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恶毒表妹2 示弱 ...

  •   萧玉仪自然没有这个意思,他这样做,只是不想叫旁人给她安上藐视王恩的罪名。

      不过几息,他弯腰半迫着将她搀扶起来,“你不宜久跪,叫她们扶你去休息。”

      这样逾越规矩的话让外人怎么想,于他而言并不要紧。

      大雍的规矩如此,大夫停灵二十一日,原该家族至亲守灵陪祭,可柳家只剩了柳映墨一人,所以那些人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萧玉仪越想,脸色也就越冷。

      “不必。”

      柳映墨抬眸看向他,她依旧是以陌生的目光看着他,可陌生之外,更多的是憎恨和幽怨。

      萧玉仪看向丹玉,“扶她回去。”

      柳映墨声音尖利起来,“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屋内早已依礼避让开了,此刻只有正在拜祭的从属官。

      丹玉却是急得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可萧玉仪在这里,她只敢静静等着吩咐。

      眼看气氛要僵持住了,萧玉仪叹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告辞。”

      如果是之前的柳映墨,她不会让萧玉仪为难,可这也是萧玉仪最为难的地方。

      柳公是他的恩师,萧氏是他的姨母,柳仙芝是他的知己好友,柳映墨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若是从前,他还能说一句心有所属拒绝她。

      可现在呢。

      许樵风听他说起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恨你的时候,你才能娶她?”

      萧玉仪极认真地看着他,“是。”

      许樵风不明白,他也无心去追问这些情爱之事,只道“我不明白你们在折腾什么,昨日陛下又在朝堂之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真想辞官罢了。”

      他虽然只站在后面听着,听着那些老狐狸唇枪舌战,可一个问题颠来倒去说来说去的,不说陛下,他都要听烦了。

      萧玉仪轻轻摇头,神色难得肃穆起来,“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掺和进去。”

      许樵风慵懒的倚靠在侍女的怀里,张口将递来的葡萄叼到口中,这样肆意荒诞的模样委实叫萧玉仪看得心烦。

      “我的脚一抬就跨出了议事殿,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言下之意,是他想掺和都没那个资格。

      萧玉仪微微避开侍女的手,不耐道“我回去了。”

      许樵风忙伸手拉他,“好好好,我叫她们下去。”

      萧玉仪这才留下来,许樵风没了美人在侧,酒菜也没滋味起来,“我听说礼部已经在拟定赐婚的简章了,这事沈家肯定知道,你不去解释解释?”

      萧玉仪端坐一旁,谦谦如玉,如松如柏,“已经说过了。”

      许樵风蹭得一下坐起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日。”

      萧玉仪的公务多,每日里的行程几乎是排满了,许樵风想要见他一面还得让从属官带话,他委实想不到他能抽出什么空去见沈小姐的。

      “昨日她同家人一同过来祭拜。”

      许樵风惊诧之余,着实对他钦佩不已。

      “灵堂之上,你就这么当着她的面?”

      柳家男儿沙场尽忠,陛下给予了极大的尊荣,不仅亲自写了挽联,还叫观星台的道士择了佳日过来参礼,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不说十成十要过来,至少八成是有的。

      沈家是清流,不会缺席,许樵风心想,这沈小姐看着柳小姐跪在父兄灵柩前,哪怕是有怨,也只能憋在心里了。

      这样一想,萧玉仪这番做派,实在冷血了些。

      许樵风叹息一声,“现在她是忘了,将来你们成婚了,她又记起来了,又要怎么办?”

      这是一笔糊涂账。

      柳映墨喜欢他是一回事,将来无依无靠也是真,萧玉仪不娶她,京城上下谁又能娶她呢,若是上嫁,世子王孙除了萧玉仪,都已娶妻纳妾,她总不能为人妾室。

      若是讲门当户对,她又无父母兄弟依靠,将来必定受人磋磨,若是下嫁,她被陛下封了乡君,且不说小门小户撑不起来,就是陛下的脸面都不好看。

      “所以我更要娶她,我只能做可以做到的,她会明白的。”

      那个时候她即便清醒了,也总该记得俩人之间究竟为什么有一场婚事。

      “你啊,自找麻烦。”

      萧玉仪并未反驳。

      柳映墨从丹玉那听说这场婚事的时候,又把东西砸了一遍。

      丹玉看得心惊胆战,半点不敢提她之前有多么喜欢萧玉仪。

      “小姐,你的病才好,切莫伤心动怒。”

      柳映墨忽的低低哭出来,扑在她怀里啜泣着,“可我不愿嫁他,丹玉,我只要看见他,我就想起我的爹爹,想起哥哥,我怎么能踩在他们的尸骸之上,嫁给他?”

      丹玉神色复杂,只能沉默着。

      萧玉仪一个月过来一次,柳映墨总是避而不见,因在孝期,府内上下一切从简,萧玉仪怕她身弱,不堪治下,特意遣了奶妈过来帮衬,因此,柳映墨的事他几乎都是清楚的。

      大到她何时又生了病,小到她何时在灵堂里说了什么话。

      “依我的意思,世子不如请王妃将表小姐接到府里,既有长辈教导,也有人看顾着,我看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些年轻女孩儿,时日久了,怕是容易生出祸事。”

      柳家单薄,到如今,竟只剩这一支。

      奶妈黄氏是自幼照顾萧玉仪的,两人素来亲厚,所以对她的提议,萧玉仪并未推辞。

      黄氏见他不语,又道“王爷和王妃心里总是念着表小姐。”

      萧玉仪嗯了一声。

      黄氏走后,他便一个人留在这里。

      柳家不大,影壁之上早已爬满了清幽的藤蔓,不知名的花垂落在他身边,他想起她耳边戴的花,好似就是这个。

      这花素白,极小巧,看着不大起眼。

      就这么一瞬,他猛然从心事里抽身,自恼起来。

      正想着,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小姐,这花都要谢了,又总是招惹虫蚁,不如换成绢花的好。”

      萧玉仪鬼使神差的停住了。

      一墙之隔,柳映墨看着丹玉欠身将花摘在篮子里,伸手取了一朵,别在了发间,“这是哥哥种的,也就这么几日可戴了。”

      丹玉一时噤声,她为自己话感到后悔,萧玉仪亦是如同烫手一般松开了触摸藤蔓的手。

      他正要走,就听她道“丹玉,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一个本该被人疼宠大的女孩儿,如今竟要把一个婢女当做亲人。

      柳映墨将一朵花别在了丹玉的发间,盈盈一笑,端的是艳若桃李,熠熠生辉。

      “丹玉,难为你一直陪着我。”

      主仆二人闲谈,萧玉仪想了许久,终究是抬步离开了。

      这桩婚事在上面几乎已经传遍了,柳映墨觉得这结果还不错。

      但是不够。

      次年春,柳映墨又病了,这病来势汹汹,黄氏带着丹玉等人日夜不歇的照看着,可柳映墨依然昏睡得多,醒的时候少。

      王妃袁书凝从黄氏那里听说她睡梦中还在哭喊着家人,终究不忍心,直接叫萧玉仪站在廊下挨骂。

      “我一早叫你安排车马把她接过来,结果呢,三催四请你就是不肯,我知道,你心底里还惦记着沈家那个,我今日就告诉你,别说以后,将来只要我在一日,她就别想进萧家的门!”

      这话委实重了些,萧玉仪皱了眉头,“母亲,这和她并没有关系。”

      袁书凝冷笑,“你不要当我不知道,上次游湖,你们私底下见了面,你再敢替她求情,我即刻叫沈家夫人在京城没有脸面。”

      “当初小姑临终托孤,托我好好照顾她,我因着侍奉太妃,你又总是处处不愿,我就只是嘱咐你父亲多多照看,你呢,三番四次的为了一个外人训斥她,你以为我这个当娘的不知道?”

      提及往事,萧玉仪无话可说。

      王妃见他闭口不答,索性把话说开,“即使你不娶,我也自有好的人家,她没了家里人,我和你父亲总是在的,我就不信,哪个敢欺侮了她,可你既然私自跟陛下提起了赐婚的事,沈氏女就该知道些分寸,不要做出欺负孤女的做派来,免得叫人看不起。”

      这话毫不背人,几乎可以想见,明日这话就会在京城传开,可萧玉仪已经无暇顾及了。

      “母亲训斥的是,儿子一定亲自前去接表妹过来。”

      袁书凝这才满意,见他垂首低眉,又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过日子,哪里只能谈儿女情长,可也只有她,与咱们是最亲近的,母亲不怕你不成器,只怕你在女人身上吃亏。”

      “那个沈氏女虽有些才华,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女孩儿,论见识,论性情,哪里及得上映墨,况且说句不中听的,她父亲是礼部的,你们的婚事旁人不知道,难道她也不知道吗?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私底下约你见面?”

      “我们并没有相约见面,只是偶然撞见了。”

      袁书凝打断他“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总之,我看不上她。”

      萧玉仪说了声是。

      见他不再纠结什么沈氏女,袁书凝也就作罢,“叫你过来,还有一桩事。”

      这样说着,院子里的下人都退了个干净,只留下几个亲信。

      “陛下登基至今已有十年,虽然仍是壮年,可没有子嗣,到底是大事,你父亲的意思是今年在各地选聘几个颜色、品行尚可的女子进宫,充盈后宫,你怎么想的呢?”

      萧玉仪没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才道“陛下专宠良妃,症结怕是不在此处。”

      袁书凝轻轻摇头,笑意淡淡道“你还是年轻,不如你爹啊。”

      她向他招招手,萧玉仪顺从的走到她跟前,然后撩袍跪下听她的教导。

      “良妃颜色不佳,胜在品行端庄,只是到底年岁已长,如今已经四十又三,她又年长陛下十五岁,若是能怀,早就怀了。”

      这等宫廷秘辛,萧玉仪自然是不大清楚的。

      王妃的话也不只是这些。

      “咱们只管做咱们能做的,替陛下分忧,替朝廷分忧,也就是了,至于对不对,有没有结果,那是第二个问题了,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萧玉仪又说了声是。

      袁书凝看着他这幅模样,叹了口气,“映墨的脾气不好我知道,可自小,她最听你的话,这个世上,也只有她一心为着你,哪怕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她又从小如珠似宝的被呵护着,现在柳家没了,他心里难过,只是不想逼你,一直没有提。”

      “儿子知道。”

      所以无论柳映墨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做了多么出格的事,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过把她怎么样。

      袁书凝拍拍他的肩,“她好了些,你就把她接过来,就住在从前小姑的那个院子,你让着她些,别叫她伤心。”

      萧玉仪出来时,诸事纠缠在脑中,扯得他头昏脑涨,丹玉在门口等了许久,见他出来了,才捧着帕子过去寻他,“世子,小姐又咯血了。”

      萧玉仪神情一变,看着她手中帕子上点点血渍,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叫人把马牵来。

      “昨日不是说还好吗?”

      丹玉哭着,“大夫也说了,这几日就能醒,哪知今日她就吐了血。”

      正说着,侍从已经把马牵了过来,萧玉仪顾不上她,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柳映墨昏睡间,恍惚见到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她睁不开眼,待他坐在身边,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她几乎是用尽力气才抱住他“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抱住的人身影僵硬着,到底是没有把她推开,而是伸手拍着她的肩,“我在这。”

      他所能嗅到的,只是药味,可当少女扑过来时,他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有点苦涩的清香。

      他心知不妥,想要把她放下,哪知怀中的女孩儿已然昏睡过去,他只能将她这么抱着,滚烫的灼热就这么将他的耳尖也烫红了。

      丹玉进来时,见到相拥的二人,呼吸几乎是窒住了。

      可她到底没有上前,反而将要进来伺候的婢女拦在了外面。

      不知抱了多久,她拽住他衣袖的手才松开。

      萧玉仪轻轻叹了口气,拿了帕子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对不起。”

      这话说了太多遍,可萧玉仪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萧玉仪就留在了这里,一直看着她的热退了,才一身疲倦的出来。

      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接他的马车早已等在外面,他正在车内休憩,忽的听侍从道“世子,沈小姐在前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