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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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珩迈出雅间，口中道着缘分。故意问及二人是否相识，是以给二人介绍。
唐凌霜随着单珩介绍之时，眼眸低垂，朝着单珩行礼，待单珩话落，又与沈文彦见礼。
沈文彦急忙拱手还礼。恰手上失力，手中一本书再次掉落。急忙俯身去捡。
唐凌霜见沈文彦俯身之时，耳侧极红。目光随着他直起身时，落在他捧着的书上，才见他指尖用力，连指骨都在泛白。手侧竟还沾有墨痕，想是无意识蹭上，其后便没发现。顺而朝上看去，他生得眉目干净，束着书生特有的发，不知是不是接连低身的缘故，额前碎发落下来，瞧着温顺又谦和。衣着也很是简单，布衣着身很是合身。瞧着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不知何时脸上也尽是红色。
沈文彦眼眸稍沉，抬眸才见唐凌霜这般直白的瞧着自己，支吾着话都不知如何说，最终只道一次：“唐小姐，好。”
唐凌霜不觉也有些羞赧。低下头，侧过身恰也避开他的目光，却因转身，瞧见另一人的鞋。瞬而朝上抬眸，正落入单珩的目光之中。
两人对视，不觉相识一笑。
“文彦兄不是约了人，着急走吗？”单珩右眼轻跳，随即稍挑眉峰，微微侧过头去，看着沈文彦的侧身。
沈文彦听之，随之转身朝向单珩。“是了是了。多谢单珩兄提醒。”不觉朝向唐凌霜道，“唐小姐，小生日前便已约好同好相谈学问，实在是日前便已约好。不知今日……他日，今日，告辞。”
“告辞。”唐凌霜扶了扶身，瞧着沈文彦朝着门口退去。
店小二正快行眼瞧着与他碰上。此刻两手各托着一木餐托，托上碟碟吃食，眼瞧着他倒行急忙侧身。手中木托一偏一正，早已练就多般应变的“武艺”。轻松避过沈文彦。
沈文彦目光虽未直直的瞧着唐凌霜，可目光一直在朝向她二人的方向……直到门口又被门口绊了一下，颤巍巍的退出茶社之时还不忘朝着唐凌霜拱手。
单珩忍不住憋笑，唐凌霜面上只微微泛着笑意，直到沈文彦彻底走远才放肆的笑出声来。
“我也没见过他，这般。”单珩在沈文彦走后，叹道。
唐凌霜目光仍瞧着门口，笑道：“还挺有趣的。”
身后侧头瞧着唐凌霜，确是见她面上笑意了然。脚步朝着唐凌霜稍挪一步，自顾自的低声开口：“觉着如何？”
“就他吧。”唐凌霜转头，调高下巴看向单珩。在他面上流转，细细瞧过他的眉眼，随后慌忙低头。口唇轻动，却未出声：比你当初还要木讷。
单珩果未听到，再次开口：“果然，你不适合坐以待毙。”
“不。我若说我并非刻意，真是凑巧了呢。”
单珩面上笑容明显有顿：“你是说，你们情是天定？”
唐凌霜闻言也稍微愣住，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单珩将军是说自己是天吗？”
店小二恰时应声过高，才惊醒二人。
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仍面对面站在雅间之外，如何还能旁若无人的说这许多。
唐凌霜刻意避讳，略大声说些客套话，随即便想离开。
单珩轻唤：“唐二小姐。”
唐凌霜停步，不解。转身来瞧着单珩。
单珩快步走近。唐凌霜眼瞧着他快步逼近，眼瞧着便要触上，不觉右脚朝后动去，身子更是后移。
见此，单珩才急忙止步。转眸瞧见四周无人，才道：“若是不成……中途，你觉得不成，便罢了。无论何时，你觉得他不成，便可换。好男儿大有人在。”
唐凌霜点头，并未说话，便转身离去。
单珩站在原地，只瞧着她走。
店小二在单珩身边走过之时，单珩毫无反应，直到店小二再次迎过来问，单珩才回过神来，口中才道：“结账。”
绛师营虽在京城，却也算半封闭营房。而单珩才调不久，自不好常日外出。待再从绛师营得空出行在街之时，正瞧见沈文彦。在他身后先传出一段笑声，其后红色的帕角正甩在沈文彦手袖之侧。
瞧见此景，单珩不住蹙眉。
才想出声询问，却看沈文彦正朝侧挪开一步，其后之人显现出来，却是京城有名的媒婆。唇侧上方有个痦痔，十分好认。常日正是口中不闲，絮絮叨叨东家西家，谁家有女，问她比官府文书知之都详。
此刻已走到沈文彦身侧，在他身侧仍是笑意溢出。
瞧二人身后唐府大门，原本面上稍支撑着皮肉的笑，渐渐消散了。他们自那个方向出来，似乎不言而喻。
单珩双肩处仿佛被什么压着，身子发重。
媒人得了钱笑着离开，沈文彦瞧见了单珩，笑着迎过去。
“单将军，有些日子未见了。”
单珩回话时稍有笑意：“是呀，几日未见了。”
“沈兄这是从，唐府出来？”单珩直白的问，目光却从沈文彦面上，自然转向他身后那仍开着的府门。
“是呢。还是亏得那日单兄介绍佳人。”沈文彦笑的腼腆，什么都未说，面上再次泛着薄红。
“唐二小姐吗？”单珩似乎不问清不死心般。“这般快便定下了？只那匆匆一面？”
“后来机缘，又在雅集会上瞧见过两次。二小姐学识极好、通透豁达。极好的。极好的。”沈文彦口中重复着。
“你觉得好，便成。”单珩的话越来越轻，“唐家，应下了？”
“是呢。方才提过一嘴，想定了转过年来的吉日，到时得了八字，去庙里算算。等定下几个日子再来请问。这一来一去还需些时日才能得到个确切日子。到时置了帖子定亲送到单兄手中，多谢单兄这位媒人。”沈文彦仍是笑着，朝单珩作揖。
单珩点头应着，口中也道着恭喜。渐渐背身唐府，瞧着沈文彦，他面上笑意依旧，略微低着头。身子才与自己相较便是柔弱的，这般文弱书生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唐凌霜真的喜欢他这般的书生模样吗？这要是遇到险情，他可是护不住的。后越发觉得好笑，自己能刀能枪，可上次又护住了什么？奋发着连她的性命一道都丢了。怪不得她今生丢下那顶富贵的，要了这般平淡的。
双唇略有抽搐，却再未言语，此刻还未科考，唐家便已许女了吗？想来真是唐凌霜想定了，便能做得主的。
可怎就这般快？总觉得似乎慢一些，他们彼此多接触一下会更好。
但细细想来，哪有那许多能接触的条件。况前昔，二人此刻都已成婚了，如今只是定下时日，却是不算快了。多少人未曾见过，便也奉命成婚了。
与沈文彦吃了场酒，回家后倒头便睡。他们如今定亲，媒人也该高兴的。单珩只这般想，不觉便连饮多盏，甚之劝着沈文彦多饮几杯。
不过休沐三日，单珩仿若巡街般，同巡防营之人打着招呼。
临了不知是否如他算计那般，瞧见了沈文彦与唐凌霜二人。虽是唐凌霜身后丫鬟、仆从紧随，却因二人已然订婚，在外已正常相处。并未刻意避讳。
沈文彦双手捧着一包展开一角的糕点，明显是唐凌霜在吃，而他在旁替她拿着。
她裹着帕子，显是刚吃完一块，又自然回身再从沈文彦手中油纸包中拿另一块糕点。这副画面，在单珩眼中是淡淡的甜腻之感。觉得有些齁，却又觉得唐凌霜明显十分受用。这般只围着她一人打转的夫君，才是她想要的。哪怕身后皆是仆从！
沈文彦瞧见了单珩，颇有些兴奋的唤道：“单兄。”其后同身侧似提醒般，“凌霜姑娘，单将军呢。”
唐凌霜转头看去，本是才入口的糕点顿在口中，那面上本带的笑意也是僵住。甚之单珩能瞧出她面上的笑意浅了，似乎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她刻意收敛了举动。朝着他俯身浅浅一拜。再起身时，面上是刻意布上的笑意。
单珩这般被唤住，便朝着二人走了过去。其实在瞧见他们之时，已悄然顿住脚步。
越走近二人，越发瞧着唐凌霜闪亮的眼眸，目光渐渐落在她沾有糖粉的唇上。垂在身侧的拇指微动，似乎想抬手替她抹掉那糖粉，却也只是心中想而已，并未真的抬手。那般手指稍动，便似已做完般，目光重新看向她的眼眸。“前儿同沈兄吃茶，听闻一件喜事。恭喜恭喜。该是道贺之事。”
“单将军……还未到时候。我与沈哥哥还……”唐凌霜侧眸小觑沈文彦一眼，面上顷刻羞赧不已。那些隐下的话不言而喻。
单珩已无前日的不适之感，此刻面上笑意释然。
唐凌霜看向单珩，略有些平复之前情绪，缓缓道：“我与沈兄长都觉得，单将军是媒人呢。不知将军一会儿可有事情，不如一道去吃碗茶去？”
“我一会儿就要回营房了呢。”单珩说完似叹了口气。
“不急不急。下次单兄休沐时来知会我，我去城南茶馆订位。”
“城南茶馆？”单珩口中重复，似有不解。
沈文彦解释道：“就是我与凌霜姑娘相遇之地，更是单兄介绍之处。都是单兄之功。若非如此，我二人那般只怕也不好相问。小生腆面，不知日后能否唤您一句兄长。”
“自然可以。不过我当初，也是无意，但既成就了这桩美事，也是幸哉。”单珩说着这话，喉间发紧。面上却是笑意依旧。
三人一时都沉默了，还是单珩再次说话。“我回营房了，虽是不远。可也需绕过这城中正街，反走西三五巷。说来绕了一圈，还需走这空墙之后。若非之前做过巡防营中人，真想这般翻墙而过呢。”单珩身子半转转头瞧了一眼身侧远处的墙。
二人一齐拜别，单珩顺势抬步，拱手同二人道别，转身之际，只觉得眼前二人仿若已是夫妻般默契。未走几步，就听身后沈文彦轻问唐凌霜可还要去哪逛逛时，那语气柔的仿佛春日先至。单珩都觉得身子发苏，真是文人墨骨，连话语都软几分。是以，走得并不算快，甚之刻意放慢了脚步。挺直脊背一步步艰难的往前走，那种负重之感不知何时再现。直到身后的说话声彻底被街头的喧闹盖过，也没有消散。
西街多是摊位，少有正经店面商户，多是人在街搭就。此刻唐凌霜目光转而看向四周，才指着远处一排满队伍的摊位道：“那家店面。方才闻着便好香，现下该是快出锅了吧。闻着甜甜的味道，像是枣子的味道呢。”
“枣子做的糕点，却是很香。既想吃，便去吧。”
唐凌霜随着走了几步，却停下，似才见那排了不少人般，道：“瞧着这多人聚在那……不知要排到几何，要不还是罢了吧。”
“好吃才这些人，既然人多，妹妹不便，我自去吧。”沈文彦将手中糕点顺手给了迎上来的凝荷。
“沈兄长，要不算了吧。”唐凌霜再次劝道。
“无妨无妨。烦请妹妹稍等一等我。”
“跟着姑爷。”唐凌霜回头吩咐身后一随从。那人急忙跟上。
唐凌霜不忘站在原地唤道：“我在此等你啊。”
“好。”沈文彦回身来朝着唐凌霜摆手，其后脚步欢快朝着远处。
唐凌霜确是朝后退去，快靠近那处矮墙，静静等待，直到墙后脚步声缓缓靠近，其后轻咳之声，是单珩到了。
唐凌霜一时并未出声，本能便想调笑一句，按着单将军的脚程。莫说此时在此，只怕真是快行起来，这条街都已出了。可生生隐下了所有，什么都未言语。
矮墙另一侧，单珩听着另一侧贩卖之声，再次轻咳。久久等不到回应，不觉便想抬手砸墙。暗想难道是方才点的不够明白？可唐凌霜那般聪慧怎会不明白，若按着默契，该是稍用眼色她便会懂得。就怕她不明所以将话说出来。
难道是她已不愿懂了？还是她无法脱身？
抬起的手并未砸在墙上，缓缓落下，暗自嘲笑自己的同时，直接背靠墙面，缓缓弯膝。
“大人？”唐凌霜轻唤一声。
“在。”单珩下意识应着，急忙站直身来，转过身来面朝着矮墙。
目所能见的皆是灰白色的墙体，清晰的能瞧清砖缝。
又是无声无息，单珩不觉将脸侧贴在冰凉墙面上，是生怕因为唐凌霜声小，而无法传过这薄薄只人高的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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