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送殿下府上 ...
-
周临恸哭方止,猛然倒在地上被摔得头晕眼花、直冒金星,恼得爬起来就给横昼胳膊一巴掌。
他怒极道:“你才疯了!使那么大牛劲做什么?!”
周临湿红着眼角发火,周身白纱白袍的,胡乱披着,草草点抹眼角的胭脂也水晕开了。
还真有点他大师叔方谕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贵气。
横昼一愣,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被这小兔崽子打了一掌也懒得和他计较,把窗扇关严实了,正要仔细问问情况,却见周临扯下面纱就开始抱着自己大哭。
“二师叔!阿昭骂我……她骂我贱人呜呜呜呜呜!”
啊……
横昼人都听傻了,插不进嘴问,也不用接嘴问,周临口齿清晰,活生生刻在脑子里似的,边哭边委屈,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个遍。
“她说的是你吗?殿下戍守北疆、周全军民,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应该没认出是你吧?”
横昼恨铁不成钢,“还有,你哭着喊着想见她,如今见到了也不能真的滚去床上侍奉她啊!”
当真是疯了!
泡在话本堆里尚且不够,如今竟还学得用身子皮肉缠留人。
横昼瞧着满室凌乱,再瞧瞧这跌坐在地上不堪入眼的玩意——好好的师侄,再不能谈清白无辜了。
他甚至有些恍惚,自己莫非真是为虎作伥的一把好手不成。
他有意让周临开心些,突然发现了陆昭和的行迹也就没想那么多,只念着将人拉来铭雀楼,好想法子能使他近前瞧陆昭和一眼。
怎么进了屋,说了两句话,居然就成了牵线私会似的。
周临充耳不闻,抽抽噎噎的,只能听得什么见啊床啊。
“虽然很舒服,但我心好痛啊!她那样说我!”周临带着鼻音犹自哽咽。
横昼眼前几现昏黑,彻底是服气了,有些事倒也不用说那么详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可不知道也不行,横昼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安抚周临,玩笑道:“要不……收拾收拾,把你送殿下府上得了?”
帝师自荐枕席做正当权的摄政长公主的入幕之宾,论身份,真的挺没风骨,可论情衷,好歹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五年未有私讯,本以为陆昭和对周临无意,瞧今日这阵仗,尽是自己在操心。
可横昼不知道,正当他与茯月闲聊时,周临早就溜出府门悄咪咪往摄政长公主府跑过一趟了。
周临瞄一眼横昼,眼泪果然止住了,安静几息,红着脸扭捏,“她只怕不愿见我。”
晌午的时候,他才刚从摄政长公主府里被撵出来呢。周临拢紧衣袍,瞧着炭炉惋惜。阿昭竟是愿意把她的绫袜烧了,也不愿意留给他。
一步步走的,像是无比清楚周临的小九九。
“唉……要不是阿昭夸过我手好看,我早就扑上去抢下来了。”
横昼真想把自己的耳朵给堵起来,照他这意思,要不是怕伤了手,再不能供陆昭和赏玩,他难道真要去火中取物不成?!
抢的还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沾上了他自己的污秽,竟还如此没脸没皮、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陆昭和要是听见了,只怕能将他也一把火烧了。
横昼心堵的慌,有气无力道:“周临,我真求求你了,脸皮能别那么厚行吗?你再胡说些不要脸的东西,我真要报官了。”
叹了口气再瞥向周临,谁料这死家伙竟还红着脸,一双眼瞳亮得惊人,好像被他点拨了似的
“二师叔,要不你真的把我送官吧!最好能引得阿昭来主审!”周临双颊若晕脂粉艳色,兴冲冲道:“她一怒之下,说不定就会把我关在她殿里,再不许我出去丢人现眼了!”
我的天,这又是看了哪些话本来大发神通了……
横昼彻底无话可说,捡起面纱给他戴上,再将外袍袖摆收拾齐整,就把握着他胳膊肘拖他往楼下走。
“咱们走点明路不好吗?你想见她,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入宫请见不行吗?”
“怎么净耍些下三路的招数……”
回了府,横昼还心有余悸,一边喝几口冷茶,一边数落。
周临盯着紧闭的屋门,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横昼独自说了许久都不闻他反驳啰嗦,还以为他晃着神没听,结果他却开口了。
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二师叔,我是周临,不是名噪天下的方谕鹤方师叔。一个冒充顶替的人……”
“我的来路,本就不正啊。”
眼瞳幽黑,衔含着浅浅泪光,横昼一抬头就对了个正着。
周临扬着唇角,似笑似哭,“我若能堂堂正正见她、应她,五年前我也不会被她厌弃在京。”
他垂下脑袋,抽了抽鼻子,兀自坐在茶案前哀伤。
横昼彻底怒了,“你还想追着她去北疆不成?!帐内当她的将军亲从,榻上做她的玩宠面首,来日再在床笫间哄着她抬你入长公主府,封你做个府内侧君正正名分吗?”
“周临,你脑子有病吗?!还是你疯了?!她今朝能玩你,明朝就能黜你,你拿什么留住她?!”
周临闻言也怒了,狗脑子又蠢又直,一改往日听话乖巧的作派,瞪圆了眼睛就对横昼大叫起来。
“二师叔你根本就不懂!殿下还是爱我的!我与阿昭心意相通,她爱的是我啊!不是什么狗屁帝师!”
一通嚷嚷完,二人面面相觑。
周临声音低弱下去,“就算她生我的气,就算她现在讨厌我、恨我,可她又不是不爱我了。”
“二师叔......阿昭是爱我的。”眼瞳盈着水雾,周临哽咽难抑,“她爱我恨我,一样是牢牢记得我,那她从头到尾不都是爱我吗?”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像是说给自己听,告诫出自欺欺人的假象,将两情相悦信以为真。
横昼无声叹了口气,狂言如此,但愿长真,日后安安稳稳再无差池便是最好。
摄政长公主府。
一辆华盖马车缓缓停至府门前,珠帘绸幕撩起半分,便见刘管家、李管家恭谨候在阶下。
府内事宜打点已一切妥当。刘管家是宫中一早点备的管事嬷嬷,营持府外、打点各府往来皆能心中有数。李管家是宫中的老内侍,操管起内院事物、侍臣诸人也都井井有条。
陆昭和简单嘱咐了几句,听李管家报说后院的侍臣们都安排在别苑歇息,便又记起周临。
如她所料,周临果然按耐不住脾性找上门来求见。李管家依自己先前的意思将周临编排了一顿,本以为要可惜自己不得空,没能在府欣赏他被拒绝羞辱后的神色,却没想到最后竟是在铭雀楼撞见了。
管他是遭辱之后心有忿忿,还是昏头蠢脑有意挑衅,总归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错由归他,陆昭和享用得坦坦荡荡。
就是在铭雀楼,她也分明是想瞧瞧他难堪受折辱的狼狈样,可脑中自然而然浮现的,竟是他在榻上泣叫涟涟。器物是如此凶硬,脾性却是那样软和,轻轻一激,便神魂颠倒地予取予求。
五年来,当真没什么长进。
陆昭和唇瓣微微抿紧,就着刚刚的艳色,再抬眼看向自己府门顶上的鎏金赤墨牌匾,心情更是舒缓。
牌匾乃先帝御令亲许。
先帝重病时,就曾密召陆昭和回京摄政,主持大局,结果北疆的蛮人像是得了信,时不时就侵扰纠缠。来势汹汹,像是要豁出一切将陆昭和拦在北疆。
陆昭和被阻了两日,不能放心交任,便又传密信回禀此事。于是先帝安排了三位辅弼老臣看着陆谨蔚行君事,再给陆昭和的长公主府换了牌匾。
如今她既已顺利归京,那么帝位之侧有她一人足矣,何必再添掣肘。
脑中的艳情与喘息渐渐散弱至瞧不清榻上人的眉眼,一切须臾朝脑后抛去,只再度留下昂扬的兴致激荡在周身。
陆昭和罢手合上车帘,珠串轻撞,绸幕轻摇,马车再度启行,而后变作华辇尊驾,一路无人可拦地肆意朝宫城腹地行去。
泰和宫门渐次开,仪仗入殿便如游鱼入江海。
副将芩赫兼作了掌事女官,虽陆昭和不曾着人前报移驾,但芩赫耳力极好,相隔重重宫门光听动静就心知是陆昭和回宫了,便赶紧出殿迎上来。
“将军,礼部尚书荆元请准。”她一时尚不能改口,迎上来匆匆报说。
“噢?”
“孟良淮昨日找上他,示意他在朝堂上为将军座前悬设珠帘。”
荆元油滑,想必是琢磨了一宿都拿捏不准,今日就赶忙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卖了孟良淮,还能在陆昭和跟前露个脸。
只是孟良淮此般是为何意啊……
陆昭和若有所思,“你说,他是来投诚的,还是……”
“在北疆掌军时无人敢置喙,如今回了京,好端端的竟还要悬设珠帘。先帝御命在前,那他自然是带头生事,乱上不敬。依卑职愚见,纵是再杀他一人也无妨。”
陆昭和摇摇头。
孟良淮是辅弼老臣之一,且她入京当日便已连斩二十七臣。后日是先帝丧后第一次大朝,倘若再添凶命,怕是即渊楼那帮学子儒生该哗哗下山嚷进宫门前来。
孟良淮的侄女孟健昆治西陲兵防,虽不在自己麾下,但也不可能有异议才对,所以……
陆昭和笑了,一边步入内殿,一边抬抬下巴,“让荆元照办。”
芩赫怔愣一瞬,旋即抱拳领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