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门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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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狭窄、光线昏暗的楼道里，景象瞬间涌入视野。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高大、戴着战术墨镜的男人，其中就有哈皮那敦实的身影，像铁塔一样背对着我的门，用身体强硬地隔开了几个还在试图窥探的狗仔和镜头。
而就在这堵人墙的前面，被另一个保镖小心翼翼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人
是托尼·斯塔克。
他外面只潦草地裹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敞着一点，露出底下白色的纱布边缘。他的脸色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鬼，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湿了几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站得极其不稳，大半重量都压在保镖身上，身体微微佝偻着，一只手死死按着大衣下胸口的位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是刚爬上楼梯，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起伏得厉害。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被拦在后面的狗仔。
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按着胸口的手。动作很吃力，带着细微的颤抖。
所有还能对准他的镜头瞬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闪烁起来！
那只骨节分明、苍白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对着那群苍蝇，极其清晰、又无比轻蔑地，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爆响！
“斯塔克先生！请问您和艾米莉亚……”
“战甲照片是您允许拍摄的吗？”
“你们是否已同居？”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去。
托尼像是完全没听见。他放下手，那根竖起的中指仿佛用掉了他最后一点力气，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被保镖更紧地扶住。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艰难地转向门缝后的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依旧是那两个字，带着命令式的虚弱：
“开门。”
哈皮立刻朝我低吼：“让他进去！快！”
我猛地拉开门。
托尼几乎是立刻被保镖和哈皮半架着、踉跄地“塞”进了我那间小小的、堆满杂物的破旧公寓。
门在我身后被哈皮迅速关上，隔绝了楼道里最后一点闪光灯和叫嚷。
他离我那么近。近到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消毒水味，近到我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看清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看清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正映着我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他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你……”我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怎么……”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看着他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样子，震惊和一种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他是因为看到那些新闻，拖着这副身体，闯过狗仔的重围，爬上这破楼梯？
托尼刚才在门外强撑的气势瞬间垮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立刻从哈皮和保镖架着他的手臂里往下沉，两条腿软得站不住。
“先生！”哈皮低吼一声，和保镖手忙脚乱地捞他。
托尼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几个人在门口狭窄的空地上撞成一团。我下意识伸手，指尖只擦过他冰凉的大衣袖口。
他太重了，或者说完全没了支撑自己的力量。哈皮和保镖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他往几步外的旧沙发挪。托尼的腿在地上蹭着，大衣下摆扫过我堆在地上的摄影杂志。
好不容易弄到沙发边，哈皮他们小心翼翼想把他放下。托尼的身体刚沾到沙发边缘，整个人就猛地一歪，直接滑了下去。
“咚！”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坐稳，侧着栽倒在沙发和矮茶几之间的地上，额头重重磕在茶几边缘。
“托尼！”我心脏差点跳出来，扑过去。
哈皮脸都白了，和保镖赶紧去扶。托尼蜷缩在地板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指关节发白。他急促地抽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撕扯。额角磕到的地方，迅速红了一大片。
“药呢？”哈皮急得声音变调，扭头冲我吼，“他口袋！止痛针！快！”
我脑子嗡嗡的，被他吼得一激灵。扑跪到托尼身边，手指哆嗦着伸进他敞开的黑色大衣口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小盒。我一把掏出来，是个扁平的银盒子，印着看不懂的字母缩写。
“这个？”我举着盒子，声音发颤。
“对！快！”哈皮跪在另一边，用力想把蜷缩的托尼翻过来一点。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盒子，指甲抠开盒盖。里面嵌着一支装好药液的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我把它拔出来，冰冷的玻璃针管沉甸甸的。
“大腿外侧！快！”哈皮指着托尼被睡袍和休闲裤裹着的腿。
我从来没干过这个！害怕之下，我的呼吸都乱了。
“艾米莉亚！”哈皮又吼了一声。
我咬紧牙关，心一横，左手颤抖着按上他的腿，隔着薄布料，能感觉到肌肉绷紧抽搐。我摸索着找准外侧位置，右手捏着针管，用尽全力狠狠扎了下去！
针尖刺破布料和皮肤。托尼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堵住的痛哼，眼睛骤然睁开一条缝，深棕色的瞳孔涣散着，全是痛楚和茫然。他毫无焦距地看了我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我屏住呼吸，拇指用力将活塞推到底。冰凉的药液注入他身体。整个过程，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拔出针头，针管差点脱手。我把它胡乱塞回金属盒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哈皮和保镖紧张地盯着托尼。他急促的喘息声在小公寓里格外刺耳。我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沙发底座，浑身脱力，看着地板上蜷缩的身影，脑子空白。胸口那块冰凉的蓝钻还在持续嗡鸣震动，频率似乎和托尼艰难的呼吸同步。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长得像一个世纪。托尼喉咙里那种破风箱似的抽气声终于平缓下来，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按在胸口的手，紧绷的指节也慢慢松了力。他依旧闭着眼，不再痛苦地抽搐，只是瘫软在地板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额头，那片红肿格外刺眼。
哈皮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他和保镖小心地托起托尼的背和腿，把他从冰冷的地板挪到旧沙发上。动作很轻，托尼还是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哈皮直起身，抹了把汗，这才看向我。眼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
“水。”他声音沙哑，指了指我的小厨房，“温的。”
我像上了发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厨房翻杯子，接温水。水杯递过去时，手还在抖。
哈皮没接，朝沙发抬了抬下巴。
我明白过来，端着水杯挪到沙发边。托尼陷在沙发里，头歪着，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我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用杯沿碰了碰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沾到一点水。我慢慢倾斜杯子，让温水浸润他干裂的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弱地吞咽。
“行了。”哈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让他睡会儿。药效上来了。”
我放下水杯，看着沙发上这个脆弱不堪的男人，无法和几个小时前在实验室里毒舌刻薄的是同一个人。那些爆炸新闻、丽莎的尖叫、门外狗仔的疯狂，都被眼前的虚弱压了下去。
“他……”我喉咙发紧，“怎么……能出来？医生……”
“医生？”哈皮嗤笑一声，满是无奈和火气，“他听过医生的话？看到那些新闻，”他下巴朝我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点了点，屏幕上刺眼的“斯塔克新宠”标题，“直接拔了监测仪管线。我们是在地下车库截住他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公寓，眉头紧皱，“你最好祈祷他别在这里出事，否则……”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让我脊背发凉。他挥手示意保镖：“外面情况？”
保镖走到窗边，谨慎地拨开一点百叶窗缝隙。“还有零星几个没走，车在下面堵着。”声音低沉。
哈皮骂了句脏话，掏出手机，快步走到离沙发最远的角落，压低声音打电话。
我站在原地，像个多余的摆设。目光又落回托尼身上。他睡得不安稳，眉心微蹙，呼吸浅。额角那片红肿在灯光下更清晰了。我转身进卫生间，拧了条凉毛巾。
回到沙发边，我蹲下，小心地把毛巾叠好，轻轻敷在他红肿的额角上。冰凉的毛巾接触皮肤，他似乎舒服了一点，紧蹙的眉头稍展。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冰凉，没什么力气，但抓得紧。
我吓了一跳。低头，对上一双刚睁开的眼睛。深棕色，因疼痛和药物有些涣散，但里面那点熟悉的审视和不耐烦又回来了。
“吵……”他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眼神没什么焦距地扫过我的脸，落在我被他抓住的手腕上，“……吵死了。”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表达被打扰的不爽。抓着我的手没松开，虚虚地搭着，指尖冰凉。
“你额头撞了，我帮忙敷一下。”我尽量平静，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抓得更紧了一点。他没再看我，眼睛又闭上，眉头因肿痛皱起，身体在沙发里不安地动了动，沙发太小，他个子高，两条长腿蜷着，很是憋屈难受。
“水……”他闭着眼咕哝。
我赶紧用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凑到他唇边。他配合地喝了几口。喝完后，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头一歪，彻底昏睡。攥着我手腕的手，也缓缓松开滑落。
手腕上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感觉。我慢慢直起身，看着沉睡的他，又看看手腕上微红的印子，心里堵得慌。地板上，那个银色药盒还在静静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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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