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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天白日里看青天 见面就把人 ...


  •   “青天白日冤见人字里行间,明暗归一成事意阴错阳差”。
      ——
      靖边。

      那岳中原还在茗律好好地坐着呢!
      阙京派人来‘请’了,没见。只是为何?他顶上父兄担的是个叛贼名声,得杀得剐才能解气。说这武贼反叛,在靖边都能成“旧闻”,想着当年多少偏差冤事。

      这一请怕是有去无回。

      “清哥儿,你说这逗子怎么掷?”
      切!岳中原是有心自乐找那鸟雀逗弄,丝毫不见慌乱执手捏着一枚鎏金骰子仔细端详。这常人,俗人用它作街巷里的赌钱用具,把着几文钱压在它底下,碰口气掷出去比点数。那该用什么制的?土、骨、木,方便,便宜。
      他可不依这点,就连着这看完随手拍在桌子上的玩意儿都偏得精巧,见着他家底的富贵。俗话说是个男人矫情不如做了行坊怜儿,养得精、美、柔还得循个‘依附’的各官爷癖好。所以说这骰子缺了盅把手里玩能干什么?跟岳中原一身霁蓝的锦织衣裳袍子做衬吗,那还挺搭。
      “有难,有难。”

      鸲鹆学人叫唤。它是个吉鸟,张口说的却是谶语,真难怪。它扑腾两下,流彩的翅膀打在紫檀顶镶象牙珠子的笼子里,有难!有难!它又叫唤两下。尾羽恨不得抽上笼子折过去。
      岳中原道:“怎么难,怎么有?”

      废话!冲着雀问,就像是平民对着坟头求个皇上身份般,有难?有难堪!不出所料,它又唤,有难,有难!
      “清哥儿。”
      岳中原喊一声,这名不稀奇,只是哥儿哥儿的人称竟是安在鸲鹆身上。要真让旁人说用处,无非论他装个清流世家,弄个稀奇名声,给他的父兄漂漂身上的污水,只他自己思绪倒是鲜有人知道,却要一杆子打成贼伙。

      “清哥儿!清哥儿!”那雀自己又叫,它爪子挠上木笼子沿,头一簇一簇地动,直到漆黑的眼珠转溜几圈,突然嘶叫:有难有难!第!这回声音尖,有几分通人性。

      “如何?”

      岳中原整了整袖袍,像是慎重般抖擞两下领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腕子,宽袖里还系着金玉绳络,腰间荷包上打了个双股流苏结,若不看衣料绣工处僭用的蟒纹。那真是好不清流派相!

      他是叛贼血脉吧?这进了阙京铁将是被押去的命!说什么流放三千里,就是狠狠挨通罪罚过后能不能讨条命活才是要点,恐怕岳中原这身子是要被人折辱得羞完那些个金玉再去,界时怎么不说大快人心!有难!有难!不能,不能。偏偏他自知道真情。

      “清哥儿。”他又唤一声那雀,终于是安静许多。

      茗律上好的雅间常有先熏好的香,那文人给它分成三套,平香,曲香,线香,有几个求‘雅’的依托香断时辰,岳中原没这样的本事。只知道,现在是寅时,天都要歇,日都要落。闻着身边那香炉子都该燃完了,眼看着时候差不多,鸲鹆也连着笼提起上了马车。

      “第,今第。”

      这是岳中原的字,被个吉祥鸟论出来,不配上那些谶语倒还好说。
      马车行至了靖边与临乡的边界,岳中原倚着歇了一路。那几架马车前前后后数了三辆,不知道的该断言是个商访队伍釆物,再不济也该是个老爷夫人经小道回乡。他只一人,前头车夫把车赶得平稳,没想年纪轻倒是个熟手。

      临乡地高,有的是崎岖,临着北边占了小族,总有来犯。战时这里设下了四个城关。无它,关破便是直指阙京,上下两朝沿此旧令,直到如今江山太平才渐渐松泛。

      有人问此,岳中原怎么会不认识?这临乡便是岳家守住的,落个!落个什么地步。
      岳中原无奈憩下,梦里却总是那副恶心词句——“金刀欲劈了青天,天何躲,风景吹危楼变山重,江来水,临乡北,剩金刀扎靖边以乡界轻微。”

      当今几年,宣珂十五年……

      轻微?怎么会轻微!岳家确是清贵门第。前人尽说武将蛮横,粗俗,偏偏岳家袭了祖宗的名声,承了几朝皇恩的荫蔽出谋士亦出将军。说什么浩荡?分明是他青天识你忠勇便赏你荣华。他青天斥你野心便赐你全族骂名。一朝翻天,忠臣个个恨不能提着首级奋战。
      末了那金殿里传个圣喻,栽人功绩轻微,冤人身后叛贼!再不认青天,说苍生瞎眼。

      这会儿行过一片林子。未走半程,只几支箭矢破空飞来,卷帘式的车壁霎时穿开。
      嗖——一瞬间人、马皆惊,那前头车夫是个有勇谋的,立刻将车稳了。前头车轮陷进了一处坑洼,他原准备探看车内,突然又有两箭射来,便无暇他顾,找了个背险面先藏起来。

      岳中原早惊醒,迅速闪身,箭羽擦过衣摆,他高呼:“何人埋伏!”。

      这一路没带武夫,车外连厮杀声都没有,想着人已经围起来只等他下车送命。说是散匪,不像,那箭尾上分明还刻着‘魏’!
      当今姓魏的跟岳家可是忒有渊源,真是说着就到!岳中原憋着一肚子火气探身下车,果不其然被近身黑衣卫围了一圈,个个儿佩着剑,蒙着面。

      等等!这等正当功绩事需要蒙面?细想那皇上近卫放箭捉人刻天家姓名作甚!

      岳中原扫视一圈,想打量出幕后之人,先开口:“各位英雄看着装备不凡劫我介平民有何干?”

      没人说话,连目光都不及触碰。哼!纪律倒是严明!

      再打量一圈,连那些个车夫人影都不见。
      岳中原又道:“难道小民无缘故被拦,背后王爷主子连面都不敢露。”
      他向来讨厌虚作的架势,见黑衣卫还是不动,挑着最近的人闪身探过腰间佩剑,周围几个连反应,岳中原早绕到身后借力一踹又赶着架势翻身点到空中站回车旁。

      剑呢?握在他手中。

      “你们收着武力不敢动我,怎么?魏王下的令如今这么优柔!”

      话落,几道黑影闪身撤后,走出来个朗俊男人——他着紫色圆领龙纹袍子,身间束着金玉带佩象牙笏板,头发将玉冠束起,身形欣长,武而不粗,面上带笑。
      “岳公子怎么没见过魏某就骂起优柔。”他含笑道。

      岳中原眯了眯眼,一势背手用剑直指这人身前。不过当今天家端的都是这副口蜜腹剑的样,着实恶心!

      “怎么王爷亲自来逮小民,小民正要快马赶去阙京。”

      魏重楼夹过剑锋一偏,依旧满面笑意。
      “岳公子常居靖边,想来是沾染了异族礼仪,只在中原,如此动作可不好。”

      明摆着论他无礼,在这林子里自耗着做什么?岳中原真是烦燥。

      “按你话说,当朝王爷劫我平民百姓的车那可真是笑料一桩!”他冷哼一声,抬步将剑抵上魏重楼的肩。

      魏重楼偏过身子反手握住剑,手中一转,岳中原制住剑柄向旁甩开正好将人手心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他腹诽,若是从前这剑早该穿出这人的心口,还轮得着区区黑衣卫就能将他围上?

      魏重楼捻了捻手上的血渍,颇不在意地笑:“看来请不了岳公子。那就看看你能在魏某的宅子里撑上几时才肯摘高枝将就。”

      他又郎声:“来人,拿下。”

      所以说苍天眼瞎!让那昏君坐了高台,连带着底下喽啰皆是霸道。宅子?供那些脏人动私刑的地方才是!

      天下太平?没战事才能见那些腌臜手段。
      黑衣卫再不收敛,个个如训练有素的犬一般接收到主子的指令就扑上猎物。岳中原哪那么轻易让他捉,闪身一步与魏重楼照面,手上不留,明明是个文人派相倒真能与这么多人过上招势。

      魏重楼挑眉,倒不算花架子,只是这身子看来不好,像是先天底子差劲,不谈学什么功夫,保命罢了。

      又闪身,岳中原肩头被人一箭穿了。
      噗——他呕出口血,到底是不敌,早些运轻功躲闪还行,真动起刀剑便是自己都能砸了岳家武功的招牌。

      魏重楼挑眉,预料之中。他本意只做个拦法将人携回府宅为他所用,结果岳中原是个硬骨头,偏要吃上几处伤痛才能略弯弯腰。

      “照这么看,岳公子确实孱弱,算是魏某压人。”

      他垂眸瞥了眼岳中原,见人捂着心口却不管剑伤,便什么都明白了,难怪,这自古心上疾痛无治,论早夭的最多,活成二十年岁的都算幸运。

      “王爷自是武功高强,小民遏抑不过皇家权贵手段…”

      岳中原说的竭力,忍不住喘气,紧攥着胸前的布料,像是随时要撅过去。他抬眸看魏重楼,又笑:“可是王爷要用小民,在临乡如此情形痕迹,你杀不了我…也迫要我帮不是?”

      魏重楼看着他把事实剖白,倒不意外。先前倒查岳中原为人,若他真是个傻的蠢的什么都干不了的病秧子,也就不会有今天一出。

      “你倒是有把握本王不杀你,可你又何来自信啊。”他依旧含笑。

      “军中常有百套折磨人的法子,本王自也有上好的药材吊着人命,岳公子可尝几种?又可傲然多久?”

      岳中原嗤笑一声,那霁蓝色袍子被污血染得发暗,他面色惨白,又吐出一口血。
      “自…恭候。”

      言罢,整个人晕死过去。魏重楼倒是觉着有趣,接住他打横抱起,周围的黑衣卫垂眸让出路径。

      “清干净。”

      领头两个佩刀侍卫应是,那个下手最重的黑衣卫惊惶着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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