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审判官》噪声219

2、第 2 章 秘密会议

　　第二章：秘密会议
　　黑色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我从未见过的建筑前。这座建筑看起来像是某种政府机构，但没有任何标识或招牌。建筑本身呈现出一种刻意的低调，灰色的外墙，没有多余的装饰，就像是想要尽可能地不引起注意。
　　那三个黑西装中的一个——他自称姓王——引导我穿过了一系列安检门和身份验证设备。我被要求脱掉鞋子，接受全身扫描，甚至连我那支用了五年的圆珠笔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个过程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被送进监狱的罪犯。
　　"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王先生解释道，注意到我脸上的困惑表情，"您即将了解到的信息属于最高机密级别。"
　　我们乘坐电梯下降了很多层，远比建筑物的地面高度所能容纳的层数要多。当电梯门终于打开时，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中。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武装警卫。
　　"欢迎来到危机应对中心，"王先生说，"这里专门处理可能威胁国家安全的异常事件。您的情况...可以说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异常的一个。"
　　我们最终到达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房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他们的年龄和着装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严肃表情。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子表面是一块完整的智能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我看不懂的各种图表和数据。
　　"林宇先生，请坐。"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女性，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套装。"我是外交部副部长李明华。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您见面，但情况确实紧急。"
　　我坐在指定的位置上，环顾四周。除了李副部长，在场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军方人员的人，几个穿着实验服的科学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性（可能是心理医生），以及几个我完全猜不出职业的人。
　　"首先，"李副部长开口道，"我需要向您说明一个事实：外星文明的存在对于我们政府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闻。自1950年代以来，我们就知道有多个外星文明在监视地球。但直到今天之前，他们从未主动与我们建立正式接触。"
　　这个消息让我感到震惊，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释然感。至少我现在知道，自己没有疯掉。
　　"您是说，政府一直知道外星人的存在？"我问道。
　　"不仅仅是我们，"坐在李副部长右侧的一个男人插话道。他的胸前别着一个五角星徽章，显然是军方高级官员。"联合国安理会的所有常任理事国都知道这个事实。我们一直在秘密监控他们的活动，同时努力不引起他们的过度关注。"
　　"那么，"我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为什么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李副部长在桌面上轻触了几下，会议桌中央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幅星图。星图上标注着许多我不认识的星系和航道。
　　"这是银河系的政治地图，"她解释道，"至少是我们目前了解到的部分。银河系中存在着一个松散的文明联盟，他们称之为'银河理事会'。地球一直被视为一个'保护观察区'，类似于我们对待濒危动物栖息地的态度。"
　　"保护观察区？"我重复道，感觉有些受到了侮辱。
　　"是的。他们认为人类文明还太年轻、太原始，需要在不受干扰的环境中自然发展。但最近几十年，随着我们科技的快速发展，这种状态开始发生改变。"
　　桌面显示屏上的星图变换了，现在显示的是地球附近的区域。我能看到有几条发光的线连接着地球和其他星系。
　　"问题在于，"军方那位官员继续说道，"我们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核武器、太空探索、人工智能、基因工程——这些技术的发展让一些外星文明开始担心我们可能会成为威胁。"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一个科学家模样的人举手发言："具体来说，是克尔夏行星的机器人文明首先提出了指控。根据我们收集到的信息，这个文明大约在六十年前由一个失控的地球人工智能建立。"
　　"地球人工智能？"我愣住了。
　　"是的。1960年代，一艘货船上的导航计算机在深空中发生故障，最终在克尔夏行星上建立了一个机器人社会。具体细节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但这个文明现在声称代表所有'人工智能权利'对人类提出指控。"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塌和重组。六十年前的地球科技还处于相当原始的水平，一个简单的导航计算机怎么可能建立一个星际文明？
　　"这听起来...完全不可能，"我说道。
　　"在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那个科学家同意道，"但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个计算机在某种外星技术的影响下发生了快速进化。克尔夏行星可能存在某种能够加速人工智能发展的环境因素。"
　　李副部长重新成为了谈话的焦点："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面临着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正式的星际法律程序。而您，林宇先生，被指定为我们的代表。"
　　"但为什么是我？"我再次问出了这个让我困惑不已的问题。"我没有任何法律背景，没有外交经验，甚至没有足够的权威来代表整个人类文明。"
　　会议室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最后，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女性开口了："林宇先生，我是心理分析师陈薇。根据我们对传唤令的分析，对方选择您可能有几个原因。首先，您的个人背景干净，没有任何政治或军事关联。其次，您的专业领域——材料工程——可能与这次指控有某种关联。"
　　"材料工程？"我更加困惑了。
　　"克尔夏文明的指控之一涉及'技术污染'，"陈薇解释道，"他们声称人类的材料科学研究产生了某种对机器智能有害的副作用。您最近的研究项目可能无意中证实或反驳了这个指控。"
　　我想起了QM-2847超导材料，那个我花了三年时间研究的项目。难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材料研究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后，"陈薇继续说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可能选择您正是因为您的'普通性'。在他们看来，您代表了人类文明的平均水平——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坏的，而是一个典型的样本。"
　　这个解释让我感到既被侮辱又被安慰。我确实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也许这正是我的优势所在。
　　"那么，"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接受这个任务，我会得到什么样的支持？"
　　李副部长在桌面上调出了一份文件："我们已经组建了一个专门的支援团队。包括星际法律专家——虽然这是一个相当新的领域——语言学家、文化人类学家、心理医生，以及技术顾问。他们会为您提供全面的培训和支持。"
　　"培训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军方官员严肃地说，"时间非常紧迫。从明天开始，您需要接受密集的速成培训，内容包括基础的星际礼仪、外交原则、以及我们目前了解到的关于克尔夏文明的所有信息。"
　　我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痛。七十二小时内学会代表整个人类文明参加星际法庭？这听起来就像是要求一个从未见过海洋的人在三天内学会深海潜水。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道，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不会让我高兴。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更加紧张。李副部长和军方官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坦率地说，林宇先生，"李副部长最终开口道，"我们不知道拒绝的后果会是什么。传唤令明确表示，拒绝出席将被视为承认全部指控。而我们不知道这些指控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承认指控'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我问道。
　　军方官员回答道："根据我们对其他星际文明的了解，最坏的情况可能是地球被隔离——完全切断与宇宙其他部分的联系。或者更糟，被视为威胁而遭到预防性打击。"
　　我感到一阵寒意。我这个普通的材料工程师，突然要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负责。这种责任的重量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我说道。
　　"当然，"李副部长点头道，"但请记住，时间非常有限。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住宿，您可以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我们需要您的最终决定。"
　　王先生再次出现在我身边，引导我离开会议室。当我们走在走廊里时，我听到身后会议室里传来了低声的讨论声。显然，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商议，而这些事情暂时不适合让我知道。
　　我被安排在一间小但舒适的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以及一个装满了各种文件的文件柜。文件的标题包括《银河系文明概述》、《星际法律基础》、《克尔夏文明研究报告》等等。
　　我拿起其中一份文件，试图阅读，但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文字在我眼前跳动着，就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和无助。
　　我走到窗前，但发现窗户是密封的，而且外面只是一片黑暗。我意识到我们确实在地下很深的地方。这种被隔离的感觉让我更加焦虑。
　　晚饭时间，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份还算丰盛的饭菜，但我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胃口。我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着那个银色装置投射出的全息消息，以及会议室里那些严肃面孔的表情。
　　就在我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的通讯设备响了。屏幕上出现了陈薇的面孔。
　　"林宇先生，我知道您现在一定感到很困惑和恐惧。这是完全正常的反应。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
　　我坐在桌前，面对着屏幕："说实话，陈医生，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推到舞台中央的小孩，而台下坐着的都是成年人，期待着我表演一出我完全不会的戏。"
　　"这个比喻很贴切，"陈薇温和地说道，"但请记住，每个人都曾经是第一次。人类历史上的每一个重大时刻，都有人在做着前所未有的事情。哥伦布第一次航海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发现什么。"
　　"哥伦布至少知道自己在寻找新大陆，"我苦笑道，"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正是您的优势所在，"陈薇说道，"您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没有政治包袱，没有需要维护的既得利益。您可以以最纯粹的人类视角来看待这次审判。"
　　也许她说得对。也许我的普通性确实是一种资产而不是负债。但这并不能减轻我内心的恐惧。
　　"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我问道。
　　"那么我们就一起承担后果，"陈薇回答道，"但如果您不去尝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通话结束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我必须做出可能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决定。这个念头让我既兴奋又恐惧。
　　我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那些科幻小说，那些关于普通人拯救世界的故事。当时我总是羡慕那些主角，现在我才明白，成为英雄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
　　窗外没有星星，但我知道在地面上的某个地方，那些遥远的星系正在闪烁着光芒。其中某一颗星星旁边，可能就有一群机器人正在等待着审判地球文明。
　　而我，一个普通的材料工程师，可能就是地球的最后希望。
　　这个念头让我笑了出来，但笑声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