”
万姝丹听出些端倪:“燕娘呐,这死的可是杜家的郎君,你怎么好像挺高兴的?”
董双燕轻哼道:“那杜晃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曾经见过他打骂手底下的人,他经营着这么庞大的香料生意,我倒不信他无利不往,那么市侩精明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那杜三郎呢?”
董双燕脸带嫌恶:“谁不知道京城杜家三郎杜晏杜河清广交游?惹草拈花,没个正经样子。兰娘,你日后见到这种人,可得躲着点他们。”
万姝丹把酥山往董双燕那边推了推,“消消气,不值得为了他们生气。”
董双燕把酥山戳得簌簌响,她刚吃进一匙,忽然说:“对了,今日天热,兰娘要去给五郎送点冰饮吗?执金吾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