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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独自回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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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昨日发生的事,迪昂就忍不住打哆嗦。而在下对上的恐惧之中,似乎又掺杂进了说不出的兴奋。
那个女人把艾维斯揍得好惨……真的是好惨好惨。她是omega?更像beta吧。不做女仆,应该是侍卫,吃尽了□□受搓磨的苦楚,才练成了这副模样。
迪昂其实对beta很羡慕,他宁愿受尽□□的苦修,也不要后知后觉地、以无力抵挡的姿态落入他人的牢狱中。他人即地狱,他至少应该学一点防身的本事。
但是迪昂想了又想,那张笑意盈盈的、带着些许肉感的脸蛋,似乎应该属于一个被宠坏了的omega。
倘若乔蕴年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会一笑了之,然后说:我确实把自己宠坏了。
恐惧又忐忑,忐忑又恐惧,迪昂就这样在哆嗦中度过一晚。
“你在抖吗?”
半夜,阿比盖尔的黑影笼罩在他的脸上,像一层慈悲的夜幕。她给他盖好被子,轻柔地、毫不嫌弃地捧住他的脸颊,“你真不应该逞强的,有些事不清不楚一点会对你好。”
不清不楚……吗?
倘若是过去的迪昂,恐怕会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阿比盖尔大人还是那么好,还是那么关照他,可是他的心好像渐渐冷静下来了。
阿比盖尔大人也有难处,迪昂能理解,但他控制不住想起月夜下那个女人钳制住艾维斯时游刃有余、同时充满戏剧张力的模样。
他好像只能为那样的场面感到动容了;而在此之前,迪昂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他对四殿下动手,哪怕是他最爱的阿比盖尔殿下,也得跟四殿下勾搭着称兄道妹。
可是,那个女人像老虎。一只漆黑的老虎。
毛皮闪闪发光、黑得接近于白。一只老虎扑倒尊贵的四王子殿下,当然不是为了他的金光灿烂的冠冕,而是仅仅将他当作一团肉。
——迪昂,潮湿天气时,你会觉得伤口在隐隐作痛吗?
——不止是下了雨的天气,我一直在痛。好痛好痛,就好像求生的本能也被割去了一部分,从此以后只有偶尔的刺激,陷进了长久的绝望之中。
“……谢谢您。但我必须要面对什么,比如我自己的心。一个贱仆也会有心。”
阿比盖尔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迪昂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并不意味着阿比盖尔不懂得他的苦痛,相反她总是代替迪昂言说,照顾好他。结果迪昂像是突然受到了谁的点化,看着窗前流泻进来的月光,默默地流下眼泪。
阿比盖尔把他抱进怀里,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可怜的omega了,不再是出于人对人的怜悯,而是一个alpha对omega。
“不……你听我说,迪昂。你不是贱仆,弗罗兹纳尔的府邸中没有一个天生下贱的奴仆,只有跟我们一样的人。”
迪昂蜷缩在阿比盖尔的怀里,流着泪,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就这么下定决心了。如果那个女人要杀死艾维斯,即便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他也愿意。
他终于可以恨点什么。恨他们都是人,凭什么他就是被损害的那一个。
次日,艾维斯晃荡着身体来敲好朋友的门。
阿比盖尔开门前自然是将迪昂藏起来了,手撑在门框上刚准备对艾维斯露出爽朗的笑容,紧接着诧异地询问:“你的后脑勺怎么鼓了这么大一个包?什么时候摔倒的?”
躲在内室的迪昂闻言,心脏一紧。凭借四殿下的心性,对那个女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而且要是他亲自动手,带来的痛苦会让人生不如死。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替人赴死的准备。只要代价是艾维斯能够死于那个女人之手,坠入十八层地狱,他什么都愿意做。
结果艾维斯摸了一下后脑勺的包,冲着阿比盖尔抱怨:“这不是你的问题吗?要不是你半道把迪昂带走了,我哪里会脚滑。他真就这么好?”
一段话结束,不止是迪昂从视死如归转向迷茫,就连阿比盖尔本人也愣住了。
她分明记得自己带走迪昂的时候,他已经落单了,根本没有碰上艾维斯。
但艾维斯信誓旦旦,好像酒精中毒到脑袋都给烧坏了,道:“你还不承认!是你为了一个残缺的贱仆,要绝了跟我的情谊!”说到这里,他竟然有些抽噎,听得门背后的迪昂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吃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他给你了!他就应该在我手底下被虐待致——”
阿比盖尔难得打断他:“艾维斯,你昨晚喝太多了,脑袋都要被你喝废了。”
“我不知道是你旧习难改容易招惹太子殿下生气,还是你脑袋先一步喝坏了容易被太子殿下抛弃,不管是哪一个,我都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昨晚上你住了餐厅的门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我找到迪昂的时候,他是一个人。”
艾维斯沉默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开始不自在——他竟然也会不自在吗?迪昂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但艾维斯确实用这样的口吻有些心虚地对阿比盖尔道了歉:“对不起,其实……其实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他并不想失去阿比盖尔这个朋友”,意识到这一点,迪昂简直要捂脸大笑起来。
如此没有人性的四殿下,竟然也会像平常人一样有一个能理解自己的朋友吗?这简直……简直可笑到让人想要呕吐。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底波涛汹涌的恶心与愤怒,迪昂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和那个女人确实安全了,多亏了四殿下有病的大脑。
所以,这就是她当时如此笃定、如此无畏的原因吗?她早就看穿了四殿下脑子不正常,在酒精的刺激下不可能说出真相?不,不对,这样不足以让她畅快地痛扁四殿下一顿。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总不可能是她手眼通天,能够操控一切吧?
想到这一点,迪昂感到不寒而栗。
他竟然有些说不清楚了。究竟是一个压迫着他的奴隶主更可怕,还是一个强大到可能超出人类想象的好人更可怕,迪昂做不出选择。
门外,艾维斯勾住阿比盖尔的肩膀,说今晚要以茶代酒,好好谈一谈。
“这次就别让你哥哥来了,好吧?就我们两个聊聊天。杰斯珀一来,真是怪没劲的。他还是个喝不倒的,这种最没意思了。”
“行,我不让他来。回头等我们聚完,我说他两句,别扫了你的兴。”
其实,想到自己房门后躲着的迪昂,还有杰斯珀心心念念的乔小姐,阿比盖尔倒忍不住在心里耸肩:能不来,他可比你艾维斯还要高兴。
“行,就我们两个。你可别到时候再念叨着这个谁,那个谁,视线又拐到挑剔仆人身上了。”
结果这时候,清醒大半的艾维斯轻轻眯起眼睛,似乎真的从被绞碎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些什么。
有印象,这个他有印象。小九“无意间”跟他说过,他还没有“无意间”说出口、试探阿比盖尔知不知道呢。
就是好朋友,也得明算帐。归根到底,自己这么尊贵的人愿意跟她做朋友,也是弗罗兹纳尔之幸了。她应该感恩戴德的。
话说回来,她刚才是不是训斥他了?他是不是还真的跟她道歉了?这简直像疯子一样。两个疯子。
“只要不是无缘无故对一个卑贱的人示好,怎么样都行。挑剔仆人是常事,太喜欢某个仆人就是上不得台面了。”
艾维斯不动声色观察阿比盖尔的表情,她没有显露出异样——这让他既满意、又不满意,“你可以把我刚刚说的这段话转告给杰斯珀,这是我对他的忠告,也是小九对他的。”
“……九殿下?”
“她似乎见过那个让杰斯珀不在状态的女仆本人。哎呀,我要是能见到,我也会迫不及待分享给别人的。当然,我是无意的。”
阿比盖尔记住了他的话,心事重重,偏偏脸上不能表露这样,还得陪着他继续闹腾。
杰斯珀的好日子也临近终结:虽然乔蕴年跟他互相推过秋千以后反而疏远了他,但他好歹能经常看见她;可等乔蕴年结束这趟拜访,他连看都看不到了。
女仆沐浴在白昼中依旧很可爱,不比那天坐在秋千上少多少。她对他微微欠身:“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会记住您对我的好。”
杰斯珀想了想,好像说什么都不高兴,最终选择对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言简意赅、答非所问:“考虑我。”
乔蕴年笑了。他还真够执着的。
不过,对她乔蕴年执着,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且,她也确实意犹未尽,有点遗憾。乔蕴年面对伊西多尔的时候收敛了这股遗憾,表现的坦荡异常,但苦等了这么久的伊西多尔不可能安安静静的。
“还是待在弗罗兹纳尔家更舒服,更开心,更自在,是不是?”
乔蕴年坦诚道:“虽然各有好处和坏处,但确实是弗罗兹纳尔兄妹待我更好。你不能闭着眼睛说你其实在一直为我好,对吧。”
“……所以你要出轨。”
吉斯蒂和马修两个很有默契地各自悄悄看了一眼伊西多尔的脸色,饶是他们也被吓得够呛。
从没见过殿下这么生气,这已经不仅仅是要出人命的程度了,感觉整个城堡都要掀翻。
——他可以吗?他只是个omega。紧接着,两个人下意识如是想。
“我倒没有出轨。不过,你把一个这么轻率的词语放在我们两个之间,会让我有点想笑。”
“殿下,我们还是寻常的情侣关系吗?”
较真一点,恐怕得到血海深仇的程度吧。
但伊西多尔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执拗地拽住她的手臂:“你不能出轨,你知道吗?你绝对不能喜欢别人,绝对不可以,你是我的。现在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永生永世都是我的。”
乔蕴年挨个反驳:“我是能够守住底线的,就算来了个天仙。还有就是,我当然可以喜欢上别人,我又不是情感缺失,比你好的人应该还是挺多的。至于属于你这件事……现在可以,过去也可以,未来说不定,永生永世更是不可能。”
“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你对我完全标记了——”
这样的话,孩子都有了吧?
乔蕴年也是诚实了一次:“我不要。让你怀孕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恶心。”
“什……什么?”
“应该说,我接受不了任何男性omega可以受孕。这真的很恶心,就像掠夺了什么一样,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机制。殿下,我很奇怪吧?不,我觉得我很正常。我觉得我正常就行了,你的想法对我不太重要。”
乔蕴年原先看向别处,好像在呢喃自语,现在她看向脸色惨白的伊西多尔,他用一种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她的眼光看着她。
这倒是事实,伊西多尔确实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不知道她真正的过去,辨认不出这副躯体和这缕游魂的疏离,那么他对于她注定是无知的,她对于他也注定是陌生的。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希望他真正理解过自己。可以说,乔蕴年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渴求过别人理解自己。
她总是在充分理解他人的基础上行事。
“而且有孩子的话,也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巨大的震荡吧?”乔蕴年慵懒地、有些心不在焉地一针见血,“你明明不喜欢孩子。”
“啊,真是的……不会珍惜孩子、不会爱惜后代的人认为给我生个孩子就能留住我,真的更让人反胃了。”
伊西多尔已经有些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耳朵里、脑袋里都在灼热地颤抖着,刺痛感密集到麻木。
“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乔蕴年打了个哈欠。时间差不多了,她确实累了。
“……”
“……哈。你为了摆脱我,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伊西多尔握紧拳头,几乎要在掌心抠挖出血洞。
终于听到乔蕴年真实的心声,那种让他恐慌的完美幸福感有了瑕疵、变的真实起来,真的太好了。
没告诉乔蕴年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她的。哪怕代价是颠覆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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