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17、第 17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露珠还未从叶子上滑落秋水便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天空，拿起床边的春辰，从窗户一跃而出。
　　早上七点半，白酒与烟小队四人也起床了，几人洗漱完毕来到前屋。
　　黄姐刚做好早饭，瞧见四人刚好到了就招呼他们赶快坐下吃早餐。四人面面相觑，原因无他，今天早上的黄姐和昨天晚上的黄姐大相径庭，今天早上的和蔼可亲，昨天晚上的诡谲无比。
　　几人暗地里对视了一眼，白云浮开口道：“黄姐，昨晚的面很好吃。”
　　“我昨晚没……”给你们送面啊，后半句还没说出来，黄姐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了喉咙，面色变换了几瞬，笑呵呵地道：“你们喜欢就好。”
　　白云浮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轻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食不言寝不语，就连黄小妞，也只是用圆亮亮的大眼睛流转于四人之间，然后乖乖地吃着早饭。
　　“云哥，你看出了什么？”刚走出黄家门口几步，顾玖就迫不及待地蹦跶蹦跶地来到白云浮跟前，用着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他，“哥，你是我亲哥，别打哑谜了。”
　　“你觉得黄姐前后的表情很奇怪吗？”白云浮的眼神看向四周，这个点的村子寂静无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顾玖兴许是没听见想要的答案，嘴唇不满地嘟起来，“这我也发现啦，除了这个，云哥你真没别的没告诉我吗？”
　　白云浮瞥了一眼他，“没有。”
　　顾玖还是有些不相信，但白云浮不想说的事，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顾玖上前敲了敲门，村长仅仅是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露出一只眼睛，粗声道：“谁啊？”
　　只见一只漆黑的眼瞳出现在村长眼前，不禁令村长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右手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门缝，声音中透露着恐惧和颤抖,"谁，谁啊！"
　　随着门缝的打开，那只眼睛的主人这才现身了，顾玖眨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八颗大牙道：“村长，是我啊，顾玖。村长你咋啦，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顾玖眼里有些疑惑。
　　“是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当白云浮和顾玖进来后村长向外探出个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安全一样，不过几秒马上就缩了回来，表情相当的严肃。
　　白云浮和顾玖对视了一眼，有问题。
　　“村长，村子里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着。”白云浮上前扶住脚步有些颤抖的村长，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
　　村长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两只手交叠摩挲着拐杖，沉默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大坪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鬼。”
　　“有鬼？！”白云浮和顾玖异口同声道。但两者的性质是不一样的，白云浮是惊讶，顾玖是害怕。
　　是的没错，顾玖堂堂九尾狐，怕鬼。这事还得溯源到小时候，他的好哥哥顾柒，顾柒可是装神弄鬼的一把好手，而这装神弄鬼的技术就是在小顾玖那练成的，小顾玖也最不喜欢和他哥呆在一起了，究其原因吧，谁也不想晚上睡觉时旁边躺着的是不同类型的鬼吧。
　　在听见可怕的关键词时顾玖就已经闪到了白云浮旁边，两只手紧紧抓住白云浮的胳膊，177的身高，但恨不得整一个缩在白云浮背后。
　　顾玖笑得很勉强，“鬼……鬼吗？什么鬼啊……”
　　许是看出了顾玖的害怕，村长神情奇迹般的放松下来，又继续说道：“你们不用害怕，那些鬼只会来找村里人。不过没关系，山神大人马上就会来拯救我们了。”说到山神时，村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仰慕和狂热。
　　"说起来，贵客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那些情感消失得很快，如同一瞬而过，村长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他们，眼里还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白云浮面上不动声色，从容开口道：“村长，你知道这附近哪里的风景最美吗？”
　　“我昨天和我的同伴看了一圈，这边的景美是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村长眼珠子转溜了两圈，有些为难道：“贵客，你有所不知啊，这附近的景都大差不差的，这让我给您介绍一个最美的，太难办啦。”
　　和预料的一样，村长的嘴很严实，根本撬不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很巨大的敲门声，像是要把门砸坏，然后闯进来。
　　三人集体噤声，紧盯着大门。
　　不过很幸运的是，这巨大的敲门声不久后就停止了。
　　白云浮严肃地道：“村长，我得怀疑一下这是否能保证我们的安全了。不然这样吧，我们也住了两天了，算你两万块钱，剩下的钱退给我们，我们现在就走。”
　　谈到了钱村长可就不怕了，着急解释道：“贵客放心，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这鬼认得哪个是村里人，哪个是外地人。”
　　“为什么会有鬼？是因为你们干了亏心事吗？”
　　“这是因为我们……”村长马上反应了过来止住了话声，瞥了一眼白云浮和顾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这鬼本来是一个女子，说什么我们山里风景好，要上山拍照，这一拍拍出问题了，她失足从悬崖上摔下去了，她认为是我们村子害死了她，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从山上下来寻仇。你说说看这是个什么事，我们村子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个事。”村子说到后面捶胸顿足，又是叹气又是惋惜。
　　送走了将信将疑的二人，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村长沉着脸走进屋子，只见屋子里站着王大壮。
　　“村长，祭祀那天怎么办。”王大壮有些怕这些外村人毁了他们神圣的祭祀，惊扰了山神大人。
　　村长对于这个完全不担心，自信地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我已经把这件事情禀报神女了，这是神女给的药，这个要可以让他们昏睡一整天，他们再醒来我们的仪式早就完成了，钱也拿到了。”
　　说到神女，王大壮眼里闪烁着炙热的目光，“不愧是神女大人，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啊。”
　　另一边的林曼烟和毕与方来到了山下。
　　“云哥昨天说的应该就是这座山吧。”毕与方看着比她还高的草，忍不住伸出手比了比，踮起脚还比她高上一截，吐槽道：“这草吃激素了吧，长这么高？”
　　林曼烟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拉毕与方一把，或者注意毕与方别被这堆草埋没。
　　比毕与方还高的草只有一小段路，看上去像是这座山的围栏。
　　与白云浮和顾玖不同，林曼烟和毕与方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就快到了山顶，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了，树枝交织着缠绕在一起，层层叠叠的树叶遮天蔽日，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林曼烟的手已经搭在了溪明的柄上，双眼注视着四周的情况，随时准备好攻击的姿态，毕与方背对着林曼烟，以防有人偷袭。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安然地穿过了树林，来到了一个庙前。
　　那座庙修得熠熠生辉，漆红色的大门宛若血泼上去般鲜艳无比，中间的门环金灿灿的泛着光，如同刚造出来般，青瓦黄墙。
　　林曼烟上前，食指抹了一把门。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什么也没有，很干净，说明日常会有人打扫。
　　“这里有人。”林曼烟顿了顿，“不，也可能不是人。”
　　林曼烟和毕与方对视了一眼，毕与方双手紧握住燧火和炘炎，林曼烟握住门环，轻轻叩击大门。
　　两人安静等待了几分钟，却丝毫没有动静。
　　厚重的吱呀声响起，林曼烟用力地将红漆门推开。
　　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颗十一人张开手臂环抱才能圈住的榕树，树根肆意地生长，高高隆起突破了暗黄贫瘠的土壤，她们见不到榕树的顶部，枝干更是向四周蔓延生长，丝丝缕缕的气生根静静地垂落即将到达地面。仅有些许圆斑点状的阳光透过树叶传达到地面。
　　林曼烟垂在一旁的手操作着藤蔓蓄势待发，两人一起走近榕树。
　　“烟烟，这么大的榕树，岁数应该很大吧。”毕与方上下打量了一下榕树。
　　林曼烟点了点头，“对，这么大的榕树，岁数已经很老了。估计时日不多。”后面那句话意有所指。
　　两人围着榕树走到了后面，发现后面有座小房子，无门，从她们的视角就可以看见里面有座金黄的雕像，但两人看不见雕像的头。
　　走近了小房子，看见了雕像的全貌，剑眉峰鼻，面目慈祥，浅浅的微笑挂在他的脸上，透露着一股神性，但仔细看，那抹笑容似乎在变大，阴森诡谲极了，戴冠束发，一丝不苟，而他的双手交叠着平放在腿间，结跏趺坐在案桌上。而在他的左边放着一棵种在盆栽里的榕树苗，身前摆着瓜果糖饼，还有一顶大大的刻着繁琐花纹的鼎，鼎里铺满了香灰，上面还有几株香在烧着，燃烧的缕缕香烟飘向正襟危坐的神像。
　　“这是什么神，没见过呢？”毕与方思索了一番，在脑子里把见过的神像一一对比了一番。
　　“这应该就是那个山神了。”林曼烟环视了一圈神像，“我们分开找找看看这屋子里有什么线索吧。”
　　林曼烟手里的藤蔓伸向桌子下方，灵力顺着藤蔓感知着案桌底下的模样，伸向神像所在的案桌底下时猛然发现最深处有着一个小小的缝隙，顺着缝隙去摸索，但很可惜，找不到可以打开的地方。
　　“烟烟！你过来看啊。”
　　林曼烟猛的睁开双眼，循着毕与方的声音快步走去。
　　“宝宝，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毕与方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应林曼烟的话，只是抬起手指指向前方，怔怔地说：“你看。”
　　林曼烟顺着毕与方的手指看去，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牌匾，整整齐齐地摆坐在桌上，而距离她们最近的一个牌匾上的名字赫然是王大壮。
　　“王大壮……”林曼烟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皱着眉头去观察其他的牌匾。
　　两人顺着牌匾往里走，那些名字数不胜数，毕与方忽然拍了拍林曼烟，“烟烟，那里有个空的牌匾。”
　　林曼烟看了看空的牌匾旁边的那个牌匾，上边的名字是黄小妞。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我做个猜想，这个牌匾可能是黄莹莹的牌匾。”
　　“他们……为什么会有牌匾。”毕与方终于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还没等林曼烟回答她的话，林曼烟的眼神忽然一凛，面色一冷 ，拉起毕与方向外面跑去，嘴上冷静地解释道：“有人来了，我们先走。”
　　来到了墙边，藤蔓爬上墙当做绳子，林曼烟让毕与方先上去，自己垫后。在林曼烟爬上黄墙刚好跳下去的时候，红漆门刚好被打开了。门的声音很大，在外面的二人都听到了，林曼烟眼神示意先撤退。
　　在回去的路上，林曼烟给毕与方刚刚的问题解答：“牌匾……应该是因为他们不是活人了。还记得吗？造妖。除此之外，我发现那座神像底下有一个秘密通道，可惜事件不够，没能进去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