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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独自被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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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蕴年的生活又变回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比刚开始被伊西多尔藏在密室里过的日子还要艰辛和严苛。因为这一次连卡拉在场都不管用了,必须伊西多尔也在场,否则她就不能解除手铐。
美名其曰是“保护”,伊西多尔说自己甚至舍不得“惩罚”她。乔蕴年听到这句话,只是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毛。
伊西多尔最恨她这副明明已经被自己桎梏在如此狭小、如此隐秘的空间内,却好像整个人不受任何束缚,从心灵到躯体都是彻底自由的。
那就只能加药了,让她迅速地孱弱下去,比刚开始来的时候还要孱弱……对,健康!一定是因为乔蕴年在这段持续半个月的户外时光中没有服用任何药物,所以才会翅膀长硬!
只要让她虚弱下去,就连最简单的起身都不得不依赖他,她就会恢复成刚来这里的模样的。
再配合他为乔蕴年准备的“死亡”——准确来说是假死,她会渐渐变的柔软。等到他和吉伯特的谋划成功,彼时的乔蕴年会作为他的爱人出现在阳光下。这样就够了,她会理解他的苦心的。
至于到时候乔蕴年还是不是那个“乔蕴年”,伊西多尔已经没有闲暇工夫去细想了。
只要乔蕴年会属于他,不止是这一世,生生世世属于他,伊西多尔就满足了。
“今天又放了药。”
看见晚餐被端上床上桌的时候,乔蕴年只消看一眼伊西多尔的眼睛,就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已经连续第三天了。你再喂下去,我能不能继续活着还是问题。”
“不觉得厌烦吗?长久地伺候无能病人恐怕是世界上最困难的几件事之一了,你还属于皇室贵胄。”
乔蕴年收回手,表明自己的不配合。
“你连卡拉都不放心,还费尽心思弄进来这张多功能床,这样有意思吗?”
伊西多尔答非所问,将融入新鲜蔬菜和各种肉的粥饭吹了吹,便准备送进乔蕴年口中:“先尝尝看,这是卡拉的改良食谱。我试过了,只是看着没什么颜色,味道很鲜美。”
乔蕴年紧闭嘴唇,汤汁不进嘴、只是一味地流淌下来,她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太子殿下找不到我,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还有呢?弗罗兹纳尔兄妹?”伊西多尔用一种天真的语气反问道,因为没有夹杂恶意、只包含了关心,反而恶意更加浓重,“乔蕴年,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也会用这么天真的语气跟我说话。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顾得上你。”
乔蕴年:“不。”
“‘他们不是这样的人’,你想这么说吗?”
伊西多尔用关切的眼光看着她,语调越来越接近哄孩子,“先吃饭吧,吃完饭就有力气了。你现在没有力气,我不跟你说。”
“……”
乔蕴年盯着他的脸看,终于咽下了第一勺。
伊西多尔微笑起来:“这样才对,吃饱了才会有力气。你就是坐在那里,等候着成为我的妻子的仪式,也得有力气才能撑得下去。布伦切尼的任何仪式都是很繁琐的,你得有这个准备。”
“我成为你的妻子吗。”乔蕴年一边吞咽,一边平静地反问,“你有这个本事?”
伊西多尔终究还是破了功,脸颊一下子涨红到轻轻一捏就能流出血,“你——我当然有这个本事!”
当然,这次的伊西多尔沉着了许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沉下脸:“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说到做到,其他信息你不必再试探了。”
笑容转移到乔蕴年脸上,她甚至笑到忍不住仰起头,等到伊西多尔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她用骨节拭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滴,道:“这种试探很低级,对不对?”
可它总能在你身上挖出点什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很浅薄呢?——从乔蕴年戏谑到残忍的眼光中,伊西多尔读出了蔑视和挑衅。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向乔蕴年祈求她恢复到从前柔情洋溢的模样,那样珍重地、爱惜地看着自己。这并不意味着伊西多尔不再渴望乔蕴年的温柔以待,他依旧渴望,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了。既然他决定束缚着乔蕴年直到一切水到渠成,那就必定承受代价。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被刺激后的不适,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不要因此跌入低谷,回答道:“是,而且它适用于过去的我。乔蕴年,我要说的是,现在你不可能用这种方法在我这里问出点什么了。”
“那你确实成长了不少。”乔蕴年的表情重又变的平静,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如此深切的爱恨,“恭喜你。”
伊西多尔继续给乔蕴年喂食,而他们的眼神不再有交点。乔蕴年微微垂眸,伊西多尔则看着她的脸。
难道一点心痛感都没有吗?怎么可能。他此刻的心理状态用心如刀割形容都显得淡然,但是这一次他必须要赢,所以他学会了隐忍不发。
就在他收拾餐具准备离开时,乔蕴年终于开了口:“你不应该挑拨安其罗和卡拉的关系。”
“我不记得我跟你讲过这件事。”
“反正你现在不信任卡拉,还要离间她和自己挚爱的亲弟弟的关系,那么卡拉将她听到的只言片语分享给我,焦急地恳求我做点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为了这件事,她竟然有点动怒。
不知为何,伊西多尔也有点生气起来——嫉妒心让他反复思考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乔蕴年因为安其罗的容貌对他生出特别的怜惜。
冷静下来,伊西多尔才勉强想明白,大概是因为怀疑他破坏了一个相依为命的小家庭。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嫉妒心极强的omega,还是个已经被另一个alpha抛弃的omega。
“这你不能完全怪我,是安其罗太年轻,太容易被周围的人影响,太容易被鼓动。”
伊西多尔道,“他跟卡拉的感情没有人可以怀疑和挑唆,但是他确实选择了一条跟卡拉不一样的道路。卡拉以后会想明白的,安其罗只是想要向上走,更好地保护他的家人而已。”
“事实是,你现在不允许卡拉和安其罗见面了。”乔蕴年道,“你其实很害怕他们见面,安其罗因为跟卡拉的交流更改了自己的想法,对吧?真卑鄙啊。”
伊西多尔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完全冷静,但在乔蕴年说自己卑鄙的刹那,他的面颊还是染上了些许愠怒。
“人不能得寸进尺,乔蕴年。卡拉答应我的时候,答应的内容就是一辈子不和安其罗见面。我能安排他们见面,已经是我在施恩了。”
乔蕴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用一种说不出的、遗憾的眼光。
——好像在说“你本来其实可以不用这样”。
不需要处心积虑地做个坏人,每一步都会在她的约束下渐渐纠正到对的领域,从此做个娇生惯养的天真好人。
呵,那她确实想错了……他为了生存,为了达成某个目标,从来都是处心积虑的。
伊西多尔本该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嘲讽一番乔蕴年的天真,因为她根本就不了解他身为一个布伦切尼、还是一个omega一路走来如何提防、如何怀疑、如何为了保护自己不断学习,但是乔蕴年说过的所有话在他脑海中回旋。
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一次又一次、可谓是诲人不倦,她不会再说了,她只能看着他。
他的国家、他的家人其实早已背叛他,利用他的时候反复要他把前世今生受过的恩惠连本带利赚回来;至于同时给予他安定感和不安感的乔蕴年,是他预设了她的背弃,先背叛了她。
不、不不不……这一切的起因难道不是乔蕴年要出轨,而他为了留住她不计前嫌,步步为营吗?
伊西啊伊西,你怎么又糊涂了呢。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标,同时获得了能反过来压制乔蕴年的巧劲和底气,怎么又弄混了。
“……是安其罗自己想跟着我学点什么,你可以这么告诉卡拉。她的弟弟依旧爱她,这一点希望她作为安其罗的姐姐能够明白。”
说完这段话,伊西多尔退出了房间。与他发生交替的是卡拉,卡拉简单行过礼,随后满脸担忧地靠近乔蕴年。她被束缚着,有些不舒服地仰躺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等到门被彻底关上,乔蕴年侧过脸,跟卡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她用夹杂些许假意和浮夸的语气告诉卡拉:“殿下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安其罗是出自个人意志跟着他学习的,不是因为完完全全的强迫。安其罗是爱着你的,但你们不在同一条道路上。”
“怎么……怎么会……”
不过,卡拉确实流出了真实的眼泪。无论安其罗是出于何种理由待在伊西多尔近身,他的处境都很危险。
而乔蕴年对她的怜惜,也不再掺入虚伪,轻轻道,“卡拉,过来吧,靠在我怀里。我们可以相□□一暖。”
就这样,她们依偎在了一起。就连小机器人也从女仆装的宽大口袋里滑落,小心翼翼地爬到卡拉的手背上。而卡拉的双手正交叠放置在乔蕴年的心脏上面。
……
埃尔玛诧异地站起:“你说什么?乔死了?”
伊西多尔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皇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不够好吗?我都允许她去弗罗兹纳尔阁下家中了,哪个主人情愿自己珍爱的仆人抛头露面……”
埃尔玛看着他一味哭泣,听到乔蕴年死讯的空茫感渐渐聚集成怀疑。
“我要看她的身体。”
“……什么?”
埃尔玛的语气变的冷硬:“十七,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不是‘尸体’,我要看看乔的身体。”
她不相信。她总觉得,即便这个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乔也会活下去。
于埃尔玛而言,乔是既能在虚幻的裂隙之间穿梭的、悬浮在半空的精灵,也是能深深扎根在现实里的,所谓凡人的集大成者。
这样的她,是不会轻而易举死去的。
伊西多尔止住眼泪:“现在吗?”
“对。就现在。”
两个人往门外走去时,内室虚掩着门后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诺亚听到了乔的死讯,几乎是没有一刻喘气的机会,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悲痛欲绝。只能用手臂勉强撑在桌面上,让自己不至于软踏踏地瘫倒在地,维持着太子夫人的体面,但他的身体依旧不可避免地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明明在这座压抑的、血腥气味的城堡里,每天都会有仆人死去,就像被挤干净最后一滴营养液的包装袋。但他好伤心,伤心得好像自己也一起死了。
仆人于心不忍:“夫人……您别伤心了……殿下看到您这样,会心碎的……”
不,她恐怕比我还要伤心。诺亚哑着声音对仆人道“让我一个人静静”。等埃尔玛走了,仆人也都退了出去,诺亚终于号啕大哭起来。
而在另一边,埃尔玛“如愿”见到了乔蕴年的身体,心脏一下子剧烈颤抖起来,一双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从高处摔下,一副面目全非的躯体就这样欲盖弥彰地呈现在她面前。虽然被盖住了大半身体,只露出光裸的脚,但冲击性已经够强了。
乍一看,身高和体型都是符合的。
“……让我看看。”
伊西多尔心下一动,想着吉伯特马上就要来了,忍耐着不去阻止,只是哭泣:“皇姐,乔她真的……太可怜了……”
就在埃尔玛掀开那层布的瞬间,吉伯特带人姗姗来迟。
“已经抓到了,就是这个人。这人已经全都招了,是因为嫉妒乔,嫉妒她受伊西的喜爱,所以趁着乔洒扫完准备休息,把她推下了高台。”
“……”
埃尔玛深呼吸一口气,最终也只憋出简短的一句话,“秉公处理吧。”
那仆人面色一变,慌乱中想要说点什么,结果被吉伯特捂住嘴送到两个侍卫手边,其中一个侍卫干脆将他打晕,带了下去。
这一晚,一个女仆搅得城堡内、城堡外俱是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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