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识（双重生）》箫亦如

12、第十一章 成全

　　“大人要单独说何？”唐凌霜问。

　　单珩闻言本能的还想靠近。额头不防，磕在墙上。

　　“咚”的一声略有些发闷的声响让唐凌霜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墙面，可即刻便恢复如常。站在离着墙面些许距离的位置，瞧着远处，等着那侧单珩的话。

　　单珩并未磕痛，却禁不住自嘲一笑。待反应过来时，那笑声早已透过墙面传了过去。不禁有些慌乱。

　　“将军要说何？他不能听？”唐凌霜经不住，再问。
　　“你将他支走了？”单珩似在确认。

　　“你推拒了一道饮茶，却又这般刻意点明回去的路径。不就是想单独说吗？若是我会错了意，我即刻叫他回来。”唐凌霜道。
　　“不。”单珩急忙出声。其后却又一时未言。

　　唐凌霜微微侧头，余光瞧向身后矮墙。不知那侧是什么样的状况，是不是不方便言语。良久后才问：“还在吗？”
　　“是。”单珩应了一声，随后才缓缓道，“家里是已过定了吗？那何时成婚？”

　　“成婚时间长辈们还在商量，是的，过定了。”唐凌霜回着，指尖不经意间紧紧相抵。他特意绕那许多，又不想文彦听，只是想知道婚期？

　　“你与他只接触了几次。瞧上他什么了？”单珩语气轻柔。
　　“他……很好呀。温厚。心诚。”

　　单珩忽而转了话，问：“糕点好吃吗？”

　　“挺好吃。”唐凌霜回，不明他为何忽而问起糕点。

　　单珩觉得，之前房中总摆着，也未瞧见唐凌霜吃。可能真是他买的，比较甜软。可仍是不甘心，“他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往后遇着事情，未必能护得住你。”
　　“大人，您怎么了？不是您盘算过众人后，将他介绍于我的吗？想来你也是觉得他还成的，不是吗？如今进展很顺。你是媒人，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单珩应声，声音却发沉。“你从前跟着我，凭白盘算了那许多事。今生是该得个安稳顺遂。可我总怕，你选的这条路，还是会让你受委屈。”

　　“不会呀。他瞧我的眼眸，仿佛我如仙女般。”唐凌霜说着，却有未察觉的羞涩萦绕在舌尖。“我之前，混日都是提心吊胆，不光担心自己，更多是担心我夫君每日能否全着回来。今生，我要的不过是日升日落，三餐安稳。不会忽有什么变故。”唐凌霜瞧着人堆中，队伍开始动了。似乎是这锅终于出了。不多时沈文彦便该买到了。“日后我们夫妇还要倚靠单将军倚仗呢。到时候正常照顾他便成，不必刻意提携。只烦请，不要让他涉险，便好。”

　　“好说。好说。”单珩应着，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的是夫妇。略微觉得嗓子处有些甜腻。

　　唐凌霜鼻尖莫名一酸，抬手蹭了蹭眼角，极其隐忍，生怕那头单珩听出不妥。等了又等，觉得再说什么也是多余，便道：“那我先行回……”
　　“凌霜。”单珩唤了一声。

　　“嗯？你说。”唐凌霜应了一声，立时停住脚步。

　　“文彦，心思纯。想来，是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负了你。”单珩喉间动了动，眼神迷离。“若是日后他欺负了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我们换个称呼吧。”唐凌霜的话从墙的另一侧传过来。

　　“什么称呼？”单珩左膝膝盖不由自主的贴在墙上，甚之右手也不由自主的按在墙上。指尖碾过砖缝，等着她那头的话，不由自主的呼吸发沉。

　　“嗯……”唐凌霜似乎认真想了很久，每一次喘息对于单珩来说都是格外的漫长。

　　“书生，如何？这般我们都知道是他，不必说起名讳来十分避讳。旁人便不知是他。”唐凌霜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在不经意间，带着一点点兴奋。

　　单珩沉默一时，还以为她要称呼于他呢。不是再疏远的唤他大人……可原来，是要称呼沈文彦吗？

　　“觉得不好？不贴切吗？”唐凌霜问。

　　“很好。便这般吧。”

　　唐凌霜觉得单珩话语中满是敷衍。单珩却是一股无力之感。收膝的瞬间拧转过身，背靠在矮墙上。轻轻的叹息让旁人无从察觉。

　　“将军比前些日子见时……黑了些，壮了些。连军服都威武了……”
　　单珩并未说话，只微微扯动唇角。可两个人皆是背对着身，隔着矮墙，并不能见。

　　唐凌霜未等来话，只停顿稍许会儿便自顾自的嘱咐道：“你快要出征了。在外定要当心呀。”
　　“嗯。”单珩应了一声，再次无话。

　　唐凌霜道：“书生回来了呢。我先走了。若有事，便派人来府传话。”

　　单珩张了张口，并未来得及说何，就听唐凌霜越来越远的声音，虽未听到她走远的脚步，可她的话声，却远了。“怎买了这么多？烫不烫手呀？”

　　沈文彦的声音正在逐渐靠近：“很香嘞。刚出锅的果然更香呢，想着你爱吃，多买了些。还热着呢，快尝尝。小心烫。用手帕垫着些。”

　　唐凌霜却未拿糕点，而是抬手稍擦沈文彦额头的薄汗。瞧着沈文彦如此，不禁略弯眼角，道：“没吃，就很甜。”

　　那头的话缓缓入耳，单珩对自己说了一遍：“我是媒人，我该高兴得。”

　　回到绛师营，果真旨意很快便下来了。单珩并未知会旁人，只同沈文彦知会，两人约了一处地方，单珩直白地说：“恭喜你们。那日说完我想了想，虽是我先识唐小姐，可也是公事上的，并无私交。可作为你的友人，我觉得你科考后迎娶，更体面。”

　　单珩秉承着上一世面临的流言蜚语，据理与沈文彦说明。沈文彦开始不解，后来也明白了单珩的顾虑。“多谢单兄长替我着想到如此全面，家中长辈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单兄能这般为我推胸至腹，我还……那日，我还小人之心了。真是不该，这便罚茶水一杯。以赔谢罪。”

　　“沈兄这是？”单珩闻言见此，惴惴不安。

　　“那日见单兄听闻我与凌霜要成婚，您那副表情。还以为单兄长也喜欢凌霜呢，只怪我这后来者抢在前头，并未问过单珩兄之意，真是不该。只是小生不善饮酒，要不定与单兄多喝几盏，赔罪。”

　　单珩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其后扯出一抹笑意道：“就算你能喝，也不成。我绛师营领了命，几日后便要随军出征了。”

　　没两句话，单珩便起身告辞。口中说回绛师营，却拐道至唐府门外，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寻唐凌霜出来道别。
　　她知道自己要出征的，上次她便提起了。她还记得。
　　可是现下的关系，能同她说什么呢。单珩站在渐渐走向巷道中，暗暗思量。
　　想说：想再瞧一次，她出嫁的模样。哪怕是旁观，也能算是娘家人？能跟着送嫁。不对，或许该算是媒人，同沈文彦一道迎亲，之后闹洞房。还能再瞧一次，她被挑起盖头的模样。
　　单珩渐渐耳尖发红，呼吸略有些不畅。纵使知道，她唐凌霜再嫁的非他，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
　　这世一定可以。

　　“小姐。沈公子来了呢。”墙内一声喊。单珩转身，才发觉已然围着唐府绕了半圈。此刻已偏侧门。背离人巷。

　　朝远处看，停着一辆马车，正在巷口。相对简朴并无装饰。略微探头，看沈文彦也等在门口。
　　内里唐凌霜很快出来，直直走向沈文彦，虽不是扑到他怀中，可单珩眼瞧着还是有些不舒服。同之前设想的不同，没有那般淡然。可又安慰自己，这之后是常态，他们之后成婚，便是正经夫妻。无论是相拥还是相抱，都是寻常。前昔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自己同唐凌霜在一处，她并不快乐。如此，不如今生替她做主了。

　　唐凌霜被沈文彦扶着上了马车，坐在车上闭上了眼睛。方才余光似乎瞧见了单珩，可他既然没过来，表示并无事。可能只是碰巧了而已。既上天仁德，重新来过，何要辜负？他们既然约定这一世只为盟友，何苦牵绊着放不下呢。

　　单珩也未过去，眼下沈文彦在，自己过去又说什么呢？再次祝福二人吗？转身直回绛师营，直待出征前再未离开寸步。

　　翻身上马，整理着妆容。瞧着大家聚在城门处，不舍道别。单珩在家得了叔叔、婶子两句嘱咐，此刻并无人来送。相比之下，单珩有些失落是真的。

　　马车缓缓而来，吸引了单珩的瞩目。是之前停在唐府的那辆马车，下来的却不止沈文彦，还有唐凌霜。方才慌神，原来唐家下人一直跟在车后，怎会无有唐凌霜。

　　唐凌霜站在沈文彦身侧，却一直仰头瞧着马上的单珩。

　　单珩的目光也直落在唐凌霜身上，全然未听沈文彦的话。“单兄今日出征怎未来人知会呢？我们今儿出门才见这多人涌来此处，才知晓的。您是我们媒人，自该来送上一送。”

　　唐凌霜看着单珩，他未接沈文彦的话，此刻不禁接下话，却刻意压低了声道：“恭喜。待回来后，你会得偿所愿的，我们都知道。”

　　男主笑意嫣嫣，开始的笑意渐渐隐去，其后强忍心中难过，道：“无法观礼了。待我归来之时，只怕你……你们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吧。”

　　沈文彦客套着，唐凌霜凭着羞涩低头躲避着眼神，却瞧见了单珩挂在马侧的包裹。瞧那凸出的形状，该是银钱。

　　单珩眼中渐有湿润，不敢过多停留，还未唤集合时便已急着纵马离开二人。

　　唐凌霜瞧着单珩离去果决，心下了然。他是急着去寻卫棣棠，所以才带这许多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