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寒睦

54、第五十四章 独自和伊西

　　　　看见乔蕴年那张笑嘻嘻的脸，庄济舟就怒火直冒，能把头发点着。
　　乔蕴年是何等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但她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考虑别人的看法，怎么让自己舒服怎么来。

　　就比如现在，乔蕴年就用开朗到让人火大的笑颜，向庄济舟展示身后的小机器人辛苦提着的行李箱：“我们两个人的衣物和随身用品都在这里啦。”
　　两个人？如果不是乔蕴年主动提起，庄济舟根本没注意到她身边除了小念，还有另外一个青年。那青年甚至比乔蕴年还要高一点，却因为太过普通，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布里基特对那人微微点头：“殿下。”
　　“殿下？我记得那位殿下应该——”
　　“是化妆啦，殿下使用了化妆术。”乔蕴年“嘿嘿”一笑，向后一步，依偎在那位样貌平庸的青年身边，“现在可以叫殿下，等会儿就不行了。”

　　庄济舟依旧感到疑惑，忍不住打量眼前这个黑发黑眼、普通到像是一滴水的青年。
　　作为一个广结善缘的beta，她不是没听过狄蕾尔的朋友提过这位后来才入学的小王子，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说是天人之姿都不为过。

　　青年正对她微微点头。
　　仔细看的话，他的眼角眉梢均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傲气。尤其是眼睛，好像装不进人，是倾斜朝上面看的。

　　“我知道你们，个子矮的是庄济舟，个子高的是布里基特。”伊西多尔信心满满。
　　乔蕴年当即猛拍他的后背：“喂喂喂，这有点伤人自尊了吧？我明明给你看的是照片，可没教你这么说。”
　　“乔蕴年，你别拍殿下了，我看他都要把五脏六腑呕出来了。”

　　乔蕴年这才收手。
　　“别一直殿下殿下地叫，你们得叫他……叫什么？你没想过化名吗？”
　　伊西多尔警觉：“我为什么要为自己想化名？我又不是逃犯。”
　　乔蕴年没有回答，手臂撑在他肩膀上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就叫多多（dodo）吧！你们也叫他多多，怎么样？”

　　伊西多尔一下子涨红了脸。这可是个亲昵到不能再亲昵的称呼，乔蕴年平时都很少这么称呼他，得情到浓处。届时她什么都叫，而他也什么都应。
　　庄济舟和布里基特二人则或多或少感到了尴尬。几个朋友里面如果出了一对情侣，而这对情侣中的一方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就会这样。

　　“什么啊，多多的寓意很好的。”
　　庄济舟悄悄看了一眼伊西多尔，再道：“寓意是不错，但是就连我们那儿，取大名也很少用叠词了，只有小名还用。”
　　“那不一样。你们不用叠字，是觉得叠字做大名太贱；我用叠字，是因为我喜欢殿下，并且是出于隐藏身份的需求。”

　　乔蕴年的道理一套又一套，振振有词：“而且多多也喜欢‘多多’，是不是？大不了等我们到了科斯特罗德，我来介绍，只有我可以叫多多，你们叫他……嗯，小乔同学。跟我姓。”
　　“我呢，是大乔同学。很好区分的吧！”
　　她还真不是为了羞辱伊西多尔，那样太复杂了；最起码在科斯特罗德的这几天，乔蕴年想让自己简单一点。

　　庄济舟还是觉得不妥，但布里基特对乔蕴年点了头，意思是可以，然后道：“马上车就要过来了。”
　　“我们坐一个车厢。”乔蕴年理所当然道，“小王子还没见过这架势吧？……不对，现在是叫多多了。”

　　伊西多尔确实觉得新奇，他还是第一次坐首都校这辆满载着alpha、只是为了将他们各自送往故乡的列车。
　　信息素。荷尔蒙。原始森林。钢铁铸成的城墙以内。一束，两束，三束，好多好多束。交织在一起。

　　或许该感到不安和恐慌吧，面对如此高密度的alpha，不受信息素影响、随时可以为了他抵死征战的吉斯蒂和马修还不在身边，伊西多尔心想：自己会紧张到呕吐吗？
　　事实却是，伊西多尔甚至感觉到了一种隐秘的快感。一种狐假虎威式的、因为身边之人太过强大从而获得的、能够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意。

　　而且，乔蕴年仿佛知晓他心底的隐秘波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乔蕴年一坐下来就搂着他，而坐在对面的二人也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变成“乔蕴年就是这样的性格”，很快适应了这种状态，自如地说起话来。

　　“所以殿——小乔同学的家乡，会有这样的节日风俗吗？”
　　为什么突然提问他，伊西多尔不快起来。他记得这个庄济舟的出身非常低贱，怎么有勇气直接对他发问的。
　　但是乔蕴年不动声色掐了他腰际的软肉，并且看了他一眼。

　　快说啊，蠢货。
　　而且要说“正确的话”才行。
　　“多多，我们是要一起玩的朋友，这有什么不能分享的。”
　　乔蕴年盈盈笑着，“如果有，就说出来吧。”

　　伊西多尔有一瞬间吃痛，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乔蕴年没有用多少力气，催促他而已，不是为了让他身上总无完好之处。
　　她擅长使用暴力，但不代表她无时无刻不用暴力驾驭人。截然相反的是，在伊西多尔的记忆中，乔蕴年温柔对待他、怜爱他的时刻更多，而且是多得多。

　　“在我的家乡，每逢农忙，我的母后……母亲会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慰问农民代表。”
　　当然，作为omega的伊西多尔是不用跟那些低贱的人见面的。皇兄就向他抱怨过，怪做戏做的太全套，明明不是真的农民代表，身上也开始散发土腥味和肥料味。

　　乔蕴年故作天真地开口，内容却一针见血到让人胆寒；
　　“哦？‘农民代表’……是个冠冕堂皇的词呢。所以你们选了什么样的人代表农民啊，不会是托吧？”

　　“……我没有参与过，所以不清楚。”
　　伊西多尔背脊渗出了冷汗。从前懵懵懂懂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一直以来都这么做的事情，在乔蕴年近乎拷问的问话中，终于后知后觉变成了无比清晰地、让人羞于启齿的污点。
　　何其虚伪。何其自欺欺人。
　　他现在装作自己完全被排除在这个充满谎言的系统以外，也是一种自欺欺人。

　　“所以，多多，你是完完全全置身事外。”
　　“是、是的。”
　　乔蕴年发出意味不明的鼻音，似乎在说“我怎么不相信呢”。

　　气氛愈发凝固，庄济舟察觉到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打圆场：“这种情况很普遍，在联邦，omega尚且得不到公平，何况是在帝国呢。”
　　“你虽然是为多多说话，却也说他的故乡制度老旧，这样吃力不讨好。说不定，多多反而心里边悄悄恨上你了。”

　　乔蕴年的话语就像精准到残忍的手术刀，完美解剖了伊西多尔的内心起伏。
　　“我没有。”他立刻极力否认，“他们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会恨你的朋友呢。”
　　“对啊！而且殿……小乔同学这么友善，我也没说什么。不至于吧。”

　　“那就是我在挑拨离间。”乔蕴年实在太会聊天了，直接给他们盖棺定论，摊开手道，“好了，刚才是我挑拨离间失败，可以吗？”
　　布里基特由衷赞叹：“你太会说话了。”
　　“我也这么觉得。喝点什么？”
　　“给我一袋原味营养液，就可以。”

　　旅途有些无聊，乔蕴年撑住下颚。要是解琤在，说不定会有点意思。
　　但他一早就走了，乘解家的专车，抵达她的家，准确来说是“乔蕴年”的家。为此，祝心莲还给她发了长长的消息，唉声叹气说她要是早点遇见这位解家独子，应该可以获得幸福。
　　不，她的幸福即是现在。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乔蕴年若无其事喝了一口杏仁味的营养液，是伊西多尔喜欢的味道，她对此感觉一般，“不重要。”

　　伊西多尔有些焦虑，他认为自己刚才的言语行径惹怒了乔蕴年，所以她才会忽略自己。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不看着我想，不跟我说话呢？”他容易激动，容易患得患失，“你刚才不会是在想别人吧？我猜猜，是解琤吗？毕竟你们是好成那样的好朋友。”

　　他也一针见血了。乔蕴年撇了撇嘴。
　　“现在这张脸又不是你自己的，我总是看着干什么。”乔蕴年道，“而且又不好看。”
　　说出来！她竟然说出来了！
　　庄济舟和布里基特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底的皆藏着震惊。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么相处的。
　　乔蕴年依旧自我，直言不讳到让他们觉得“这样是不要命了吗”；小王子突然咄咄逼人、试图抓奸抓个正着的气势也确实惊人。
　　不过，怎么会是解琤啊？跟解级长怎么会扯上关系，他跟乔蕴年不都是alpha吗。

　　伊西多尔控制不住，分贝提高：“我就知道！你从刚刚开始，除了飞快地看我一眼，其他时间根本不看我！”
　　“没办法，你必须得化成这样才行。”乔蕴年展现出了名为坦诚的美德，“可是我又不太爱看，就只能不看了。毕竟这种长相的男……性omega，我最多愿意跟他做朋友吧。”

　　说出来了！又直接说出来了！
　　完全跟她在狄蕾尔的口碑不一样啊。
　　庄济舟忍不住低下头，用智脑给布里基特发消息。

　　【Aboat】怎么回事，我在狄蕾尔读书的同学明明跟我说的是乔蕴年已经取代解琤成为新的大众情人
　　【Aboat】说是因为她特别尊重omega，尊重另一半，虽然强大，但是却愿意俯身迁就，是难得的服务型人格
　　【Aboat】我怎么看她是演都不演了，好歹透过小殿下现在的伪装看到他的美丽心灵嘛

　　布里基特看到消息，也开始开小差。
　　心灵美吗？被宠坏的帝国小王子恐怕不是什么纯洁的百合花，而是见惯了鲜血酷刑、动不动就要对别人喊打喊杀的喋血玫瑰吧。
　　布里基特不敢苟同。如果非要在两个人之中选一个，肯定是选乔蕴年啊。

　　【布布】我倒觉得乔蕴年成为大众情人倒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布布】但是，服务型人格？
　　【Aboat】哇她今天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的话，估计会被omega人权协会问话
　　【Aboat】这也太大alpha主义了

　　布里基特想，反正自己不是大alpha主义。
　　【布布】可能是他们两个的情趣吧
　　【布布】乔蕴年只歧视男性omega，而且小殿下也没说什么
　　【布布】咦，他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了
　　【布布】如果小殿下被气哭了，你递纸巾还是我递纸巾

　　然而，伊西多尔喘着粗气，最后憋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你还要跟这种丑八怪交朋友！这种长的丑的omega有什么好的！我告诉你，连说话都不许说！”
　　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但是仔细想想，帝国教育出来的omega能有什么伟大志向，做个“不许看我老婆”的娇omega得了。

　　“这也不算丑吧，我不愿意看这张脸，只是因为他不是你，外加有落差感……好了好了，我坚决不跟别的omega有交集，这样你满意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

　　庄济舟和布里基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了，但是既然变的其乐融融，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经历了如此充实的长途跋涉，科斯特罗德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