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灰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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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如暗影般笼罩哥谭的尖顶。
新泽西州初秋的天气受大西洋影响，一天之内晴雨交替，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但哥谭人民已经习惯了，于是这样的天气也算不得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
更何况，还有布鲁斯·韦恩——这位阔佬又双叒叕收养了一个孩子——这样的消息作为头条。
虽然准确来说是“即将收养”。
现在发布的，只是法院要求刊登的法律公告，向全世界（尤其是可能的生父母）宣告：正在为一个孩子申请身份认定。
这一期的报纸卖得火爆，让人不禁感叹那位拿到一手消息的小记者是何等幸运。
至于被收养的小孩？哥谭人民告诉你，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惊叹的大事。
那位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花花公子这些年收养了多少孩子？
外地人不知道，他们哥谭人还能不知道？
顶多只是悻悻感叹一下那个孩子的好命罢了。
说不定又是黑发蓝眼小男孩呢。
谁知道是不是有钱人的某种爱好。
街角咖啡厅里，两个裹着风衣的中年男人凑在报纸前，目光在头条新闻上多停留了几秒。
“又收养一个。”其中一个搅了搅咖啡，语气里带着见怪不怪的懒散。
另一个嘬了口烟，眯起眼睛：“谁知道是不是有钱人的某种爱好。”他这么说。
“黑发蓝眼小男孩？”他毫不意外。
“不然还能是什么？总不能真是心地善良。”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嗤笑。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哥谭的尖顶被洗得发亮，像是在为这桩平平无奇的收养新闻做一场漫不经心的布景。
当天的报纸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布鲁斯的书房桌上。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时多弯了一分。
“先生，”老管家在转身离开前轻声说道，“市民们对您的‘爱好’一如既往地关注。”
布鲁斯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面无表情地将它翻了过去。
门外是路西安哒哒哒跑过走廊的声音，以及迪克追在后面喊“别在室内飞”的无奈叫嚷。
阿尔弗雷德轻轻带上了门。
一周后。
一张淡黄色的纸质文件被轻轻放在布鲁斯面前的书桌上。纸张边缘整齐，带着刚从打印机取出时残余的微温。
“这是路西安少爷的延迟出生证明。”
布鲁斯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文件上。
纸张左侧印着一枚新泽西州官方的钢印，凹凸的纹路在台灯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上面用标准的公文格式写着姓名、出生日期、父母信息——那些空白处都被阿尔弗雷德以无可挑剔的方式填满了。
出生日期被合理地设定在五年前，足够解释他三个月来表现出的、相当于人类幼崽更长时间才能达到的发育水平。
父母一栏写着“信息缺失，经法院裁定以监护方信息替代”。下方附注了相应的法律条文编号。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信息来源？”
“韦恩集团法务部与哥谭市立医院协作完成，”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所有流程均符合州法律规定，相关档案已同步录入市政系统与医院存档。如有任何机构进行核查，均可查到完整且具有连续性的记录。”
布鲁斯拿起文件，指尖摩挲过纸面。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将成为路西安的监护人，成为这个在人类世界毫无痕迹的光之子的监护人。
阿尔弗雷德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为路西安构建了一套从出生记录到疫苗接种史、滴水不漏的身份档案。
“名字。”
“路西安·韦恩，”阿尔弗雷德说，“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
布鲁斯抬眼看向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回以他一贯温和而不可动摇的目光。
“当然，”老管家补充道，“如果生父母或其他合法监护人未来出现，这套程序本身也为我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来评估他们的来意与资格。”
这话说得极为委婉。
但布鲁斯听懂了——阿尔弗雷德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也在为最好的情况铺路。
书房外隐约传来路西安的笑声，伴随着某种轻微的、像是翅膀扇动的“噗噗”声。
大概是又在尝试用斗篷飞行，还想带着达米安一起。
布鲁斯将文件放下，重新拿起钢笔。
“可以。”他说。
笔尖落在纸面，签下名字的最后一笔时，窗外的雨刚好停了。
一缕薄薄的阳光穿过哥谭常年不散的云层，落在书桌边缘，恰好照在文件上“路西安·韦恩”那几个字上。
阿尔弗雷德将签好的文件收好，在转身离开前忽然停下脚步。
“老爷，”他轻声说，“我注意到路西安少爷今天的能量水平似乎比刚来时稳定了许多。”
布鲁斯没有抬头，继续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韦恩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可从来不是摆设。
“嗯。”
“我想，”老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家’的力量。”
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安静了几秒。
布鲁斯放下笔，偏头看向窗外那缕稍纵即逝的阳光。
它已经消失了，哥谭重新回到灰蒙蒙的色调里。
但某个角落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确确实实地留了下来。
……
路西安的卧室里
“达米安，我真的不能飞吗？”孩子靠在达米安怀里，仰头问正给他梳头发的少年。
水润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做出一副极可怜的样子。
“我的飞行技术超级好的！”
“如果你是指最后用脑袋着地的那次。”达米安面无表情地回应。
——那次迪克冲上去都没接住他，眼睁睁看着路西安脑袋着地，还没来得及自责，他下一秒就看见孩子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迪克把人前前后后、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把小孩检查了好几遍。布鲁斯后来还专程给他那颗“坚硬”的脑袋做了全套扫描。阿福更是严令禁止路西安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试飞斗篷。
这大概真的把他们吓到了。
达米安发出不屑的“TT”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梳齿顺过那一头软乎乎的黑发，没有打结的地方——这小豆子脑袋上的头发似乎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柔顺。
真的很好摸。
达米安面不改色地多盘了两下孩子的脑瓜子。
路西安扁了扁嘴，声音里带上委屈的小尾音：“那是意外！是风突然变向了！而且这很正常！”
他平常也这样，更何况献祭比这样的日常摔打疼多了！
这甚至都算不上摔！
“嗯，”达米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用手指压了压路西安头上那缕翘起来的小呆毛。小孩的发质软得过分，刚压下去没多久，小毛毛又会不听话地翘起来，像是某种倔强的、拒绝被驯服的生物，“风专门针对你。”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
“你有！”孩子“叭”地一声叫出来，眼泪说来就来，往地上一倒就开始撒泼打滚。
达米安把梳子放到一边，双手抱臂，一脸严肃地看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孩。
“路西安，你是一个成熟的战士。”
嗯，对，三个月的成熟战士。
但路西安一听这话，就抽抽噎噎爬了起来，又不甘心地用脑袋顶开他的手臂，拱进他怀里。
“但我都不能飞！”路西安气鼓鼓地睁着眼睛去瞪。
太坏了！
“光之子生来就是属于天空的！”
达米安与他对视。
“TT，我会训练你成为我的罗宾，”达米安抬了抬下巴，“到时候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说谎。但现在，你还不够格。”
“wow！”孩子的眼睛亮晶晶。
光之子热爱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