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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毒表妹2 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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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墨再次睁开眼时,一切都是陌生的。
幔帐上是繁复的花纹,寓意着平安的白瓷双耳瓶摆在床尾,目之所及,处处都彰显着这里的一切如此不同。
她慢慢起身,满头青丝就这么披散开来,那张素白的脸还带着些许病气,饶是如此,她的美如同艳到了极致的芍药一般,叫人望之生爱。
柳映墨伸手轻轻撩开帐子,一双美目就这么往外看去,“来人。”
菲米尼丝慕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狸奴,从塌下跃了上去,窝在了她怀里。
柳映墨对动物可没什么爱心,只是她对这个所谓的搭档还是有点兴趣,有价值的东西,值得她给些耐心。
“小姐醒了。”
这一声颇为惊喜的声音很快就把十余个丫鬟引了进来。
柳映墨十分不喜欢自己这幅病歪歪的身体,药也难喝得要命。
她微微蹙眉,看着身上的跟奔丧没差的白裙子,“我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
这句话莫名其妙,毫无来由,丹玉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试探着开口,“小姐,世子还在外头等着我们。”
她盯着柳映墨,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柳映墨也顺从她的心意,素手扶着头,“世子?什么世子?”
菲米尼丝慕斯适时提醒她,这是跟在她身边的人,丹玉,也是这个世上唯一了解她的人了。
柳映墨复又看向丹玉,眸中沁出几分泪,“丹玉,我……我……”
饶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此刻见她潸然泪下,丹玉仍然生了怜惜,她安抚着,“小姐别怕,奴婢这就去请大夫过来。”
她起身欲走,柳映墨伸手拉住她,清澈的眸光,微红的眼眶,无措的神情,丹玉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她眼前的这个人,依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姐。
“小姐,我马上就回来,让她们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么?”
柳映墨慢慢松了手,目送着她离开。
丹玉一路小跑着出来,萧玉仪正在和大夫说话,见她匆匆忙忙跑出来,萧玉仪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匆忙?”
看见萧玉仪,丹玉才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当下就跪在了他跟前,“世子,小姐出事了!”
萧玉仪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带着大夫直奔后院而去。
彼时柳映墨正在屋内发脾气。
萧玉仪一进来,就只见围在外面的一众丫鬟惶然不安的劝解着,他才到门口,就被迎面丢来的砚台砸在了肩膀上,这一下极重,他一时没有提防,硬是受住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一眼看见柳映墨赤着脚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
他一时住了脚,满腔的心疼与自责压得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柳映墨见了他,手中举起的花瓶随着无力的手垂下跌在地上,迸溅开的碎片就这么划破了她的脚背,可她却一点疼都感受不到一般,痴痴看着他,“你是谁?”
可问完,柳映墨又捂住了头,好似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
丹玉本欲进去替她更衣,哪知萧玉仪已经先进去了,他不再同以往那般处处守礼,强行将只着雪白里衣的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可柳映墨却挣扎得厉害,她的巴掌也就这么一下下落在他的肩上脸上。
萧玉仪一一受了,被扇红了脸微微侧着,等她平复了,安静了些,他才松开手,低首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复杂,柳映墨怔怔的望着床顶,眼泪就这么一颗一颗的往外滚着。
萧玉仪伸手替她擦了,轻声道“对不起。”
柳映墨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萧玉仪微微退开,看向她沁出血珠的双脚,喊了大夫进来。
被砸得不像样子的屋子慢慢被打扫出来。
萧玉仪坐在外间的外间等着。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想起了自己刚才诸多不恰当的动作。
丹玉过来给他换茶水,见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桌上的棋盘出神,心中万分焦急,此刻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哪知萧玉仪已经开口了,“我萧终究亏欠她,明日我便请旨,求陛下为我们赐婚。”
这句话说完,萧玉仪就起身走了。
丹玉心中万分欢喜,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
萧玉仪出了门,上了马车,才发觉里头早坐着一个人了。
男子笑盈盈的望着他,桃花眼中满是戏谑,九月的天,他还兀自摇着扇子。
萧玉仪对上他揶揄的目光,微微别开脸,“什么事?”
许樵风手中动作一顿,扇子啪的一下收了起来,微微倾身,看了他片刻,方才道“往日你过来,总是一副心有千千结的模样,怎么今日反倒是……”
他没有完全说完。
到底还在柳家门口,真说出去叫人听见了,怕有轻视孤女的嫌疑。
马车动了起来,离街市近了些,人声也嘈杂起来。
“我欲请陛下为我们赐婚。”
许樵风还没有回过神,脑子竟慢了些,“你不是说等过几年再请人去沈家提亲吗?”
这也算是萧玉仪的立场,柳家为了救他,一家十余人皆在沙场尽忠,只剩了柳小姐这一个女眷。
加上二人本也有十几年的情分,于情于理,萧玉仪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往柳小姐心上戳刀子。
萧玉仪没说话。
他无言的模样叫许樵风后知后觉。
他的笑渐渐凝住了,“你是说,你要娶柳小姐?”
萧玉仪合上眼,他不知自己现在应该是个什么心境。
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轻松。
许樵风原本是来看戏和开解他的。
现下听了这个消息,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那沈小姐呢,她要怎么办?”
萧玉仪这才从重重心事里,翻出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女。
“她很好。”
这句话有太多的解释。
因为沈清玉很好,所以她会理解自己所做的决定,她很好,所以会有更好的配她,她很好,所以那个是不是自己并不要紧,她很好,所以她将来也依旧会过得很好。
许樵风一时不知从何劝起。
柳映墨的性子外人不知道,可许樵风对她心中所想是推敲得出几分的。
她对萧玉仪的心,绝对不如萧玉仪对她那样清白。
“我已经做了决定,你不必劝我。”
他们内情如何,柳映墨并不清楚。
她甚至对这个故事原本的走向也并不感兴趣。
菲米尼丝慕斯舔着毛,一边委婉的提醒她,“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呢。”
柳映墨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它,“嗯?”
菲米尼丝慕斯抬头看着她,“伤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方法只会带来一时的欢愉。”
柳映墨能当上头号恶毒配角,当然不是因为柳映墨只会狠,还因为她有一颗聪明的心。
自然,一个不给任何人留后路的人,连带着她自己也不会有更多的后路。
柳映墨把主角都炸死了,她不死在那里,也要死在刑场上。
这样固然身心舒畅,可连命都没有了,该享受的权利自然也没有了。
柳映墨轻轻柔柔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少女的身影被夕阳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好的像是庙里的玉面观音。
可菲米尼丝慕斯很清楚,她的内里是带毒的荆棘。
“我必须要把他绑在身边。”
她一个刚死了爹妈兄弟的孤女,现在还能安然无恙,那是因为尸体还热乎着,坟上还没有黄土盖着。
等到坟上野草三寸高,这张脸,她就会被人生吞活剥了。
柳映墨继续装作失忆,事实上,她确实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死了爹妈,面无表情,时时刻刻黯然伤神,动不动潸然泪下是标配就是了。
柳映墨穿上麻衣孝服,跪在灵堂里垂首落泪,通红的眼眶,羸弱单薄的身姿,将那些本来过来吊唁的男人迷得不像样。
一个孤女,是啊,一个孤女。
柳映墨大半张脸遮掩在阴影里,屋内烟雾缭绕,显得格外的阴沉昏暗,香火、烟火、烛火映照之下,室内朦胧起来,她跪在一旁,身前燃烧的火光忽明忽暗,只新添的冥纸恰恰将滴落的两行清泪接住了。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并没有阻拦住男人们的视线,甚至因着这两行美人泪,眸光愈发大胆起来。
萧玉仪既然已经决定娶她为妻,无论是否愿意,都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所以在他进来,瞧见三四个男客手中举着香,眸光却瞥向了孱弱的少女时,脸色自然阴沉了下来。
“世子。”
跟在他身边的侍从何等的敏锐,当下就察觉了他的不快,连忙给几人提了醒。
柳映墨也是在此时,才堪堪抬头,面无表情的隔着缭绕的烟雾望向他。
丹玉跪在她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小姐,您要过去了。”
萧玉仪是代表王府过来的,这样的尊荣,柳映墨还没有这个资格跪在这里受着。
偏偏柳映墨就是不动。
她无声的望着他,那双素来含着情愫的双眸此刻添了憎恨。
萧玉仪凝目望着“忠烈”二字的匾额,示意从属官替他上香,抬脚走到了她面前。
她跪着,他站着,仿佛此刻被跪拜的是他。
这样尊卑分明的动作让柳映墨十分的不喜。
她垂下眼帘。
一定要让他也跪在自己面前。
她这样想着。
萧玉仪自然没有这个意思,他这样做,只是不想叫旁人给她安上藐视王恩的罪名。
不过几息,他弯腰半迫着将她搀扶起来,“你不宜久跪,叫她们扶你去休息。”
这样逾越规矩的话让外人怎么想,于他而言并不要紧。
大雍的规矩如此,大夫停灵二十一日,原该家族至亲守灵陪祭,可柳家只剩了柳映墨一人,所以那些人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萧玉仪越想,脸色也就越冷。
“不必。”
柳映墨抬眸看向他,她依旧是以陌生的目光看着他,可陌生之外,更多的是憎恨和幽怨。
萧玉仪看向丹玉,“扶她回去。”
柳映墨声音尖利起来,“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屋内早已依礼避让开了,此刻只有正在拜祭的从属官。
丹玉却是急得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可萧玉仪在这里,她只敢静静等着吩咐。
眼看气氛要僵持住了,萧玉仪叹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告辞。”
如果是之前的柳映墨,她不会让萧玉仪为难,可这也是萧玉仪最为难的地方。
柳公是他的恩师,萧氏是他的姨母,柳仙芝是他的知己好友,柳映墨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若是从前,他还能说一句心有所属拒绝她。
可现在呢。
许樵风听他说起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恨你的时候,你才能娶她?”
萧玉仪极认真地看着他,“是。”
许樵风不明白,他也无心去追问这些情爱之事,只道“我不明白你们在折腾什么,昨日陛下又在朝堂之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真想辞官罢了。”
他虽然只站在后面听着,听着那些老狐狸唇枪舌战,可一个问题颠来倒去说来说去的,不说陛下,他都要听烦了。
萧玉仪轻轻摇头,神色难得肃穆起来,“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掺和进去。”
许樵风慵懒的倚靠在侍女的怀里,张口将递来的葡萄叼到口中,这样肆意荒诞的模样委实叫萧玉仪看得心烦。
“我的脚一抬就跨出了议事殿,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言下之意,是他想掺和都没那个资格。
萧玉仪微微避开侍女的手,不耐道“我回去了。”
许樵风忙伸手拉他,“好好好,我叫她们下去。”
萧玉仪这才留下来,许樵风没了美人在侧,酒菜也没滋味起来,“我听说礼部已经在拟定赐婚的简章了,这事沈家肯定知道,你不去解释解释?”
萧玉仪端坐一旁,谦谦如玉,如松如柏,“已经说过了。”
许樵风蹭得一下坐起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日。”
萧玉仪的公务多,每日里的行程几乎是排满了,许樵风想要见他一面还得让从属官带话,他委实想不到他能抽出什么空去见沈小姐的。
“昨日她同家人一同过来祭拜。”
许樵风惊诧之余,着实对他钦佩不已。
“灵堂之上,你就这么当着她的面?”
柳家男儿沙场尽忠,陛下给予了极大的尊荣,不仅亲自写了挽联,还叫观星台的道士择了佳日过来参礼,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不说十成十要过来,至少八成是有的。
沈家是清流,不会缺席,许樵风心想,这沈小姐看着柳小姐跪在父兄灵柩前,哪怕是有怨,也只能憋在心里了。
这样一想,萧玉仪这番做派,实在冷血了些。
许樵风叹息一声,“现在她是忘了,将来你们成婚了,她又记起来了,又要怎么办?”
这是一笔糊涂账。
柳映墨喜欢他是一回事,将来无依无靠也是真,萧玉仪不娶她,京城上下谁又能娶她呢,若是上嫁,世子王孙除了萧玉仪,都已娶妻纳妾,她总不能为人妾室。
若是讲门当户对,她又无父母兄弟依靠,将来必定受人磋磨,若是下嫁,她被陛下封了乡君,且不说小门小户撑不起来,就是陛下的脸面都不好看。
“所以我更要娶她,我只能做可以做到的,她会明白的。”
那个时候她即便清醒了,也总该记得俩人之间究竟为什么有一场婚事。
“你啊,自找麻烦。”
萧玉仪并未反驳。
柳映墨从丹玉那听说这场婚事的时候,又把东西砸了一遍。
丹玉看得心惊胆战,半点不敢提她之前有多么喜欢萧玉仪。
“小姐,你的病才好,切莫伤心动怒。”
柳映墨忽的低低哭出来,扑在她怀里啜泣着,“可我不愿嫁他,丹玉,我只要看见他,我就想起我的爹爹,想起哥哥,我怎么能踩在他们的尸骸之上,嫁给他?”
丹玉神色复杂,只能沉默着。
萧玉仪一个月过来一次,柳映墨总是避而不见,因在孝期,府内上下一切从简,萧玉仪怕她身弱,不堪治下,特意遣了奶妈过来帮衬,因此,柳映墨的事他几乎都是清楚的。
大到她何时又生了病,小到她何时在灵堂里说了什么话。
“依我的意思,世子不如请王妃将表小姐接到府里,既有长辈教导,也有人看顾着,我看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些年轻女孩儿,时日久了,怕是容易生出祸事。”
柳家单薄,到如今,竟只剩这一支。
奶妈黄氏是自幼照顾萧玉仪的,两人素来亲厚,所以对她的提议,萧玉仪并未推辞。
黄氏见他不语,又道“王爷和王妃心里总是念着表小姐。”
萧玉仪嗯了一声。
黄氏走后,他便一个人留在这里。
柳家不大,影壁之上早已爬满了清幽的藤蔓,不知名的花垂落在他身边,他想起她耳边戴的花,好似就是这个。
这花素白,极小巧,看着不大起眼。
就这么一瞬,他猛然从心事里抽身,自恼起来。
正想着,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小姐,这花都要谢了,又总是招惹虫蚁,不如换成绢花的好。”
萧玉仪鬼使神差的停住了。
一墙之隔,柳映墨看着丹玉欠身将花摘在篮子里,伸手取了一朵,别在了发间,“这是哥哥种的,也就这么几日可戴了。”
丹玉一时噤声,她为自己话感到后悔,萧玉仪亦是如同烫手一般松开了触摸藤蔓的手。
他正要走,就听她道“丹玉,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一个本该被人疼宠大的女孩儿,如今竟要把一个婢女当做亲人。
柳映墨将一朵花别在了丹玉的发间,盈盈一笑,端的是艳若桃李,熠熠生辉。
“丹玉,难为你一直陪着我。”
主仆二人闲谈,萧玉仪想了许久,终究是抬步离开了。
这桩婚事在上面几乎已经传遍了,柳映墨觉得这结果还不错。
但是不够。
次年春,柳映墨又病了,这病来势汹汹,黄氏带着丹玉等人日夜不歇的照看着,可柳映墨依然昏睡得多,醒的时候少。
王妃袁书凝从黄氏那里听说她睡梦中还在哭喊着家人,终究不忍心,直接叫萧玉仪站在廊下挨骂。
“我一早叫你安排车马把她接过来,结果呢,三催四请你就是不肯,我知道,你心底里还惦记着沈家那个,我今日就告诉你,别说以后,将来只要我在一日,她就别想进萧家的门!”
这话委实重了些,萧玉仪皱了眉头,“母亲,这和她并没有关系。”
袁书凝冷笑,“你不要当我不知道,上次游湖,你们私底下见了面,你再敢替她求情,我即刻叫沈家夫人在京城没有脸面。”
“当初小姑临终托孤,托我好好照顾她,我因着侍奉太妃,你又总是处处不愿,我就只是嘱咐你父亲多多照看,你呢,三番四次的为了一个外人训斥她,你以为我这个当娘的不知道?”
提及往事,萧玉仪无话可说。
王妃见他闭口不答,索性把话说开,“即使你不娶,我也自有好的人家,她没了家里人,我和你父亲总是在的,我就不信,哪个敢欺侮了她,可你既然私自跟陛下提起了赐婚的事,沈氏女就该知道些分寸,不要做出欺负孤女的做派来,免得叫人看不起。”
这话毫不背人,几乎可以想见,明日这话就会在京城传开,可萧玉仪已经无暇顾及了。
“母亲训斥的是,儿子一定亲自前去接表妹过来。”
袁书凝这才满意,见他垂首低眉,又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过日子,哪里只能谈儿女情长,可也只有她,与咱们是最亲近的,母亲不怕你不成器,只怕你在女人身上吃亏。”
“那个沈氏女虽有些才华,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女孩儿,论见识,论性情,哪里及得上映墨,况且说句不中听的,她父亲是礼部的,你们的婚事旁人不知道,难道她也不知道吗?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私底下约你见面?”
“我们并没有相约见面,只是偶然撞见了。”
袁书凝打断他“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总之,我看不上她。”
萧玉仪说了声是。
见他不再纠结什么沈氏女,袁书凝也就作罢,“叫你过来,还有一桩事。”
这样说着,院子里的下人都退了个干净,只留下几个亲信。
“陛下登基至今已有十年,虽然仍是壮年,可没有子嗣,到底是大事,你父亲的意思是今年在各地选聘几个颜色、品行尚可的女子进宫,充盈后宫,你怎么想的呢?”
萧玉仪没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才道“陛下专宠良妃,症结怕是不在此处。”
袁书凝轻轻摇头,笑意淡淡道“你还是年轻,不如你爹啊。”
她向他招招手,萧玉仪顺从的走到她跟前,然后撩袍跪下听她的教导。
“良妃颜色不佳,胜在品行端庄,只是到底年岁已长,如今已经四十又三,她又年长陛下十五岁,若是能怀,早就怀了。”
这等宫廷秘辛,萧玉仪自然是不大清楚的。
王妃的话也不只是这些。
“咱们只管做咱们能做的,替陛下分忧,替朝廷分忧,也就是了,至于对不对,有没有结果,那是第二个问题了,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萧玉仪又说了声是。
袁书凝看着他这幅模样,叹了口气,“映墨的脾气不好我知道,可自小,她最听你的话,这个世上,也只有她一心为着你,哪怕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她又从小如珠似宝的被呵护着,现在柳家没了,他心里难过,只是不想逼你,一直没有提。”
“儿子知道。”
所以无论柳映墨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做了多么出格的事,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过把她怎么样。
袁书凝拍拍他的肩,“她好了些,你就把她接过来,就住在从前小姑的那个院子,你让着她些,别叫她伤心。”
萧玉仪出来时,诸事纠缠在脑中,扯得他头昏脑涨,丹玉在门口等了许久,见他出来了,才捧着帕子过去寻他,“世子,小姐又咯血了。”
萧玉仪神情一变,看着她手中帕子上点点血渍,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叫人把马牵来。
“昨日不是说还好吗?”
丹玉哭着,“大夫也说了,这几日就能醒,哪知今日她就吐了血。”
正说着,侍从已经把马牵了过来,萧玉仪顾不上她,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柳映墨昏睡间,恍惚见到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她睁不开眼,待他坐在身边,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她几乎是用尽力气才抱住他“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抱住的人身影僵硬着,到底是没有把她推开,而是伸手拍着她的肩,“我在这。”
他所能嗅到的,只是药味,可当少女扑过来时,他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有点苦涩的清香。
他心知不妥,想要把她放下,哪知怀中的女孩儿已然昏睡过去,他只能将她这么抱着,滚烫的灼热就这么将他的耳尖也烫红了。
丹玉进来时,见到相拥的二人,呼吸几乎是窒住了。
可她到底没有上前,反而将要进来伺候的婢女拦在了外面。
不知抱了多久,她拽住他衣袖的手才松开。
萧玉仪轻轻叹了口气,拿了帕子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对不起。”
这话说了太多遍,可萧玉仪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萧玉仪就留在了这里,一直看着她的热退了,才一身疲倦的出来。
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接他的马车早已等在外面,他正在车内休憩,忽的听侍从道“世子,沈小姐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