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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阳光甜橙 去唱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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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们相处得还不错,学弟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已经不早了:)]
[好的,刚到饭店楼下。对饭后的活动稍微有点心有余悸,好不擅长应对这种……希望到时候能尽快被放走。]
文橘回消息的时候,焦映和程一帆都默契地没有看她。
等回完消息,文橘才抬头道:“应该不行,他平时比较忙。”
现在的状况要比大学时复杂得多,而且还有个从前就没让文橘心里舒服过的尤睿璁——应该说这次相聚的“复杂”里面,百分之九十由他贡献出来,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于是,文橘直觉性地替亓澄礼婉拒了。
“你男朋友肯定忙,这不用多说的。就凭他那个姓氏——”
除文橘以外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告诉过文橘本人,她们私底下专门谈论过亓澄礼罕见的姓氏及其意义。作为外地人,要想搞清楚燕城的大家族肯定有点困难,但只要登上求职软件,去看看大人们挤破头也要去的企业,就能明白一二了。
在她们看来,文橘之所以松弛,是因为她确实命好,也确实是恋爱大师。如果对文橘坦诚以告,文橘也会很恳切、很爽快的承认这一点——毕竟鞠爱英为了她有个好户口嫁给了文勇昌,还费尽心思突破信息屏障让她无痛进入惠和念书,她不能否认母亲的牺牲,因而也不会否认自己的好命。
但对她们几个来说,要想对彼此坦诚实在是太难。
“怎么样?路上有没有晕车?”
“谢谢师哥关心,我们聊了一路,没谁觉得晕车。”焦映爽朗回应,不着痕迹避开跟他同行的机会,左手程一帆、右手文橘落在后面,“今天你们两口子请客吃饭,改明天什么时候,我们三个请回来啊?”
尤睿璁摆手:“不用见外,你都说是我们两口子了。”
此时,文橘望向刘恬逸。她的表情很矛盾,又是高兴,又有点说不出的嫌弃。
察觉文橘正望着自己,刘恬逸的表情一下子变的温柔,站在尤睿璁身边作小鸟依人之态,好像沉溺在幸福中。
……别这样。文橘看到她前后的表情变化,一下子觉得心里很难受,偏过头去。
晚餐在一家中高档的连锁餐厅吃饭,陈上来的多是些家常菜,有点偏甜的南方口味。文橘是北方人,但也没有吃不惯。在学校逛了一大圈别提有多累,再加上不吃饭就得在餐桌上接话的沉重任务,文橘选择闷头干饭。
结果,尤睿璁还是瞄上了她,也不知道是否是念着读书时被拒绝表白的仇,调侃她道:“文学妹怎么一直在吃饭,是平时没吃够吗?我记得学妹的男友还是那个什么……对,天龙人!没带学妹吃点高端餐厅?”
他肯定是为了找茬,但文橘沉默下来细品,除了说亓澄礼没带她吃好吃的这点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与此同时,刘恬逸皱起眉。
她不喜欢文橘,但这种场景,刘恬逸同样看不惯。
“因为我饿了。”不等刘恬逸开口,文橘回答道,“刚刚一直在走。”
“哈哈……那倒也是。”
没人说话,文橘就继续吃了。
焦映撑着下颚,手掌遮住小半张脸,忍不住溢出一点“噗呲”声。
她还是那样,不光面容没太多改变,就连性格都稳定得像热水池里淋浴中的水豚。看似没有态度,实则太有态度了,所以才能在功利主义的环境中坚定地逆流,寻找真正的适合自己的。
刘恬逸则有些恍惚。
是厌恶吗?是嫉妒吗?
厌恶她能够随时随地抽身事外,不陪其他人玩那套游戏吗?
嫉妒她一切平平,面对有钱人男友却能够岿然不动,按部就班做自己就能吸引来良人吗?
甚至这个良人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只是一个抽象的参照物而已。容颜、财富、社会地位,就算都比文橘优越,那又怎么样。他们注定缺了一角,对此耿耿于怀,所以才会看上文橘。
自己到头来,似乎是有点羡慕她的。
羡慕她抓住了好命,成为可以享受美好命运的自己;至于她,就算努力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好像也没有享受的气力了……
“恬恬,你喜欢吃虾,我给你剥。”
“好,谢谢你。”
跟这个男人表演恩爱,也真是恶心。
饭吃得差不多,文橘低头摆弄手机。亓澄礼又在给她发逗猫小视频了,说是库存,看来拍了不少。不过他确实愈发不掩饰目的,比如现在文橘看着的这个,那只暹罗猫是真的在踩奶。
平时因为身高、气质等问题尚且没有这般的明显,只是较为丰满;可一旦被特写,尤其是那处被猫爪踩着陷进去、又即刻弹回去的时候,简直是呼之欲出,有如山峦般波澜起伏。
[是库存,但拜拜有时候确实比较调皮:)]
[拜拜调皮吗?明明是我见过最乖的猫咪。]
他知道他在拍什么,她也知道她在看什么,两个人却在缱绻心绪中只聊家里的小猫,实在是意味无穷,勾得人心里痒痒。
文橘继续打字:[但你以后还是别让拜拜这么做了,对小猫的教育不太好。]
[不好吗?我管可能不太有用,等你回来再跟拜拜说说吧^^]
[好^^]诶怎么她也被传染想用这个颜文字。
文橘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哪天找理由溜出去到亓澄礼家住两晚都想好了,那边开始发问:“文橘,你等会儿是跟我们走吧?”
“啊?呃,嗯……去哪儿。”
程一帆一脸“我就说你会来”的表情,确定过后扭头:“反正现在还早着,我们去唱K呗?我跟恬恬都爱唱,学长觉得呢?”
“好啊。那就在附近吧。”
说是附近,还是得打车。饱食后的腹像滚筒呼吸机的大肚子,文橘靠在后座上,因为不太舒服、不太愉快冒出了点冷汗。想到等会儿还要当众唱歌,多少有点心如死灰。
到了KTV,首先便被前台告知包厢的屏幕坏了,其他设备都是好的,实在着急可以先唱着,点歌机上面会有MV以及歌词,稍后就会空出新包厢,也有一定的时间补偿。
前台态度挑不出错,然而尤睿璁却当场发了飙:“你就拿这个糊弄我们?”
“没有,先生,您要是不满意,可以等我们维修人员……”
他不依不饶:“要等多久?我要听到明确的时间,不是说你们让人等,我们就得配合,在这里坐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
年轻的前台显然不是燕城本地人,文橘见过一些本地人如何待客,她有时会对土生土长的燕城人有点犯怵,但这个显然不是,已经相当恳切了:“先生,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叫你们经理来!你这个前台做了多久啊,连维修的大致时间都说不出来,我不要跟经验和智慧都这么浅薄的人沟通!”
刘恬逸尴尬到有点说不出话,抓住他的衣服想要让他适可而止,总归有两个方案可以选。尤睿璁当场甩开她的手,还说:“恬恬,你坐办公室久了,不清楚有时候就得横点。我们已经不是象牙塔里的学生了,当然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对。”
前台是需要用态度“镇住”的人吗?文橘并不这么觉得。
就在焦映和程一帆准备打圆场的时候,文橘走上前:“我请客吧,唱一个小时。暂时没有大的包厢,就先等一会儿。不用叫经理了。”
说完最后那句话,她转头:“既然是我请客,那就我来做主。”
摸不准尤睿璁的心情,但接下来他确实宽容不少,忙着拉刘恬逸讨论哪个小吃、哪样饮品适合他们待会儿唱歌的时候享用,然后忽略她的建议,爽快地说“那就全要吧,好不容易见一次,开心最重要”。
真正请客的文橘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她解了围,化解了刚才的困境,于是他们现在也可以讨论一些唱K需要考虑的“正事”了。
但文橘还是觉得,刘恬逸不快乐。
她想让她们都能高兴,但好像又一次搞砸了。
终于等到包厢,开始唱K。虽然文橘对尤睿璁有成见,但不得不说,他的音色和技巧都很不错,歌声非常好听。用粤语唱富士山下,还真有点情歌王子的感觉。
跟刘恬逸对唱情歌时,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没有了生活冲突,大屏幕前情侣的肢体动作都很有爱,文橘听着、看着都要恍惚了。然而两个人一转头,对着男方的面容和神情,文橘立马清醒了。
“我们唱了这么多首,文学妹至今还没唱一首呢,她可是今天请客的。”
文橘立马出言推阻,她今天就没准备拿话筒:“我唱歌不好听。”
“没事,又没有人会笑你。”
“唱一首!唱一首嘛!”
文橘开始往嘴里塞东西,含糊道:“不用。真不用。我就是个饭桶。”
再这样下去,实在是没完没了。
“学长,文橘唱歌确实不怎么样。”
“是的是的,我能作证,可难听了。”
连刘恬逸也劝他:“说了要高兴高兴,文橘不愿意,就算了吧。”
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尤睿璁的脸色微微不太妙,但他最后还是松了口:“行,那就我们四个唱。你们谁想来?”
他料定文橘受不了这种在热闹气氛中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没有谁会承受得了,至少在尤睿璁的认知中是这样,他很擅长以己度人:受不了被边缘化,受不了任何信息差,受不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一片宁静中落后到不能再落后。
但就是这样的文橘,命好得让他嫉恨。
——就算拒绝了他,就算什么都不奋斗,还有那么好的前程自动喂进她嘴里。
姓文的年轻女人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在尤睿璁眼里就是社会化程度不够的野猫和无孩爱猫女之间存在的、毫无意义的被溺爱与溺爱关系,让他想问一声“凭什么”。
文橘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离开了包厢。他找了个借口,随后也离开包厢。
在荧光蓝色的走廊左拐右拐,尤睿璁很快发现了站在门口吹晚风的文橘。
在她身上确实有股独特的气质,神大于形,让人不自觉神往那种非同寻常的宁静。尤睿璁一度以为自己是小众爱好者,被他喜欢的小众冷门圈子得感谢他赏识,结果被对方拒绝得很不体面。她甚至有个世俗意义上十全十美的男朋友,完美得让他生厌——原来文橘也不能免俗。
“学妹原来在这里啊。”
听到背后传来的人声,文橘当即往旁边挪了一步,自欺欺人式的。结果空出来个槽位,尤睿璁还以为是在邀请他,心里嗤笑,面上笑纳,“学妹还是那么有情趣的一个人啊。”
“……”这种夸赞,文橘并不想要。
她在口袋里摸索,无需视物,就这样按了几下。
尤睿璁还在旁边自顾自找话题:“学妹知道我们有个群吗?”
“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
“群里人很多,大家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有幸身处其中。”
说到这,尤睿璁做出了个相当骄傲的表情,“学妹能力不错,主要还是时运优待,不仅大学读的是清大,高中更是名门。我们在群里面聊过学妹。”
说到这,文橘隐约有印象。
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她,她在一部分人群中名声不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喔。你们聊。”文橘自己是无所谓。
尤睿璁:“学妹还真是个妙人,一般人肯定要问别人怎么说的自己,是褒义还是贬义。……不过,学妹知道吗?那个群突然解散了,明明里面大佬如云,却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传闻说是跟你有关系,因为有人说了关于你的不该说的话。”
“反正我是没有说过,学妹。我绝对清白。”
他甚至举起手,宣告某种皈依。
但文橘并不感冒,只是胡乱“嗯”了一声,换了一边待着,尽量和他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学妹非要离我这么远吗?”
“对。”文橘点头。
干脆利落到能把人气伤。
但尤睿璁忍住了,因为他有自己的目的——他是来向文橘套近乎的,厚着脸皮。
“学妹,都说你前男友厉害得很,现在你们俩又复合了,我有理由怀疑群解散是他的功劳。我真的很好奇。”
文橘摇头:“我不清楚。”应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她就没关心过。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攀上高枝没什么好羞涩的。如果被看上的是我,就算我是个百分百的直男,我也高兴得很。面对这样的男人,谁会不积极啊?”
“啊?喔……行吧。”舍友的男朋友发出如此卖|屁股宣言,她还能说什么。
尤睿璁继续厚着脸皮,又绕到文橘旁边去:“所以,你给我介绍介绍呗?我们交情可不算浅。刘恬逸比你大两个月,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见到我可不止是要喊学长,还可以喊姐夫。”
“到时候再说。”文橘往旁边退,尤睿璁挨着她追,嘴里不断念叨“你要是不给我介绍,今天我们都别想走”。
直到门内响起一道不可置信的女声: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是刘恬逸。
“恬恬,是你舍友要来缠我我。我以前确实跟文橘表过白,她看到我转而跟你在一起,心理很不平衡,想撬你墙角。”
尤睿璁的答复,丝滑到好像刚才按照语序发生了一遍。
刘恬逸沉默了。
文橘沉默了。
下一秒,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随声音波动的浪:“我都录下来了,可以一起听听。”
于是,尤睿璁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