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BANANA FISH]》梦拾二

8、第 8 章

　　刚来到日本的亚斯兰入睡依旧困难。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痛苦地呻吟，不过比起在美国，英二能为他做的事变得更多。
　　最初在挑选房子时，亚斯兰想要买一个大的公寓，空间宽敞。
　　但英二强拉着他去看了自己早就挑好的房子。
　　不算大，只勉强够两人生活而已。
　　地理位置距学校稍远，交通也不甚方便，但考虑到两人都已经习惯了步行，所以谈不上是什么缺点。
　　英二带着亚斯兰参观时，不自在地挠了挠侧脸，“我们先暂时租这里，一起生活吧，亚斯兰。”
　　本来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不过亚斯兰看着仅有一间的卧室，意外地安静下来。
　　因此，两人正式同居在这不大的房子里。
　　一开始，亚斯兰还非常不自在，因为他还从未与人这般亲密过，目之所及皆是对方的身影，一伸手仿佛就能碰到。
　　这样的狭仄反倒让亚斯兰异常安心，足以让他去习惯日本的拥挤与局促。
　　可亚斯兰是亚斯兰啊，不管在哪里都是自由的。
　　除了夜晚。
　　在深陷噩梦的泥沼中，英二坚定地向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拥抱住了他。
　　当时为什么会想着要租一间卧室的地方呢？
　　是因为现在吗？
　　不想让他独自在黑暗里挣扎。
　　在美国能够保护任何人的身躯，此刻在怀里竟显得如此纤细。
　　英二收紧了双臂，在这纷繁复杂的思绪中睡去。
　　不知不觉间，相拥而眠已经成为了两人的日常，明明最开始两人还颇为生疏地睡在各自的被子里。
　　白天里，两人的日常和平又安慰。
　　英二去学校里上课，亚斯兰就去图书馆看书，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
　　因为每每聚餐，英二都寻不见人影，朋友与同学都在调侃他是不是有了女友。
　　英二总是尴尬地笑笑，然后转身跑了。
　　该如何定义这段关系？
　　单是朋友不够亲密，说是挚友却还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啊
　　原来是欲望呐。
　　英二对亚修，亚斯兰的渴求。
　　希望奉献自己的一切，希望得到他的一切。
　　拥有超越任何人的亲密。
　　在一次梦遗中，英二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的卑劣。
　　这是英二第一次不敢直面亚斯兰。
　　呆滞的他差点摔碎了手中的碗，幸好被眼疾手快的亚斯兰接到了。
　　“哥哥，你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啊。”
　　亚斯兰无奈耸耸肩，接替了他的位置，把碗筷冲洗干净放回去了。
　　还以为会迎来不满的亚斯兰却意外得到了沉默的回应，一时有些惊讶，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不爽的人成了亚斯兰。
　　吃过饭，英二匆匆地抓过摄影机，撂下一句“我需要去一趟千叶采景，两天后回来，再见！”
　　就跑出了门，连亚斯兰都没来得及抓住他。
　　亚斯兰倚在门框上，盯着英二落荒而逃地身影，口中喃喃自语，“就因为早上那件事？”
　　因为腿伤的原因，英二转修到摄影专业，今年是他上的第一个学期。
　　由于要补修大一的课程，英二总是异常地忙碌，还不时地需要去其他地方拍照交作业，可之前总是会带着亚斯兰一起出门。这次却不知原因地抛下了他，让亚斯兰也开始生气起来。
　　坐在图书馆里，亚斯兰翻着手中的书，在读到芥川龙之介的蜘蛛丝时，他的手停住了，撑在下巴上，漫不经心地想，
　　英二是佛祖垂落下来的蜘蛛丝吗？
　　如果想要独占这缕微弱的银光，会重新跌回那暗无天日的地狱吗？
　　回到地狱后，手中握着的蛛丝还在吗？
　　……
　　今天，凛冽的气势让他的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往日会悄悄观察着他的女孩子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一眼，就匆匆绕道走了。
　　既然没了学习的心思，亚斯兰也不想影响到其他人，收拾好东西后静静回家了。
　　伴随着英二的离开，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