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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夜弥天里窥弥天 “主儿,偏 ...

  •   三更夜里。

      “主儿,偏殿里的人醒了。”

      魏重楼头也没偏,只淡淡地抬起手中的鸟食给那鸲鹆递去。旁边恭敬拱手的骁长没忍住多瞧了两眼,这种鸟晚上一般不活动啊?难道是因为殿里烛火太亮。
      骁长是魏重楼身旁的近待,打小就跟着了,穿的用的都比黑衣卫好上一大截儿,更别提主子信任非常,外头厮杀的活儿压根儿轮不着,只那些不方便查的弄的照看的杂事都由他做。
      想着听那雀听唤。

      “主儿,主儿。”

      它倒是通晓几分人性,只是魏重楼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恭维的人多了,何必听那鸟表什么忠心。

      骁长盯着它看,没忍住道:
      “主儿,这鸲鹆哪儿弄的,这么奇。”

      魏重楼冷哼一声,手指摩挲着装鸟食的瓷碟。他换了身便装,二青色的缎子袍边绣着竹子,头发半束起,别的不论,在那烛火的映衬下颇有几分如玉公子的意味。

      现下世况他倒是稳当。看着是国泰民安一派祥和样子,可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最多疑,世家勋爵他说落就落,自从登基不知道大刀阔斧削了多少个王侯将相的名头,制衡呢?稳固呢?偏偏这天是硬茬,动不了。位置越高这人脑袋上就像随时悬着刀刃,要说异心,旁人不敢,魏重楼却有心思,只是乾坤未改,他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般本事也得身首分离。

      骁长摸不透他家主子,盯着鸲鹆眼珠子转溜。

      魏重楼拢了拢衣领,道:“走吧,瞧瞧真正的奇鸟儿。”

      奇鸟?这比喻不如怜儿呢。要说后者勉强算作是人,那前者就是物件,连价值都没有,只够困在笼子里供人观,共人赏,供人玩!

      啪嚓——

      床头的茶盏碎了一地,岳中原强撑着支起身,他只穿了一件素白里衣,肩头的伤只被简单包扎其余一概不管,此刻也随着动作崩裂开往外渗血。

      “好劝你别动作,那一箭穿了肩头,伤筋动骨都只算轻的。岳公子别是不想要这左臂。”

      魏重楼进门恰好看到这一幕,勾起唇角仔细端详着榻上人的窘态。

      岳中原眯起眼睛看清楚来人更是怒火中烧,反唇相讥:“王爷好言语,只不想这手段又能落到什么好下场!”

      魏重楼挑眉,看来是还没学软。他进来时没关门,此刻夜深,风大。

      “手段?魏某这算不上手段,只是岳公子在靖边见识外族小技惯了,稍有心思便觉手段。”

      岳中原刚欲张口,一阵穿堂风吹得魏重楼衣袖飞起,阵阵凉意埋上身体,他猛地皱眉咳嗽,扯得伤口愈发深重。也不顾什么,心脏倒是没发作。

      魏重楼仿若不见,继续道:“岳公子聪慧,想必也能早看清局势早决断,如今倒有锦榻可憩,来日说不定就是只剩魏某地牢里的枯草破布可躺。”

      他做事向来狠辣果决,若是才便用,若是好才便重用,若是有才不从还可招从,若是有重才不从便是挡路。天下人才济济,不缺个岳中原,太硬的骨头魏重楼没心思啃。

      骁长识趣地退出帘外,顺手带上了门。

      偏殿里只有两人和亮堂的烛光。

      岳中原咳着咳着笑起来:“王爷哪样人才招不到,偏偏为难小民,不如小民坐这儿等王爷手下黑衣押进牢去。”

      岳中原抬眸看去。

      他说的没错,天下哪样人才没有?又有多少人才可拒绝如此靠山?魏重楼的态度只能证明岳中原够分量也够独一。

      那人面色不显,走近一步,却岔开了话题。

      “岳公子生得倒是好,配得上这一身风骨铿锵。”

      魏重楼无所谓地勾唇,装起笑面好人毫无违和,仿佛刚刚那副威胁模样不存在般。
      先帝和当今皇上都没有这副相貌,饶是岳中原十年间见过许多形色之人,偏偏没看过这种气质。他喉间一痒,偏头呕出口血。

      “王爷癖好小民从不知不晓,世间男儿拼得本事,如此,王爷还不如去行坊寻人,个个活技了得!”

      天下太平,世风自然开放。谈起喜好男色不算稀奇事,抛开不谈,只是魏重楼这眼神过于恶心,岳中原就是冲着脸去都没了兴味更何况这人狡诈虚伪,像毒蛇缠人。
      魏重楼笑出声来:“岳公子如此了解是行坊常客还是曾做扮小伶?”他又走进一步,眼神晦涩好不吓人。

      岳中原偏头不语,良久,他猛地扯过魏重楼的衣襟。“皇室花样我自然不知,既你有求又何必兜圈?我助与不助你必知我底细性情,现是谁有求王爷也该知道分寸。”
      魏重楼眯眼,摁上他的左肩。血已浸透了半寸衣衫,岳中原面色早就惨白却依然敢如此放言。聊到这处两人再试探就过于鼠目,他手上力度减了半分,将人按回床榻朗声道:“骁长。”

      门被打开,骁长提着药箱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拱手喊道:“主儿。”

      魏重楼退后一步示意他上前包扎。骁长没多言,只从药箱里取出药物和布条重新包扎。
      完事岳中原闭上眼,蓦地问:“那鸟呢?”魏重楼当时被问的愣了瞬,反应过来,让骁长去取。

      鸲鹆刚进了房沿就开始叫唤:“主儿主儿!主儿主儿!”

      骁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雀学舌喊的是这人。鸲鹆是昼行动物,夜间能见就已是称奇,更别说那身羽毛如翠鸟般,还训得如此精妙。骁长低着头想,不发一言。
      岳中原眸光微动。他母亲离早,父亲长情常携他去外祖家。说来缘分不定,他儿时贪玩外出碰巧结识一位玩伴,只不久战事紧迫,他也随家搬往靖边,那弟弟赠只雀鸟为证,后来家族蒙难这么些年竟剩这个活物最亲。

      魏重楼没心思搭理这些,玩物而已这么上心作何?他有些烦躁,一把扯过鸟笼子。
      “既然你如此在乎,那魏某暂扣下来,免得扰了岳公子清闲养病。”

      岳中原霎时冷声道:“我怎么就不知王爷除了夺人还爱夺物,连只雀儿都不放过。”
      骁长又提着鸟笼下去了。
      魏重楼捏起岳中原的下巴,笑着道:“本王想要的岳公子还未给,自然谁都不要如愿。”
      岳中原顺势抬头,反问。
      “皇上知道你野心如此之大,甚至想吞了江山吗?”

      魏重楼答。
      “岳公子慎言为好,毕竟贼子之名进了阙京可是杀头的罪过。”

      岳中原也笑。
      “王爷再不济也保我至今不是么,算我昏迷至少三天,可要说天子脚下能做到此般严密之人谁又没有颗狼子野心,何况是你这种人。”

      语罢,岳中原捏上他的手腕,魏重楼皱眉,到底没有撇开。
      “本王是何种人?”
      岳中原冷笑一声:“自然是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人。”
      魏重楼顺势绕过一缕发丝:“岳公子又不是女儿,管我是否薄情…”他像是想到什么,又眨眨眼。
      “可若是岳公子想成女儿方,魏某倒是乐得尽力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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