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4、秋水 白云浮

　　白云浮看着冲上前帮忙的顾玖，转头对林曼烟小声嘱咐道：“看着点他们，我上去偷人。”林曼烟点点头，控制藤蔓的手不停，“我会帮你尽量拦住一些藤蔓的。”
　　白云浮转身朝门外走去，在五号仓库周边转了转，找到了毕与方所说的那个通风口，向后了几步，估计了一下自己和通风口的高度，确定自己是爬不上去的。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伸手往里面掏了掏。找到了一条麻绳和一张符纸。随后又拿出朱砂，用手沾取一点，在纸上写到“神游太虚，心定如磐，意念凝聚，以吾之名，召唤凤灵之力，助吾飞腾在空。”嘴里念叨着，“凤哥，给个面子凤哥，下次还找你。”而后将自己手上的符纸捏成鸟状。
　　几秒后，纸鸟轻扇着翅膀飞起，嘴里骂道：“臭小子，你哥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过年等着你嫂子揍你吧。要哥干嘛，赶紧的。”
　　白云浮讪讪地赔笑道：“哥，帮我把这个绳子叼上那个通风口呗，我上不去。”然后将手中的麻绳恭敬地递到纸鸟面前。
　　纸鸟微咪着眼，侧头撇过绳子，语气危险，“臭小子，老实告诉哥，你在干嘛？”白云浮干脆不装了，虽然他也没想装过，但事态紧急，他只能先道：“哥，你先帮我上去，我干的都是好事，具体事情我周末告诉你们，我现在要去救我被绑架的同学。”纸鸟无法，以救人为优先，自己先飞上去将通风口拆了。又飞下来，扭头婉拒了看着脏兮兮的麻绳，命令道：“臭小子，变回本体。”
　　白云浮将麻绳收好，“砰”的一声，一股白雾消散，一只身形有成年缅因猫大小，通体雪白，绿发戴角的小白泽显现在纸鸟面前。纸鸟满意地颔首，“还是这个形态舒适。”说着，鸟嘴叼起小白泽的后颈，用力地扑腾着翅膀，奋力地往通风口处飞。在飞离地面时，白云浮胆颤心惊地夹紧自己的尾巴，蜷缩着前爪，不敢吱声，怕下一秒纸鸟因为要回他的话将他放开，虽然他摔下去不会有什么伤，但是会痛。
　　纸鸟将白云浮安全送到通风管道处，不容拒绝道：“我的灵还有一点，陪你走一段，你顺便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在符纸中写上自己的困难和想请的神灵，神灵应允而来，被称之为“借灵”。借灵需要付出代价，根据所需要帮的忙来计算代价的大小。像白云浮这种请凤凰神灵来送自己上通风口的，这种就会由神灵来指定需要付出什么。并不是每个神灵都会应约而来，神灵会观察你是否值得他们出手，是否付得起他们的报酬。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借灵，只有天生附有大运势的人或者具有神兽血脉又或者其他特殊条件等。而神灵并不是单指神仙，还有神兽一族的代表。如凤凰一族如今仅剩一位，那么他既是凤凰神灵的化身。其他神兽如存在多个皆以族长为神灵，而族长则是神灵的化身。
　　白云浮给纸鸟讲完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纸鸟轻拍着翅膀思考，而后严肃道：“树之一族……我现在出发去找你。”白云浮撇头看向纸鸟，开口想说话，却被纸鸟打断，“白云浮，你们赢不了他的，你应该也带不回你的同学。你得拖住他，我现在去通知本体。”凤凰神灵在离开的前一秒，望着白云浮，语气郑重，“别逞强。”
　　没有灵魂支撑的纸鸟停止煽动翅膀，僵直地落在了通风管道内。白云浮拾起纸鸟放进乾坤袋内，眼神闪烁，嘴角轻扬，“赢不赢得了，又不是他说得算。只要我把蒋希救出来了，那就是我赢了。”
　　白云浮拆掉自己面前的通风口，利落地跳到地上，化作人身。舒展了一下胳膊，“接下来是找到蒋希。”
　　白云浮看向没有尽头的走廊，眼神有些呆滞，“二楼不应该是存储木材的吗，为什么这么多个房间。”每个房间门上还有藤蔓爬行，地上也有藤蔓在爬。地上的藤蔓感受到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支起身子向外来者进攻。
　　白云浮惊险侧身躲过一条藤蔓，藤蔓擦着他的脸颊订到他身后的墙上，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洞口。白云浮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没打到脸，这不得毁容啊。转头又看见几条蓄势待发的藤蔓。伸手往乾坤袋里掏掏，掏出了一把剑，剑柄漆黑，有龙身盘旋在剑柄处，龙口向着剑刃，剑身上泛着寒光，在黑暗处也是如此的耀眼。
　　白云浮眉眼凛冽，冷声道：“黑曜，助我破难。”黑曜发出一声争鸣，对此感到无比兴奋。白云浮提剑挽了个剑花，斩断了企图靠近他的藤蔓，一步步靠近第一个门。切断了在门上爬行的藤蔓，一脚踹开了铁门，里面除了木材和藤蔓之外空无一物。白云浮脸色难看地奔向下一扇门。但打开仍是如此。他一边对付着进攻迅猛的藤蔓，一边想着如何找到蒋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藤蔓没有体力限制我有，得快点找到蒋希才行。但我该怎么做呢。白云浮紧盯着昏暗的走廊，如同猛兽般想将他吞噬。白云浮只能再摸摸自己的乾坤袋，神情急切，希望里面有些可以帮到自己的好东西。
　　又躲过了两条藤蔓的袭击，百宝袋啊，我的百宝袋，来点好东西吧。白云浮从里边摸出了一个罗盘。
　　白云浮眨眨眼，瞪着罗盘，和罗盘大眼瞪小眼，有些无从下手的窘迫感。
　　好消息：摸到了好东西。
　　坏消息：这玩意他没学过怎么用。
　　忽然，白云浮的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立刻警觉地向后看去。
　　昏暗的环境让他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不用多时，以那人为中心的周遭就亮起来了。只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白亮的光立刻向四周散发，光打到那人的脸庞上。
　　低垂着的眉眼，银色镜框，轻抿着的嘴唇，被光芒照得发亮的深黑色眼眸，熟悉的面孔让白云浮楞得差点忘了自己身处在四面埋伏之处。
　　老师？！拿着夜明珠的人正是秋水。白云浮的笑容略微僵硬，等会我要怎么说，好巧啊老师，你也来这里散步吗？
　　藤蔓见又有新的人闯入他的地盘，恼怒地向秋水甩去。秋水眉眼轻抬，一阵寒光闪过，几条藤蔓的尸体掉落在了地上。而秋水手中拿着一把苍绿色刀柄的苗刀，银色镜框与刀身反射出了一样的光芒，显得此时的秋水难以接近。
　　老师玩刀，有点帅啊。白云浮双手抱胸，依靠在附近的墙上，欣赏地看完了全程。
　　秋水警惕地发现夜明珠没照到的地方还有着一个人，厉声道：“谁在哪里！”同时握紧了手里的苗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白云浮又斩了些藤蔓，然后藏好黑曜，从黑暗中走出来，举起双手，作出投降地姿态，深黑色双眸水灵灵地望着秋水，“老师，是我。你的好班长。”
　　秋水却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而困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这里不是你这个学生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
　　白云浮晃了晃食指，摇摇头，语气坚定，“老师，我们白酒与烟小队会拯救一切需要帮助的人。”和妖。
　　“说起来，老师，你能来到这里，能有这种武器。你也是妖吧。”白云浮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出，但是语气却是陈述句的语气，在秋水出现在那一刻，他已经肯定秋水是妖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妖罢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蒋希。
　　秋水颔首，对于自己是妖这件事并不隐瞒，但对于自己的班长也是妖感到有些震惊，只是不显于面色。
　　平时并没有遇到过白云浮显露妖气的时候，看来是个大妖之后。
　　“话说老师，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蒋希吗？”白云浮凑近夜明珠，又从提起刚刚藏起来的黑曜，面不改色地砍了几条偷袭的藤蔓。
　　秋水沉默了，他并没有任何的可以用来寻人的法器，转头看向漆黑的看不见头的走廊，感觉整个妖不是很好。但语气却毫无波澜，“没有，一间间闯开就是了。”武力值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思考。说着，提刀要往藤蔓堆里冲。
　　白云浮急忙拉住秋水的衣角，“老师，等等等等。你会用这个吗？”然后掏出了之前找到的罗盘。手中的罗盘呈正方形，以沉木为底座，其中镶嵌着一个圆盘。
　　秋水轻挑眉头，有些惊讶，没想到白云浮能拿出一个法器级别的罗盘，语气轻扬，“好东西啊。”然后从怀中取出蒋希今早给他写的纸条，放在罗盘正中心，捏了几个手式，本来毫无方向的罗盘在一翻剧烈的转动后为二人指明了方向。
　　白云浮看着老师轻松的姿态，有些激动地开口道：“老师，我想学这个。可以算课外辅导吗？”手拿罗盘的秋水，垂眼注视着罗盘，“如果你这次月考能进前十的话，我就教你。”其实使用罗盘很简单，秋水在这一个月间也知道了白云浮之前的成绩，年级第一，考前十对于他来说更加轻而易举，所以这其实也算秋水无偿教白云浮了。
　　秋水让白云浮拿着夜明珠，自己盯着罗盘，顺手再砍几根想要阻止二人的藤蔓。
　　秋水从罗盘上挪开自己的眼睛，皱眉打量着眼前的铁门，沉声道，“白云浮，躲远点。”然后抬起右脚，直接往门上一踹。一声巨响过后，铁门的正中心凹陷，但门内还有藤蔓形成的网状结构加固。秋水蹙眉看着，，门缝间攀爬的藤蔓，“有点意思。”然后又是一脚，藤蔓断裂，门从外往飞，落地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还顺便帮擦了几米的地。
　　在第一声巨响时，蒋希就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紧盯着门，他希望是秋水，但他害怕是秋水，他不想他的梦里多一个人死亡，也不想每次在现实中看见对方脑海里浮现的是对方布满鲜血的脸庞。他明明只是一个17岁的少年而已，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蒋希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在膝盖间。在听到第二声巨响时，浑身颤了颤，将哭红了的双眼从膝盖中露出来。他看见被夜明珠照耀着的穿着白衬衫加黑色牛仔裤的青年，几秒后，从他身后走出了一个穿着江中五中校服的学生。
　　“哇呜，老师，你这也太猛了吧，居然能把藤蔓一块踢断。”白云浮瞟了几眼被踹变形的门和脚下的藤蔓尸体。“你多练练，你也可以。”秋水望了望四周，看到了房间内的蜷缩着的蒋希，松了口气，人是找到了。
　　听见白云浮的话，蒋希猛得抬起了头，老师，他真的来了。蒋希眼里不自觉地泛了泪珠，早已哭红的双眼又染上了晶莹的泪水，泪水的主人显得更加的可怜了。
　　在二人闯入这个房间时，藤蔓在夜明珠的光芒之外蓄势待发，越来越多的藤蔓聚集。这也让白云浮意识到了底下的战况可能不是很好，手握黑曜先秋水一步冲向蒋希，语速快速，“老师，我们得速战速决了，顾玖他们在下面估计快撑不住了。”
　　主谋在下面吗？秋水应声也冲向蒋希。
　　白云浮一个蹬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来到了距离蒋希只有十几米的位置，伸手想抓住蒋希，蒋希看见白云浮向自己伸来的手自己也向白云浮伸去。我好像要抓到希望了。
　　而就在这一刹那，一只白皙的手握住蒋希的手腕，顺着手的方向看去，绿发的天使正笑着注视着蒋希，可是语气却十分的危险，“小希，你想去哪。”同时，抬起剑要斩上白云浮的手。不得已，白云浮只能先后退几步。
　　白云浮看着眼前的男人，后槽牙咬紧，阴沉的脸色中透露出几丝担忧，“你上来了？”
　　林知行将蒋希拉入怀中，以一种所有物的姿态抱着，抬眼睨视着白云浮，嘴角上扬，“你的朋友们，可不是很好哦。白泽。”语调缠绵拉长，仿佛在说着某种情话，而不是一些令白云浮恼怒的内容。
　　白云浮眼里冒着一股火，可以的话，他真想把林知行烧了，脸色铁青，语气中布满了浓浓的杀气，“是吗？那你也准备不是很好了。”
　　几步冲上前，将黑曜挥向林知行的同时伸手拉住了林知行怀中的蒋希，一股脑将蒋希拉出林知行的怀中，林知行为了躲避剑刃将蒋希松开了，但马上操纵最近的一条藤蔓将蒋希控制在自己手中。白云浮和藤蔓形成拉扯之势，在中间的蒋希感受到胳膊的拉扯感，皱眉轻呼，“好痛。”无法，白云浮只能先放手。想拿剑斩断藤蔓救出蒋希时，林知行那令人火大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想带走他，你也得打得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