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醒后（1） 他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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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迟一听闻，夜里匆忙披上外衣，立即接手，不眠不休跟阎王爷抢人。直到三日后，裴泱才堪堪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动了下脖子，随即贺野彰整个人映入眼帘。
他趴在她的床边，牵着她的右手，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后，身上的衣服还是原先那件，似乎时时刻刻伴着她，寸步不离。
裴泱缓慢坐起身，默默直视他。
此时醒来，刚好处于深夜。外面冷风呼啸，细雪飘散，除身边人的呼吸声外，再无旁音。
她抬起手，拨开贺野彰的头发，朝着他的脸摸去。触碰到他的脸，她竟有些哆嗦，感觉不自在。
慢慢划到边缘，从上往下，轻轻摸索。
贺野彰的双腿在发软，可上身毫无动静，似乎真的处在熟睡中。
裴泱收回手，并将另一只手慢慢抽回。下床后，她轻轻推开房门，刚好遇到送药的梅迟。
“你醒了。”梅迟道。
她关上门，轻笑道：“是啊，真是多亏有你在。”
梅迟把药递给她，同样露出笑，道：“刚好把药喝了，免得再动用其他手段给你喂药。”
裴泱瞬间白了脸，当即嫌弃地接过药。浓浓的苦味，差点把她熏得当场干呕。
“能不喝药吗？你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她把药端远，眼睛干巴巴地望着梅迟，“除了针灸。”
“要么喝，要么死，你选一个吧。”梅迟温柔地笑着，“还没跟你算这三天的账呢。”
裴泱悄悄挪开视线，继续软磨硬泡，可梅迟除了那句话，根本磨不出别的话。她只好狰狞着脸，捏着鼻子一口闷。
本以为会很苦，可嘴里回味的甜味在提醒她，这药是专门为她而制。
“还是你有办法，多谢了。”裴泱不断回味这股味道，越品越甜。
梅迟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屋里的那位。他一醒来就跑出去，从唐家把金龙须给拿回来，若不是金龙须这一味药材，你能活也是奇迹。”
他竟把金龙须给弄来了？裴泱有些震惊，朝房门望去，端着药的手略微颤动。
难怪她醒后，身体恢复大半，武力也回复不少。这于她而言，无疑是欠他一条命。
裴泱道：“他的情况如何？他那时的伤势不轻，醒来还去拿药，这难道不会让伤势雪上加霜吗？”
梅迟道：“不用担心，他带回来的金龙须有两个，我分别给你们两人都疗伤、煮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吧，他身上的伤也恢复差不多了。”
裴泱吐出一口气，吹散压在心里的重负。还没等她再吐一口气，梅迟递给她一副帖子和信。
“沈家送来的，你看看吧。”
裴泱接过后，走到桌前，放下碗，靠在蜡烛旁细细翻看帖子跟信。烛光泛起红晕，将两者染上红色，隐约间透露危险。
帖子只有客套话，并未察觉出任何不对，可信不同，上面竟是在威胁她。
——此次宴席，还望裴姑娘定要参宴。若姑娘不参宴，沈某怕是无法将人物归原主。
她身边还有谁被沈珩抓去？留香馆一叙，也是留此言诓骗她。
难不成沈珩仍是不死心，对抓捕贺野彰这件事是势在必得？
她捏住信，脸色凝重。梅迟坐在对面，她没法看清裴泱的脸色，只是听出呼吸不对。
“发生何事让你如此生气？”
“沈家拿我的人当人质来威胁我去参宴，当真以为我没脾气！阿迟，你可知晓我的人，有谁不在此处？”
“你的人基本都在，这三日里，他们轮流看护你。他们的实力强悍，断不会被人拿下，不会是沈家在说假话？”
裴泱摇摇头道：“不会，沈家，不，这次沈珩应当不会拿此事骗我。他们能接触的也只有在江州的人，短时间内不可能跑去北疆抓人。”
跟她到江州的，除了战死的、逃跑的两个，其他旧部都被她带走，无人失踪。
等等，逃走的人。她这才想起那两个人。
陆善绍和乔莽。
以当时的情况，她虽给他们断后，追杀的黑衣人过多，她故意放走的几人应该杀了他们才对。她根本没想过这两人还能活下来。
糟糕，若是他们死在郊外，她大可甩锅给旁人，堵塞那些人的嘴。可要是他们还活着，她是必须要救他们，否则陆家、乔家与皇帝的怒火，她无法承受。
尤其还是死在江州此地，她当下任职的地盘。
裴泱抵着额头，脸色更加凝重，“麻烦了，被抓的估计是陆家公子跟皇上派来的侍卫。”
“陆家公子？难不成是传闻那位被陆家宠得无法无天、对你一见钟情后还求皇上赐婚，失败后退而求其次当你面首的那位？还真是爱你到穷追不舍，难为你了。”梅迟调侃道。
“别提了，我躲他都来不及，他还非跟我到江州。如今他被抓了，我若还见死不救，这件事要是传到陆家那里，到时回去，定是饶不了我。”裴泱叹气道。
陆家宠爱他家老四，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陆家善手艺，多数精良器具皆是陆家人所做，她的一些武器也是陆家制作。
她不能与陆家结仇。
“沈家拿捏你还真是想到好法子了。”梅迟思索道，“不过我听闻沈珩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香料铺，一待就是半天，他那羸弱的身子，能受得了香料味吗？”
“虽说只是他偶尔的行程，可万一能找到线索呢？也不吃亏。”
裴泱沉思片刻，将捏乱的信揉平，抬起头直视梅迟，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道：“多谢阿迟的提醒，我貌似想到好方法。”
她在梅迟的耳旁窃窃私语，可眼里柔情褪去，冷眼瞥向房门。
这次，她要给沈珩一个惊喜。
这些话，被一门之隔的贺野彰尽数听到。他靠在门后，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仔细地听。
尤其听到陆家公子、面首这些词时，拳头紧握，后槽牙差点咬碎。他眼里蹦出的火摇曳乱晃，根本压不住。
“这么多年了，她身边有人也是应该的。”嘴上这么说，可他就是感觉酸涩，酸到令他控制不住怒火。
“无妨，只要我还有用，我跟她之间的合作就会一直进行下去。”他喃喃道，“她需要我。”
过段时间，裴泱推开门，看到贺野彰仍然趴在床边熟睡。她轻轻走到他身旁，静静望着。
“多谢，晦之。”她轻声道。
说完，她拿出房中闲置的薄被，轻轻盖在贺野彰的身上，而后折返床上。
她不太愿意让他发现自己在半夜醒来，所以半坐在床时，她犹豫片刻，随后还是把右手塞进他的手下，一如刚开始的模样。
闭上眼后，她渐入睡梦。隔段时间，旁边的贺野彰睁开眼，复杂地望向她，露出一丝苦笑。
翌日，裴泱醒来的消息传出来，旧部跟那群绷带缠满身的小弟们轮番关心问候她。一连串的问候不断轰炸她，好不容易摆脱他们，跑回林家，又迎面撞上林家四口。
她话都未来得及说，林巧珺揽着裙摆，两步并为一步，一把抱住她，将头紧紧埋进她的怀中。
林巧珺闷闷道：“裴姐姐，你还好吗？这几日不见，我真的好担心你，每日茶不思、饭不想的。”
她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注视裴泱，泪眼汪汪。她今日扎着双环髻，点缀黄色，配着平日最爱的黄袄，尤为灵动可爱。
先前被叨扰的气也消了。
裴泱笑着轻抚她的头，没弄乱。她道：“多谢阿雁的关心，我身体尚好。既然我回来了，那我们先去用膳，免得再让阿雁茶不思、饭不想的了。”
安抚好林巧珺后，走来的林忱同样担忧道：“裴姑娘，你还好吗？”
“多亏林公子的搭救，我差不多恢复好了。”裴泱扬起笑，转头跟林虔和叶夫人道，“不如先去用膳，慢慢聊，外面下着雪，不适合叙旧。”
一行人前往前厅，裴泱与几人聊得热闹。落在后面的林忱却时不时捂着脸，悄悄注视她的背影，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似乎还在回味裴泱对他的回眸一笑。
这一幕，都被贺野彰瞧见。他瞪着林忱，心里冷哼几声。
他算老几，敢肖想裴泱？
一场雪连下好几日，地上堆积的旧雪又被新雪附上，白里透黑，凹凸不平。
裴泱身体尚未恢复完全，梅迟再三警告不要动武，不然再次受伤只能等死，她也只好听进耳里。
雁尾山一事，结案于被捉拿的黑衣人，皆压入大牢。
同样，她也借着身体不好，跟都司署告假一段时日。
一旦清闲下来，她竟略感不适。她习惯忙碌，不管先前还是当下，忙碌总会压下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尤其是她想忘也忘不了的惨烈回忆。
这几日里，她总是早早醒来，却不能晨练。贺野彰比她更早醒来，只要她有任何动武的举止，他会第一时间阻止，还盯着她喝药。
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总让裴泱觉得自己像是命不久矣的病患一样，这不能动，那不能碰。
即使清闲，她的日程也安排的十分规律。晨时醒来喝药，听汇报，看书，午时与林家人共餐畅聊，随林巧珺一同逛街，夜里躲着人动武，继续听汇报，整理已知情报。
贺野彰偶尔的离开，她仍是不放心，继续让人盯梢。她可没忘记那时的情景。
她救他，开始只是想知晓他是否有何辞瑾的线索。可经历那一次的生死，她竟想进一步了解他这个人。
他究竟是谁，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匪首。
他的秘密貌似要比她的更多、藏得也更深，有股想让人拨开外壳、探究其内的魔力。
他是敌还是友，她想再重新认识他再做决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醒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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